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以荣光赴砚》繁心吖

3、晨粥暧，岁清欢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巷口的早点铺就飘起了白雾，陈砚是被窗外的鸡鸣和身侧轻轻的翻身声吵醒的。
　　硬板床硌得腰背发僵，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先伸手摸了摸陈叙的额头，温热的，没受夜里的凉，才松了口气。窗外的风裹着秋意钻过窗缝，他轻手轻脚披了外套走到客厅，昨晚泡方便面的空碗还摆在方桌上，他弯下腰将这些空碗收拾到了塑料袋中。
　　信封里的钱被他数了三遍，交完房租只剩薄薄一叠，大概只够撑大半个月。泡面顶饱不顶饿，陈叙正长身体，总不能顿顿吃这个。陈砚揣了几块零钱出门，巷口的蒸笼冒着白气，馒头的香味勾着人，他攥着钱站了半晌，终究只买了两个白面馒头，指尖捏着找零的硬币，攥得发紧。
　　回到家时，陈叙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看见他进来，立刻扬起小脸喊了声“哥”，声音还裹着刚睡醒的软糯。
　　“醒了就去洗漱，水我昨晚晾温了。”陈砚把馒头放在桌上，转身进了狭小的厨房。这里只有一个前租客留下的小煤炉，他昨晚琢磨了半天才学会生火，这会儿划燃火柴引着煤球，添上水，翻出布包里仅剩的一点米，抓了小半碗淘洗两遍，也放进锅里慢慢熬。
　　米少水多，熬出来的粥注定是稀的，锅里翻涌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一点点漫开，成了这小屋里最暖的味道。
　　陈叙搬来小凳子坐在灶台边，晃着小短腿看火，小手偶尔伸出去碰一下灶台边，又赶紧缩回来，怕烫。“哥，粥香。”他仰着脑袋看陈砚，眼睛亮晶晶的，半点没嫌日子清苦。
　　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弟弟柔软的发顶，“等熬稠点再吃。”他靠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粥，心里算着账：米粥和馒头管饱，往后顿顿这么吃，能省不少钱，再等周末，他去附近的餐馆问问，能不能打零工洗盘子。
　　粥熬好时，天已经亮透了，巷子里传来邻居开门、说话的声音，热闹起来。陈砚盛了两碗粥，端上桌，把唯一的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大的那半推到陈叙面前。
　　“哥，你吃大的。”陈叙把馒头推回来，小手扒着粥碗，吸溜了一口热粥，眉眼都舒展开来，“好甜。”
　　陈砚没要，把馒头又推过去，自己端着粥碗慢慢喝，稀粥暖乎乎的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凉意，陈叙把馒头掰成小块，泡进粥里，又递了一块到陈砚嘴边：“哥，泡了粥更香。”
　　陈砚张嘴吃了口，甜丝丝的面香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
　　窗外的秋风吹着梧桐叶沙沙响，屋里的粥碗冒着热气，两个少年对着坐在掉漆的方桌前，就着一碗稀粥、半个馒头，吃着这简陋的早餐，却吃出了满心的暖。
　　陈叙吃得快，扒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就去收拾书包——今天要去学校报到，老师说要交新学期的学杂费。他捏着书包带，小声跟陈砚说：“哥，学杂费要二十块。”
　　陈砚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头：“没事，哥有。”他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叠得整整齐齐塞进陈叙手里，又叮嘱，“在学校好好听课，别跟人打架，放学早点回来，路上别贪玩。”
　　“知道啦。”陈叙把钱攥紧，背上书包跑到门口，又回头冲陈砚笑，“哥，我放学给你捡好看的梧桐叶！”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巷口，小小的身影很快融进晨光里。
　　陈砚站在门口，看着弟弟跑远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桌上的两个空粥碗还留着余温，他收拾着碗筷，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剩下的一点粥底，心里却揣着一股踏实的暖。
　　日子虽清苦，但是有弟弟在身边陪着，那就不算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