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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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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塘县的春走得很快,一眨眼工夫,便过大半。
何子嘉身靠窗沿,无语望着面前手舞足蹈、满脸怒气的周善云,“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故意放我鸽子就算了,现在理也不理我,整天不见人,他是不是不想谈了!”
“善云,你就这么不相信他喜欢你?”何子嘉抬手扯住话头,无语极了。
就贺作舟每天黏在周善云身边恨不得自己长在他身上的样子,不想和周善云继续恋爱,把他杀了他都不信。
何子嘉仔细斟酌,替贺作舟找了一个听起来合理却又不那么合理的理由,“或许,他有什么事要忙。”
“有什么事是要放我鸽子,冷着我,他这叫冷爆力懂不懂,”周善云用“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看向有些尴尬的何子嘉,“他——”
“何子嘉!”
吊儿郎当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周善云忍着心中怒火正想转头看是谁打扰他们。
就见平日里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的何子嘉在听到那个声音瞬间,眼睛里露出只有看书时才有的亮光,大步走到教室靠走廊处的窗边。
这时周善云才发现窗边站了个alpha,这个alpha帅到什么程度呢,他长得像大明星,是某个娱乐巨星的儿子也不为过。
祁望野扒着窗户,手肘撑窗,一脸笑意,“今晚我值日。”自从那天他送他回家后,两人便熟悉起来,得知何子嘉每天都是自己回家后,当即决定揽下负责每晚送他回家的重担。
有时何子嘉不好意思麻烦他,说不用他送,却被一口否绝。
照祁望野的话就是这些天他到朋友家住,刚好顺路的理由将他的顾虑堵回去。
渐渐的,他便没再说不让他送这类话,只不过一直有件事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祁望野为什么要住在朋友家又为什么宁愿跟着圾哥他们催债也不伸手向家里要钱。
何子嘉知道他不说这些一定有自己原因,便不多加过问,彼此心知肚明便好。
“嗯,那今晚,我照常在校门口等你?”
“好。”
祁望野说罢,却不走仍一脸不值钱的笑看着何子嘉,何子嘉以为他又有事要说,不由凑近些许,趁此祁望野连忙将半个身子伸进窗里,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周善云眼瞧着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起然后……
他这个平时风轻云淡、遇到alpha恨不得跑得远远的好朋友诡异的脸色耳朵整齐划一变红,直伸洁白的脖颈下。
他看看两人觉察出两人间氛围的不一般,恍然大悟般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张大嘴,哦——他好像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何子嘉意识到身后好友炙热如吃瓜的眼神,清咳一声,离祁望野远了些许,问:“你专门来是为了说这些?”
祁望野仔细想想补上一句,“还有件事忘和你说……”
他上下打量了下何子嘉最后点点头,认同道:“你今天身上穿的白衫很好看。”
何子嘉微怔,他不自在扯了扯白衫衣角,低着头不答话。
祁望野以为自己的这句话冒犯到他,毕竟谁家好alpha打量人家Omega还说这种近乎调戏的话。
他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今天身上穿的白衫真的特别特别好看,我没见你穿过所以才……”他越说越说不清,索性闭了嘴,“哎呀,算了,今晚见。”
说罢,他逃一般飞速离开,何子嘉仍站在原地。
“你今天身上穿的白衫很好看。”
这句话反反复复回荡在耳边,半晌,他对着已经没人影的窗户小声说了句,“今晚见。”
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周善云被硬生生气笑了。
好啊,有喜欢的人也不给他说,亏他还以为他不喜alpha,不敢和贺作舟在他面前太亲密。
“那是谁?”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问面前后知后觉觉他存在的何子嘉,何子嘉心虚又咳了几声,镇定道:“朋友,别乱想。”
“真的是朋友?”
周善云狐疑的眼神望过来,要知道,何子嘉这个人很喜欢骗人。
况且光凭刚才面对alpha何子嘉手无措的反应,身为Omega的直觉告诉他,何子嘉和那个alpha的关系绝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真的。”
何子嘉无奈回复而后想到什么般,话锋一转,“你要不要问问贺作舟的朋友,他们或许知道贺作舟在做什么?”
说到“贺作舟”周美云也无暇追究那个alpha和何子嘉的关系。
心中的火再次死生复燃,“管那干什么,他干什么和我有关系?他死外面我都不管。”
“哎,哎,哎。话说过了。什么叫死外面也不管,那是你boyfriend诶。”何子嘉有意来平息他的怒火便半开玩笑打趣他。
周善云“扑噗”笑出声,眉毛扬起,故作高傲道:“他不来找我,也别想我去找他。”
何子嘉无奈摇摇头心想闲善云早晚会在“不服软”的性格上摔个大跟头。
但当情侣哪有不吵架的,虽然这是周善方单方面和贺作舟吵架,但何子嘉却很好奇,按贺作舟那样恨不得捧着周善云的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想此,他轻飘飘看了眼周善云留下一句,“吵吵也好。”
周善云满头雾水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来不及深究,只听何子嘉开始说起这段时间大火的电视剧。
周善云是影帝陆远舟的老粉了,听到关于自己偶像的电视剧,很快将注意转移开来,连生贺作舟的气也忘了,毕竟没有什么事比所远舟的电视剧更重要。
周善云兴冲冲道:“昨晚我看到别人剪辑的视频,陆远舟真的好帅啊!”
何子嘉点头,“演技好,模样也好,听说他家挺厉害的。”
周善云道:“当然了,陆远舟好像是香港人,他家里的一个盘子贵的要死哦。”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怎的聊起了近来陆远舟同时念组cp的事。
何子嘉对于这两人真假不放心上,但周善云却显得有些火大,气冲冲的,“他俩一定是假的,时念他就是个吸血虫,消费我家远舟!”
“我觉得他挺好看的。”
“好看个球,长那样比我家远舟差远了。”
说话间,外面进来个同学,看到他们随口喊了句,“周善云,你男朋友来了。”
何子嘉挑挑眉,转身回到位置上看起了书。
周善云现在不能听到这个名字,一听到心里就火大,嘴上说着不想见他,脚下却一点也不安分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到上衣半穿不穿,校服裤子被剪的破破烂烂,这破个洞,那破个洞,穿的跟“花孔雀”的人不是贺作舟又是谁。
周善云没个好脸色将他带到无人角落确保监控照不到,才问:“你来干什么?”
贺作舟嘿嘿一笑,“我来看看你。”
周善云一见他嬉皮笑脸,脸黑了下去,阴阳怪气道:“不忙你的事了?想起我了?”
贺作舟嗅到一丝不对,连忙收起笑容,举起手上的袋子,着急忙慌切入正题,“我去买这个了。”
周善云被气昏了头脑,一开始没发现他手上拿着东西,这时,他才看到贺作舟手上拿着什么。
周善云伸手接过,虽疑惑但仍旧没给贺作舟一个好脸色,“什么东西?”他说着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个小红盒子,上面印着金银首饰店的vlog。
打开来,周善云呼吸一顿。
——那是一条由红绳串起来,中间一朵金莲花的手链。莲花栩栩如生,外瓣绽开,露出里面的莲蓬,在阳光下尤为夺目像一只散着金光的眼睛。
贺作舟不好意思挠挠头,眼神落在周善云手腕上那个红手链,虽然这条手链也是他送的,可他怎么想也不得劲。
“你手上带的手链不值钱,我就寻思着给你弄个更值钱的,也算是一百天的礼物。”
周善云眼睫轻眨,怕被学生看到,他塞回盒子里,问:“所以你这几天都忙着这事?多少钱?”
贺作舟摆手,“没多少钱。”也就上了几天夜班赚的。
“你给你那些前任也买过吗?”
周善云现在不生气了,而是急切想知道这份心意他又给过谁。
贺作舟垂着眼看他,语气轻和,前言不搭后语问:“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吗?”
“当然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清吧,那时周善云刚和第一任男友分手,为解愁怨跑到清吧听歌。
他跟随台上的歌手轻哼歌曲,身旁忽然凑过来一个人,是个alpha,看着挺好看却也不正经,开口就是,“要不要喝杯果汁,我请你啊。”
于此,他们才说上话。
贺作舟摇头,道:“不对,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周善云就想不出来了,他回忆所有关于同贺作舟的回忆。百分百确定他就是在清吧见到的贺作舟,在此之前,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见他实在想不出来,贺作舟只好亲自给他答案,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好像难过于周善云竟然不记得他。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清吧,而是在这个楼梯拐角。”他笑了笑看向不远处的楼梯拐角,“那时我急着下楼,你刚好带着何子嘉上楼,我撞到了你,可我来不及说一句抱歉,你就走过去了。”
话说到这儿,周善云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想起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那天他拽着何子嘉去找当时的男朋友,却迎面撞上了个alpha,怕男朋友担心,他想也不想直接穿过去。
贺作舟继续说:“你当然不会注意到我,可我看见你,也记住你了,当时我就想原来这个没什么意思的十六中竟然会有这么好看的Omega。”
那天他站在楼梯口木楞楞望着那个眉眼带笑Omega离去的背影,很久很久。
也是在那时候他开始偷偷观察周善云。发现他固定每天在“10:40”上楼,于是他开始每天在“10:40”,分秒不差,整理衣服,走下楼,只为同这个明丽的Omega擦肩而过。制造一个除了他没有人能注意到“偶然”。
所以这份礼物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周善云一样,在他心里,他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周善云鼻尖忽然一酸,抱怨说了句,“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没有必要啊,我只想让你开开心心,”贺作舟话一顿,忽然道:“你放心,以后等我真正工作了给你买金手链,金戒指,金项链。”
“叮——叮——叮”
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响起,贺作舟用拇指指腹擦了擦他的眼角,安慰道:“回去上课吧,晚上我在校门口等你。”
周善云闷声“嗯”抱着塑料袋回了班级,而贺作舟站在原地亲自看他进了班,才转身返回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