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该章节还在制作中!)
(该章 ...
-
(该章节还在制作中!)
&
雨势在两人走到主楼门廊下时有所减小,檐角断续的水珠在石板地面上一片深浅不一的湿痕。
还没踏上台阶,玄关处的佣人已经迎了出来,接过伞的动作轻而快,另有人递上干燥的毛巾。
俞戏道谢后用毛巾擦了擦手上溅到的雨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从膝盖往下湿了大片,深色布料贴在腿上,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潮而重的拖沓感。
晟逢意的肩膀也湿了,浅灰色T恤的领口附近晕开一圈不规则的深灰,把他运动后残留的汗渍和雨水混在一起,界限模糊。
“二少爷,俞少爷。”管家拉开门,视线在两人被雨打湿的衣裤上极快地过了一遍,侧身让出通道,“厨房已经在煮姜茶了,两位少爷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别着凉了。”
俞戏点了点头,和晟逢意一前一后地走进大厅。
“那个......我洗澡比较慢,如果你着急想见小猫的话可以直接进我的房间,门可能是关着的,但不会上锁。”晟逢意踌躇着开口道,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极小的水滴,被他眨了下,没了。
“好的,谢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俞戏说完,往楼上走。他跨出几步,余光扫到晟逢意还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转向了管家,似乎有话要单独说,便没有停下询问状况。
&
回到房间,俞戏把半湿的T恤脱下来,套了件干净的棉质卫衣。手臂内侧的针眼已经结了深褐色的痂,已经没什么痛感了。他换衣服时指节蹭到伤口,顿了一下,随即把袖子拉下来。
换完衣服,俞戏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雨已经小得只剩下零星的雨丝,远处的海面正在从灰蒙蒙缓慢过渡成一种含混的银白色。
门被敲响,佣人端来一杯姜茶,白瓷杯口冒着热气,托盘边上还搁了颗陈皮糖。俞戏喝完茶,把糖剥开塞进嘴里,咬碎咽下去,站起来推开门往走廊右边拐。
走廊的穿堂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渗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青涩气味,远处海浪声被距离拉成模糊的低音。
晟逢意住的是位于主楼走廊尽头最靠里的一个套间,隔壁是常年空置的储藏室,再往右就是外墙,远离楼梯和主活动区,十分僻静。
走到门前,俞戏发现门还关着,他习惯性敲了下门,才想起晟逢意洗澡时大概率不会戴助听器,听不见声音。
得,白敲。这脑子怎么老是记不住事呢?万一哪天忘了这茬不小心伤到晟逢意的心了怎么办,以后真得注意点儿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的健忘记了一过,推门进去。
最先吸引视线的是起居室飘窗上的植物,迷迭香,薄荷,茉莉......还有好几盆细长的猫草,总之绿莹莹的一大片,被散布的落地灯一衬很是好看。其中薄荷长得最好,枝叶已经从盆沿溢出来,疏落有致地垂到下方。每个盆栽上都贴着小小的标签,上面有些清秀的字迹,不凑近的话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
临近的墙上是嵌入墙体的书架,统共五层,每排书脊都按开本大小排列,装帧风格统一,语言倒是很杂。
书架旁边的墙角还放着个藤编篮子,里面五花八门,装的全是小猫的玩具。
再往里的几个房间门都紧闭着,应该是卧室或者衣帽间,浴室的水声从更深处隐隐传出来,晟逢意还在洗澡。
这副生活气息充足的场景跟俞戏所想象的大相径庭,他以为晟逢意的房间会是样板房一样高冷极简的风格,谁知道看起来秩序感强,倒是不乏温馨。
一团黑毛球无声而迅疾地滚了出来,笨拙在俞戏面前险之又险地刹了车。他定睛一看,发现这颗团子又多出了条尾巴,在地面上一左一右慢慢地扫。
是饱饱。原来它之前藏身在角落里探察敌情,难怪没在猫窝里瞧见它的身影。
俞戏蹲下,伸出手指饱饱它面前晃了晃。猫崽的眼睛跟着他的手指转了圈,然后歪着脑袋,扑上前用细长的小尖牙叼住了他的食指。
不痛,痒兮兮的。俞戏没抽手,任由它啃。饱饱不愧是头肉食动物,从小就展现了高超的捕猎天赋,它张牙舞爪地四肢并用挂在俞戏的手上,大肆撕咬。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一番鏖战下来俞戏连皮都没破,还得腾出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饱饱的下方,免得它力竭时不慎摔落在地。
独立卫浴间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随着门把手咔嗒一声,晟逢意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毛巾搭在脖子上,换了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袖子有点长,盖到虎口。
看到正被饱饱抓咬的俞戏,晟逢意下意识迈开步子就要过来拉架,倏地想起什么,又折返几步,把放在桌上的助听器拿起来戴上,才走了过来。
他来到俞戏身旁,半蹲半跪着用双手小心翼翼地从对方手里接过猫咪,说:“不好意思,我来吧,饱饱有点调皮。”
没想到晟逢意对这个名字的接受程度这么高,俞戏意外地侧过脸看他。晟逢意的脸颊上还残留着热水的浅淡红晕,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发尾带着一点湿意,在灯光下颜色比平时更深。
二人之间不过咫尺,俞戏闻到了被水汽稀释过的沐浴露味,从刚洗完澡的皮肤上冒出来的,混着点蒸腾的暖意。
“没事,不疼。”俞戏说。奶猫的咬合力能有多大,还没蚊子叮得狠呢。
晟逢意退开几步,放下小猫,低头看了一眼他指尖浅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牙印,眉头微蹙:“它在换牙……会想咬东西,对不起。”
难怪刚才俞戏看见那几盆猫草有被啃过的残痕。
“都说了没事啦,不用道歉的。要不你给它买个磨牙棒?”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饱饱有磨牙棒的,但是它有时候会把手指当成玩具......”晟逢意揉了揉鼻子,音量越来越弱,看起来要多愧疚有多愧疚。
——这是个称职的好爹,子不教父之过他是真听进去了。
饱饱完全不知道自己刚被投诉了,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天露出来。这很萌了,俞戏没忍住趁机揉了揉它的肚子,猫就配合地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喟叹。
晟逢意目不转睛地俯视小猫自在地哼唧,过去片刻也不见回神,俞戏只得主动提醒:“你要不要先把头发吹干?头发一直这样滴水,小心待会儿感冒哦。”
晟逢意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站着发呆,耳尖一下子烧起来。他把助听器取下来捏在手里,转而去锁上的卧室找吹风机了。
俞戏假装浑不在意,低头继续逗猫。吹风机运作的低频声音响起来,不大,闷闷的。饱饱听力敏锐,听到噪音有点受惊地往俞戏腿边靠去,他就伸手给它顺毛,安抚这个胆小鬼的情绪。
吹风机关掉之后,房间重新变得安静,晟逢意一边戴着助听器一边走了出来,来到俞戏面前,说:“谢谢你......帮我照顾小猫。”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你吹好啦?姜汤喝了吗?”俞戏没在桌子上看见汤碗。
“......呃,我不太喜欢生姜的味道,就让管家不用送了。”晟逢意似乎为自己的挑食感到有点难为情,脑袋埋得低了许多。
原来他先前留下来是为了和管家说这事。
俞戏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回飘窗上,顿了顿,抬手指向其中一盆植物:“这个开了会很香吧,是叫茉莉吗?”
那盆矮株茉莉的叶片间已经冒了几个豆大的米色花苞。
“嗯,”晟逢意的睫毛动了动,可能是谈及自身感兴趣的话题,他的话都多了一些,“茉莉花期长,能从夏天一直开到秋天。”
“那蛮好啊,居然能开这么久。你好像对植物挺了解?”
晟逢意摇头:“这几盆都好养。薄荷最省心,给水就长。”他顿了顿,转过来看俞戏,青蓝色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浅了一个色度,小心地问:“你想养吗?可以给你分一盆。”
俞戏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对方已经在考虑分盆的事了。他看着晟逢意那副认真征询的表情,笑了一声说:“谢谢,不过不用啦,我连自己都养不好,就别祸害你的花了。”
晟逢意没说话,抿了抿淡色的嘴唇——这副表情俞戏没看到,因为他正蹲累了站起来伸懒腰。
俞戏正打算再说点什么,这时窝在他脚边的饱饱耳朵倏地弹了一下,对准门口。它向前冲了几步,脊背上拱,长长的猫毛炸了起来。
晟逢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起眼,视线追逐过去,立刻意识到小猫闻到了陌生的气味。有人来了。
下一秒,叩门声响起,节奏沉稳,不紧不慢。是管家。
“少爷,早餐准备好了。”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进来,沉稳而有分寸。
“好的,马上就来。”晟逢意回应完,看向俞戏,音量降低了一些,“我们走吧,饱饱留在房间里就是了,我会关好门的。”
&
上午,和家教老师对接完后,俞戏窝在沙发里翻看课程资料,回顾今天所学的知识点。家教老师是个耐心十足的中年女Beta,讲课条理清晰,对IB考纲烂熟于心,优先把大致框架给拆解了。
俞戏脑子转得快,几堂课下来已经摸到了门道,连老师都意外他在空白期这么长的情况下能跟得这么紧。
咚咚咚。房门被叩响了。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晟白述。他手里拿着一张浅蓝色的信封,纸面压着干制的压花。
“抱歉打扰你看书了,”晟白述站在门口,商议的口吻像午后吹进房间的风一般和煦,“有件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俞戏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迎上去:“什么事?”
“下个月是我朋友花无眠的生日宴,”晟白述将信封递过来,他的指甲修剪得齐整洁净,骨节分明而不粗粝,是一双养尊处优却并非无所事事的手,“她让我转交邀请函给你,说想正式认识你。”
他的视线落在俞戏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不过你刚体检完,如果觉得累不想去的话直接拒绝就好,我帮你解释。”
俞戏愣了一下,没想到晟白述会考虑这一层。
“我没事,谢谢关心,”他接过信封,入手是挺括的纸质,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不过,我去的话真的合适吗?”
“当然合适,大家都是同龄人,以后你在学校难免会遇到,提前认识一下也好熟悉一些,开学后不至于太陌生。”
晟白述说得轻描淡写,但俞戏听懂了:对方这是在帮自己铺路。作为未婚夫住进晟家是一回事,真正融入这个阶层的社交圈是另一回事。晟白述在用他的方式让俞戏不至于在学校被孤立,或许还能更进一步,迈入更加核心的地带。
周全、不动声色、令人无法拒绝。还真是典型的晟白述的行事风格。
“......谢谢,劳你费心了。”俞戏说。这次是真心的。
迟疑几秒,俞戏又问:“对了,花无眠过生日的话,我需要准备什么礼物?我不太清楚她的喜好,有推荐的吗?”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以你的名义送出去就好。”
俞戏怔住:“……是么?”
这小子不会干出让自己乱送东西颜面尽失名声败坏的事情吧。
“嗯,没事的。你人到了就好,花无眠会收到你的心意的。”
俞戏张了张嘴,想到自己确实不知道花无眠喜欢什么、送什么都是添乱,推辞还没组织好就作罢了,答应下来:“……那谢谢你了。”
“没关系,后天量体师会过来给你量尺寸做一身西装,参加宴会需要用到。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其实不太清楚晟白述搞这么一出是何意味,明明这些琐事可以派管家代为转述的,何必亲力亲为多跑一趟。难不成他还在为抽血的事过意不去?
晟白述在门框边多站了片刻,确认俞戏没有别的问题,便替他带上了门。
俞戏开始研究邀请函。浅蓝色的信封,纸面摸上去有种极细的绒感,用于装饰的绣球花边沿被时光酿成了浅紫,在灯下泛着低调而雅致的光泽。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世家不事张扬的精致,传达出邀请者不言自明的品位与身份。
盯着邀请函上烫金的陌生名字,俞戏眉头微微皱起,呼叫系统:“花无眠这个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原著里有交代过她么。”
“设定上是浅屿岛的名流千金,家底很厚,和晟家是世交。其他的细节需要你自己去判断,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系统果然靠不住。
俞戏拎着邀请函翻来覆去浏览了几遍,收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发呆,看起来兴致缺缺。
他倒不是畏惧社交,只是不喜欢那种被审视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换个角度想,这倒也是个熟悉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好机会。
到时候随机应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