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加的星空》奇米司

4、第三章

　　卡伊.菲尔，我们是在两年前雇佣兵考试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在实战考场外等考的我非常紧张，这时候你走过来跟我搭话，具体聊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却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的紧张。关于这一点，我一直很感谢你。
　　再之后我们都考上了雇佣兵，很巧合地又被分在同一个兵团，久而久之成了朋友，也一起合租了这房子。
　　雇佣兵的日子过了半年之后，突然有一天，毫无预兆地，你被提升到了特种兵团，我当时也很奇怪，不瞒你说，客观地看你的实力并不是那么出色，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被提升上去，问过你，你却总是转移话题。
　　当然，你能被提升我也很高兴，但这件事在雇佣兵团里引起了不小的反应，很多人暗地里都在嫉妒着你。
　　就在你被提升没过几天，就有人到处宣扬说看到你和特种兵第三兵团的指挥官扎伊德在一起，这之后传闻就接踵而来，很多都说的不堪入耳。
　　但我让恼火的却是你一直都没有站出来解释什么，我们还为此吵了好几次架，虽然你在我面前极力否认外面的传闻，却仍旧是不愿站出去解释。
　　我们冷战了很久之后，你搬出去住了，大概半个月之后就又回来了，但身后却跟着大祭司梅西斯。

　　“这么说。。。真的是我去。。。”我实在无法说出‘勾引’两个字。
　　瑞德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不知道，但当时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你。。。”瑞德顿了顿，没说下去。
　　“说我什么？”我追问。
　　等了很久，瑞德似乎很艰难地开口：“说你不满足于特种兵指挥官，又去勾搭大祭司。。。”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瑞德似乎喝了一口水，才慢慢地说道：“后来你又走了，甚至没有跟我说一声。再回来的时候却浑身是伤，似乎被人打得很惨。你那段时间情绪很低落，我就什么也没有问。你在家养了两个星期的伤，特种兵团却突然叫你去出任务，我当时不让你去，你却说什么也要去，再之后，就是我在医院里看到的失明又失忆的你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我总觉得瑞德对我隐瞒了什么，但到底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卡伊，”瑞德握住我的肩膀，“算了，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茫然地看向瑞德的方向：“我听这些事，感觉就像是在听故事，别人的故事，那不应该是我的，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我深深地陷进沙发里，抱住脑袋。
　　没错，我是想当特种兵，从小就想，做梦都想，想像父亲那样出色，受到村子里的人的敬仰，但。。。绝不是靠和人上床这种办法！
　　“卡伊，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甩开瑞德放在我肩上的手，“连梅西斯都亲口承认了，还会是假的吗？！”
　　真可笑，我之前还想着回克里莫斯，穿着特种兵的军装回去让他们看看。可是现在，恐怕我早就已经成了克里莫斯最大的笑话和耻辱！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站起身，摸索着回到房间，将门反锁上。

　　晚饭的时候，瑞德叫了几次门，我没有理他，最后他也放弃了，只是隔着门说了句：“我把饭放在门口，饿了就出来吃吧。”

　　低落的情绪持续了好几天之后，我终于走出了房间。
　　“卡伊。。”看到我走出来，瑞德的声音里透着些欣喜与担忧。
　　“我想通了，瑞德。”我从嘴角牵出一丝苦笑，“既然命运安排我失去那些记忆，就是给我从头来过的机会，我不想再去追问那两年发生过的事了，从今天开始，我要从新来过。
　　瑞德似乎被我的宣言震住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瑞德？”我试探着叫了他一声，“你在听吗？”
　　“哦，”瑞德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卡伊，你能这么想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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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几天我过的很安静，瑞德早出晚归，我就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的时候走下楼去，站在街口听听街上人来人往的声音，打发打发时间，同时期待着眼睛快些好起来。
　　“呦呦~看这是谁啊~？”这天中午我依旧站在街口，秋季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说不出的惬意，然而这种祥和的气氛却被一群杂乱的脚步声打断。
　　我听到有人朝着我走过来，应该是好几个人，我抬起头向着人声的方向看过去。
　　那些人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说是谁呢，站在这里。”男人调笑地说。
　　“原来是独角兽卡伊啊~”另一个男人附和着，然后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你们是谁？什么独角兽？”我不解地问。
　　有人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你看不见了吗？”
　　我点点头，男人立刻笑得更加嚣张：“可怜的卡伊，变成瞎独角兽了~”
　　“说什么独角兽。。。”我说：“我不是独角兽。”
　　“怎么不是？”男人猥琐的声音让我恶心：“整个路加都知道，你是专供贵族们骑的独角兽卡伊啊~~”
　　“闭嘴！”我生气地说。
　　“呦呦~我们的小独角兽大人生气了呢~”男人靠近了一些，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立刻避开他。
　　“怎么样卡伊？什么时候也让我们享受一下贵族的待遇啊？”
　　周围的人附和着笑了起来。
　　“滚开！”
　　“啧啧，你现在变成这样，不知道梅西斯大人还要不要你这头瞎独角兽了呢~”
　　“怎么不要？”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梅。。。梅西斯大人。。。”男人的语气立刻变了。
　　梅西斯走到我身边，搂了楼我的肩，声音中带着笑意：“就算是瞎了，也是我的独角兽。”
　　“梅西斯大人。。。我们只是路过。。。和卡伊聊聊天。”男人尴尬地说。
　　“聊完了吗？”
　　“聊。。。聊完了。。。”
　　“那还不走？想上去喝茶吗？”梅西斯的语气始终带着笑意，却也透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不。。。不了。。。不麻烦了。。。我们这就走。”男人陪着笑说着，随即快步走远了。

　　“梅西斯大人，”那群人走后，我不动声色地站远一步，“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小独角兽过的怎么样。”梅西斯笑道。
　　“请不要取笑我。”
　　“对不起，卡伊。”梅西斯拉过我的手，“不请我上去吗？”
　　我想了想，说：“如果您愿意的话。”
　　“荣幸之至。”梅西斯高兴地拉着我往回走。

　　“那个叫瑞德的呢？”进了屋，梅西斯坐在沙发上问我。
　　“瑞德去兵团了，”我找到一个杯子，“您要喝什么？”
　　“不麻烦的话，黑咖啡。”
　　我找到瑞德放在厨房柜子里的黑咖啡，泡了之后端给梅西斯：“是便宜的黑咖啡，也许不怎么好喝。”
　　“没关系。”梅西斯接过杯子。
　　我搬了个椅子，有些局促地做在另一边。
　　“干吗坐那么远？”梅西斯看出我的意图，笑着问：“我很吓人吗？”
　　“不是。。。”我急忙回答：“我习惯坐椅子。。。很舒服。”
　　“是吗？”梅西斯似乎在忍着笑。
　　“梅西斯大人。。。”我搓了搓手，斟酌着怎么开口，梅西斯安静地等着我说下去。
　　“以前的事。。。我听瑞德说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为我做过的失礼的事情向您道歉。”
　　“恩。”梅西斯淡淡地应了一句，“然后呢？”
　　“您也知道。。。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
　　“所以？”
　　“。。。能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梅西斯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安地等着他的回答。
　　“好吧。”梅西斯答应了，我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他紧接着又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什么？”
　　“我说重新开始，小卡伊。”梅西斯顿了顿，继续道：“以前我们确实有些不愉快，不过你既然都已经不记得了，就不要再提起了，我们重新开始。”
　　“梅西斯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是。。。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这可有点难了啊，小卡伊。”梅西斯仍是笑着。
　　“为。。为什么？”
　　“你想啊，你是特种兵，我是大祭司，等你回兵团了，以后还免不了见到呢。”梅西斯似乎是在故意打岔。

　　“我是说。。。除了那样的情况。。。”
　　“为什么不想跟我见面？”梅西斯突然问道。
　　“因为。。。”我搓着手，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因为我不想再被人叫独角兽卡伊。。。”
　　“我让那些人都闭嘴就好了。”
　　“不是那样的。。。”为什么这人就是听不懂我的意思呢？！
　　“我都不在乎，你在意什么？”梅西斯的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笑意。
　　“梅西斯大人。。。”我紧张地看向他的方向，整个路加也没有人敢惹大祭司生气。
　　“够了，卡伊。”梅西斯打断我，顿了顿，又换上一副温柔的语气：“别再跟我闹脾气。”
　　我这难道像是在闹脾气吗？！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梅西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以后也还会再来看你。”留下这句话，梅西斯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