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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分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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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风像细刃，刮在脸上不留情面。
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翻到“一百三十七天”，红字像凝固的血，在每个早自习的空气里渗着分量。
林柚走进门，视线第一时间掠过后排——沈寂坐在那里，低头刷题，肩线绷得很直。
松雪气息敛得比往日更严，像怕一丝暖意都会扰乱专注。
橘子信息素在进门的那一刻轻轻缩起，没敢探出去。
他们之间依旧隔着安全的距离，像河两岸的石，看得见，却再不伸手。
早读时，朗读声密不透风。
林柚的嗓子有些哑，却不敢回头借半分松雪气息的稳。
以前跑完步他会靠着那道气息缓气，现在只能独自撑着课桌，把呼吸压匀。
橘子信息素在孤立里泛出浅淡的苦，像药香没化开。
课间，班长发模拟卷，手在递到沈寂桌边时顿了顿，又转向林柚。
两人接卷的指尖没再碰上——一次刻意错开的轨迹。
松雪与橘子在空气里交错，却都短促、冷清，像冬晨的雾，碰一下就散。
林柚捏着卷角，指腹的汗让纸边发软。
他低头看题，却在一道熟悉的题型上停住——以前沈寂会侧过身，用指节轻敲题干，松雪气息贴着耳侧帮他抓思路。
如今，那声敲、那道气息，都成了空座上的余影。
体育课取消，改成集体自习。
教室静得只剩翻页声与笔尖摩擦。
林柚盯着一道导数题，卡在第三步，习惯性地想往后靠——空的。
橘子信息素在失落里泛出涩，像被风干的橘皮，甜味散尽，只留纤维的粗粝。
他咬住唇，把那道题跳过去，没敢回头。
午饭时，食堂人潮汹涌。
林柚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抬眼，看见沈寂和几位同学坐在另一侧，低头扒饭，没有交谈。
松雪气息被喧闹冲淡，橘子信息素隔着人群望过去，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得见轮廓，却触不到温度。
他低头吃着，米粒在舌尖失了味。
曾经他们会互留一半菜，会在热气里低声说“多吃点”，如今只剩碗筷孤单的碰撞。
二月的夜晚，晚自习的灯光白而冷。
老师在讲台上发下新的练习册，林柚接过时，指尖与老师的手套轻轻一触，却想起以前沈寂递书时，松雪气息会先一步笼过来，替他挡掉人群的挤。
现在，那道屏障没了，他只能独自在书堆里站稳。
橘子信息素在孤单里慢慢收薄，像燃到末的香，余温尚在，焰已无力。
三月的模考接连不断，排名像无形的秤砣压在肩上。
林柚的成绩起伏，夜里翻来覆去，后颈的腺体一阵阵发紧。
他脑海里闪过沈寂沉稳的解题背影，却不敢去问一句“你还好吗”。
松雪气息在记忆里依旧稳，可现实中，他们连走廊擦肩都隔着一步的客气。
四月末的某个傍晚，考场演练结束，人群散去。
林柚背着包走出教学楼，看见沈寂在前方的路口等绿灯。
两人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像两块磁石被反向拨开，再吸不回。
松雪气息淡在风里，橘子信息素敛在胸口，他们一前一后走过斑马线，身影被路灯拉成两段，不再交叠。
六月的七、八号，高考。
考场外满是家长的等候与叮嘱，空气里混杂着各色信息素，却唯独没有他们彼此的气息靠近。
林柚坐在座位上，手心沁汗，后颈的腺体安静得出奇——橘子信息素像是提前学会了沉默。
他余光扫到斜前方的沈寂，对方握笔的姿势依旧稳，却始终没回头。
两场考试之间，他们在走廊遇见，只点了下头，像礼貌的陌路人。
松雪与橘子在擦肩而过时短促交错，冷得像从未认识过。
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响，像斩断了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林柚走出考场，看见沈寂在人群外等公交，身边站着几位同学。
他站在原地，没走过去——那份胆小的退，已在三年里长成惯性。
橘子信息素在夏风里泛出一点空落的甜，随即被现实吞掉。
公交车驶来，沈寂上车，隔着车窗与他对视了一秒，目光平静，没有留恋。
车门关上，车影汇入车流，把他们彻底分进不同的方向。
暑假，录取通知书寄到各自家里。
林柚的城市靠海，沈寂的学校在内陆的北城。
地图上，两点之间是一条长长的线，线上没有松雪与橘子的交汇。
开学前，林柚整理书桌，翻出一张旧纸条——沈寂写的“我们……小心一点”。
字迹依旧稳，却像隔着三年的冷。
橘子信息素在回忆里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暖，只剩钝钝的疼。
大学的新生活人来人往，信息素在陌生的人群里更显孤单。
林柚在社团活动里闻到类似的松木调，心跳会漏一拍，却知道不是他的那道。
沈寂在篮球赛后被人递水，松雪气息被队友的笑闹裹住，再不会为他一人敛成屏障。
他们活在不同的季节，呼吸着不同的气压。
曾经在伞下、在课桌旁、在跑步时悄悄护着彼此的气息，如今只能在梦里温存片刻。
梦醒时，橘子信息素像被夜风扑灭，松雪气息在千里外沉成无声的岸。
他们依旧胆小，于是连怀念都收得极轻，轻到岁月里只剩一段灰色的痕。
更觉的痛，不是骤然失去，是日复一日发现——
那条曾经并行的路，早已分野成天涯，连回望都不敢太大声。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