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丢了那个他》余栖敛

5、第 5 章 篮

　　篮球赛过后，任劭燃在学校彻底出了名。

　　周三下午大课间，任劭燃趴在桌上补觉，宋堑在旁边刷物理竞赛题。

　　教室门口传来清脆的声音：“宋堑学长在吗？”

　　任劭燃皱了皱眉，没睁眼。

　　宋堑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正笑着朝他挥手：“宋堑！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何一淼，高二(3)班的物理课代表，长发，今天扎了双马尾，辫梢绑着浅蓝色的发绳。

　　“有事？”宋堑放下笔。

　　“有道题卡住了。”何一淼把习题册放在他桌上，很自然地凑近，“这个磁场叠加的部分……”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何一淼时不时发出恍然大悟的“哦——”声。

　　任劭燃睁开眼，侧头看着他们。

　　何一淼离宋堑太近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

　　何一淼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转头看见任劭燃时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任劭燃？”

　　任劭燃没理她，眼睛盯着她还按在宋堑习题册上的手。

　　“题讲完了？”他问。

　　“啊，差不多了。”何一淼笑着收回手，从书包里掏出盒牛奶放在宋堑桌上，“谢礼！”

　　宋堑想把牛奶推回去：“不用……”

　　“收着嘛！”何一淼按住他的手，“集训营的时候你也没少帮我。”

　　任劭燃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走了。”他拎起书包。

　　宋堑愣了愣：“还没到时间……”

　　“我说走了。”任劭燃看了他一眼。

　　宋堑只好匆匆收拾书包，对何一淼说了声“抱歉”，跟着任劭燃出了教室。

　　何一淼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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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3)班教室。

　　何一淼哼着歌回到座位，旁边的阮恣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小说。

　　阮恣是短发，齐耳的妹妹头，发尾干净利落。她低头时，侧脸线条清冷，睫毛很长。

　　“题问完了？”阮恣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

　　“问完啦！”何一淼凑过去，“你猜我在高三(1)班看见谁了？任劭燃！”

　　阮孜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淡淡：“哦。”

　　“真人比传闻还酷！”何一淼托着下巴，“不过脾气好像不太好。”

　　“你不是去找宋堑问题目的吗？”阮恣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注意起别人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顺便嘛。”何一淼没察觉到什么，继续说，“宋堑还是老样子。不过他那个同桌……”

　　她顿了顿，小声说：“我觉得任劭燃对宋堑不太一样。”

　　阮孜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何一淼歪着头，一根马尾辫滑到肩前，“就是感觉……任劭燃看宋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阮孜沉默了几秒，重新打开书：“无聊。”

　　“哪里无聊了！”何一淼伸手去拿她手里的书，“阮恣，你别老这么冷冰冰的嘛。”

　　阮孜避开她的手，把书收进桌肚：“下周物理竞赛集训，你去吗？”

　　“当然去啊！”何一淼眼睛亮了，“你去吗？”

　　“嗯。”阮恣简短地应了一声。

　　“太好了！”何一淼想去抱她的胳膊，被阮恣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何一淼愣了愣，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阮恣看着她的表情，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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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下午，物理竞赛班第一次集训。

　　阶梯教室里，宋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何一淼拉着阮恣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他。

　　今天何一淼没扎双马尾，长发披在肩上。

　　“宋堑！”她拉着阮恣走过去，“这边有人吗？”

　　宋堑摇摇头：“没有。”

　　何一淼拉着阮恣在他旁边坐下。阮恣全程没什么表情，坐下后就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低头准备记笔记。

　　讲课的是学校的金牌物理老师。讲到一半，有道题难住了大部分人。

　　宋堑举了手，走到黑板前讲解。

　　何一淼在下面小声对阮恣说：“看，我就说宋堑很厉害吧。”

　　阮恣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黑板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记笔记。

　　讲完题，宋堑回到座位。何一淼又凑过去：“宋堑，你最后那个代换步骤我没太明白……”

　　她又离得很近，长发扫到了宋堑的手臂。

　　阮恣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小墨点。

　　她面无表情地翻到下一页，继续记。

　　下课铃响时，何一淼还在跟宋堑讨论一道变形题。阮孜突然站起身，收拾东西。

　　“淼淼，走了。”她的声音很淡。

　　“啊？再等一下……”何一淼头也没抬。

　　阮恣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何一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拾书包：“宋堑，下次再说！”

　　她追出教室，阮恣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

　　“阮恣！”何一淼跑过去拉住她的手，“你等等我嘛。”

　　阮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题讲完了？”

　　“嗯嗯！”何一淼点头，注意到阮恣的表情，小声问，“你……不高兴了？”

　　“没有。”阮恣别过脸，短发在走廊的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你就有。”何一淼凑近她，“是不是因为我跟宋堑讲题讲太久了？”

　　阮恣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你离他太近了。”

　　“啊？”何一淼眨了眨眼，“只是讲题啊……”

　　“太近了。”阮恣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淡，但眼神很认真，“我不喜欢。”

　　何一淼愣了两秒，突然笑了：“阮恣，你是在吃醋吗？”

　　阮恣身体微微一僵，没说话，但耳朵有点红。

　　何一淼笑得更开心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放心啦，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她说完，很自然地在阮恣脸上亲了一下。

　　阮孜整个人僵住了，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粉色。但她强装镇定，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脚步却有点乱。

　　何一淼笑着追上去，牵住了她的手。

　　这次，阮恣没有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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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训第三天下午，任劭燃来阶梯教室找人。

　　他走到教室后门，正好看见何一淼又凑在宋堑旁边问问题——今天她又扎了双马尾。

　　任劭燃脸色一沉，正要进去，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一个短发女生站在身后。

　　阮恣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你是来找宋堑的？”

　　任劭燃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何什么淼.....？”

　　“嗯。”阮恣没等他话讲完便点头，目光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两人，“她在问物理题。”

　　“天天问？”任劭燃语气不善。

　　“这是第三次。”阮恣回答得很精确，“这次集训一共三天，她问了宋堑三道题。”

　　任劭燃挑眉：“你记得挺清楚。”

　　“嗯。”阮恣没否认，“我记忆力好。”

　　她顿了顿，又说：“你放心，她不喜欢宋堑。”

　　任劭燃看着她：“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阮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因为她喜欢的是我。”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任劭燃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有意思。”

　　阮恣没笑，只是继续说：“所以你不用那么紧张。她只是欣赏宋堑的物理天赋。”

　　“谁紧张了”任劭燃问，“你很紧张？”

　　阮恣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移开视线，声音轻了些：“……还行。”

　　任劭燃扯了扯嘴角，觉得这女生挺有意思。

　　这时下课铃响了。何一淼看见阮恣，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阮恣！”她很自然地挽住阮恣的胳膊，“等久了吧？”

　　阮恣“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何一淼还挽着自己的手，耳朵有点红，但表情依然冷淡。

　　何一淼这才看见任劭燃，愣了一下：“任劭燃？你怎么在这儿？”

　　“找人。”任劭燃说着，走进教室。

　　宋堑正在收拾书包，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任劭燃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走了。”

　　宋堑赶紧把桌上的东西塞进书包，任劭燃已经拎着书包走到门口了。

　　何一淼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对阮恣说：“你看，我就说他们俩有问题吧。”

　　阮恣看着任劭燃拎着宋堑书包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何一淼：“你还看？”

　　何一淼赶紧收回目光，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不看不看，只看你。”

　　阮恣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表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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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教室的路上，任劭燃一直没说话。

　　快到教学楼时，他突然问：“她碰你哪了？”

　　宋堑愣了愣：“……谁？”

　　“何一淼。”

　　“……就是问问题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胳膊。”宋堑小声说。

　　任劭燃停下脚步，盯着他：“以后离她远点。”

　　“……为什么？她只是问问题……”

　　“我不喜欢。”任劭燃打断他，“她碰你，我不喜欢。”

　　宋堑耳尖红了，抿着唇没说话。

　　任劭燃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烦躁突然散了些。

　　“听到没？”他声音放软了点。

　　“……听到了。”

　　“乖。”任劭燃揉了下他头发，“走了。”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贴在一起。

　　远处，何一淼挽着阮恣的胳膊，正在说什么。阮孜虽然表情冷淡，但一直偏着头在听，偶尔会轻轻点头。

　　夕阳西下，两对截然不同的身影在校园里交错而过。

　　一对亲密无间，一对若即若离。

　　但青春的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