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抵达的初遇》留白Echo

7、未完成的休止符

　　第七章未完成的休止符

　　毕业散伙饭那天晚上，气氛热烈到近乎悲壮。酒杯碰撞，歌声嘹亮，青春在最后的狂欢中燃烧。许年喝了一点酒，脸颊微红，眼神却异常清明。

　　走廊里相对安静，灯光昏暗。她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校史馆里拍下的那张照片——纪念册背面，那句“希望许年，岁岁年年”。

　　她需要透口气，刚走出包厢，就在拐角处，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冯诗离。

　　他似乎是来参加另一场毕业生聚会，脸上也带着些许酒意，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猛地清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看到了她，自然也看到了她手中，屏幕依然亮着的手机。那张照片，那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得刺眼。

　　时间再一次凝固。

　　冯诗离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然后缓缓上移，看向她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即将破土而出的、巨大而混乱的情绪。

　　远处包厢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歌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灯光透过门缝摇曳出来，在他们之间晃动，将彼此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许年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脸上的泪痕——不知何时又流下的。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过、怨过、如今终于窥见真相一角的人，忽然很想笑，扯了扯嘴角，却只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冯诗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得厉害：“许年，那是……” 他的目光再次急切地投向手机屏幕，又猛地抬眼看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确认什么惊天的秘密。

　　几乎是同时，许年也开口了，声音很轻，被远处巨大的喧闹瞬间淹没：“学长，你写的许年……”

　　背景音太吵了，歌声、笑声、起哄声如潮水般涌来，将走廊这一隅的寂静彻底打碎。

　　谁也没听清对方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步的距离，隔着震耳欲聋的青春尾声，隔着整整一个阴差阳错的青春时代，沉默地对望着。

　　他眼中是惊涛骇浪般的震动与探寻。
　　她眼中是泪光后深不见底的荒凉与释然。

　　有些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有些错过，在发生时，就已经写定了结局。

　　他们站在时间河流的两岸，中间是奔涌不息、无法回溯的往昔。

　　许年慢慢地，将手机屏幕按熄。那行“希望许年，岁岁年年”隐没在黑暗里。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终于了然的痛楚，有深深的遗憾，也有某种……放下后的平静。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走回了那片喧嚣的、属于“现在”和“未来”的光亮之中。

　　身后，冯诗离依旧僵立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光影交界的背影，仿佛变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走廊昏暗的灯光，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与远处沸腾的欢乐，格格不入。

　　时差依旧存在。
　　或许，永远存在。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