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旧校（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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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旧办公楼，外面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图书馆那栋庞大的、线条方正的建筑矗立在夜色中，大部分窗户漆黑一片，只有正门入口处透出些许黯淡的光线
四人沉默地走在通往图书馆的小径上，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吹不散心头的沉重和疑虑。白衣女孩最后指向这里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以及“开始和结束的地方”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图书馆的正门是厚重的玻璃自动门，此刻却敞开着，仿佛早已预料到访客的到来。里面灯火通明，是图书馆常见的、明亮而不刺眼的日光灯，与外面校园的昏暗和之前经历的诡异昏暗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书页墨香和旧木头的气息，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一切都正常得……有些过分了
阅览区桌椅整齐，书架林立，书籍排列有序，看不到一个人影。这种空旷的整洁，反而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死寂
“有人吗？”宁栖映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引起轻微的回响，很快又消弭于寂静
就在他们犹豫着是否要深入时，一个声音从前台方向传来
“欢迎光临图书馆。请保持安静。”
声音温和，平淡，带着一种程序化的礼貌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前台后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制服、面容普通、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女性管理员。他脸上带着标准却没什么温度的职业微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登记簿一样的东西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管理员问道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安澜走上前，语气尽量平和：“您好，我们……想借阅一些资料。”
“好的。请遵守图书馆规定。”管理员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对折的A4打印纸，递了过来
安澜接过，展开。其他人也围拢过来看
纸张抬头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图书馆守则】。
内容很简单，只有三条：
1. 请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以免影响他人阅读。
2. 借阅的书籍请爱惜，不得损坏，阅读完毕后请务必放回原位。
3. 在馆内遇到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寻求管理员帮助。
看上去是任何图书馆都有的基本规定。
然而，当安澜下意识地将纸翻到背面时，一行手写的、略显潦草的小字映入眼帘
【前台的书上，丢了一页。找到它。】
字迹的颜色是暗红色，与之前在办公楼资料室那封信上的颜色极为相似
任务提示。
闻贺立刻抬头看向前台。管理员的面前确实放着一本厚厚的、硬壳精装的书，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有些磨损，看不清具体书名。书是合上的，看起来就是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书本而已
“请问，”闻贺指向那本书，“那本书可以借阅吗？”
管理员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本书，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那是馆内登记册，不外借。如果各位需要查找资料，请使用那边的检索电脑，或者自行在书架上寻找。”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符合一个正常管理员的职责
看来，直接索要或查看那本书是行不通的
“先找找看。”安澜低声道，将那张写着守则和提示的纸小心收好
四人分散开来，开始在前台附近仔细搜寻。他们检查了前台桌面上下、周围的缝隙、垃圾桶、甚至旁边的绿植盆栽底部……一无所获。那张“丢失的一页”仿佛根本不存在
“守则说有问题找管理员，”宁栖映压低声音，有些烦躁，“但这提示明显是让我们找东西，直接去问‘你书里缺的那页在哪’，他会说吗？”
“恐怕不会。这更像一个谜题。”闻贺皱眉思索，
“前台的书可能指那本登记册，也可能泛指放在前台的所有‘书’。”
他的目光扫过前台，除了那本厚重的登记册，旁边还整齐地叠放着一沓空白的《读者入馆登记表》，表格最上方需要填写姓名、学号、入馆时间等信息
安澜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沓登记表上。她若有所思。
图书馆守则第三条：遇到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寻求管理员帮助
但“寻求帮助”的方式，未必是开口询问。
一个有些冒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她走到前台，对管理员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最上面一张空白的《读者入馆登记表》，又从前台笔筒里取出一支中性笔
“学姐？”赵微溪疑惑地看着她。
安澜没有解释，她快速在表格的“姓名”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安澜。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她写完最后一笔，抬起笔尖的瞬间——
她手中那张普通的登记表，纸张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她刚刚写下的“安澜”两个字，墨迹竟开始流动、变形，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纸面上蜿蜒游走，最后重新组合，变成了另一行小字：
【丢失的一页，夹在C区第三排书架，从下往上数第七层，左侧数起第九本与第十本书之间。书名为《校史编纂杂记（未定稿）》。】
这行小字只持续了大约三秒钟，便如同蒸发的水汽般迅速淡去、消失。登记表又恢复了原本的空白模样，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
但安澜看得清清楚楚，闻贺和宁栖映也因为站得近，隐约看到了纸张的异样和那瞬间闪现的字迹轮廓。赵微溪则只是看到安澜写了名字后，纸张似乎亮了一下
“C区……”闻贺立刻看向图书馆内部的区域指示牌。
“走。”安澜放下笔和已经恢复正常的登记表，转身，朝着C区书架快步走去。
管理员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微笑，目送他们离开，没有任何阻拦或询问的意思
C区存放的多是历史、地理类书籍。他们很快找到了第三排书架。从下往上数，第七本…高度大约在胸口位置。左侧数起，第九本和第十本书…
第九本是《地方志编纂方法》，第十本是《民俗考略》。两本书之间有着正常的缝隙。闻贺伸手进去摸索，指尖很快触碰到一个薄薄的、边缘有些毛糙的异物
他小心地将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纸。材质和之前写着守则的那张A4纸类似，但更旧一些，边缘不规则，明显是从某个本子上撕下来的。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用简单的线条勾勒的、略显幼稚的图画
画面上是一座高大的、有很多窗户的建筑，看起来就是图书馆。建筑上方画着一个简单的太阳，但太阳被涂成了黑色。建筑门口，画了四个手拉手的小人，三个稍高，一个稍矮。在小人队伍的最后方，地面上，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形状的东西，像一枚硬币，又像一个纽扣，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宁栖映看着画，不明所以
“像小孩子的画……黑色的太阳……”赵微溪小声说
安澜接过画纸，仔细看着那个红色的圆圈和问号，若有所思
画的背面，是一段小字
“没有人和魔女玩，他们只会惊扰魔女”
“魔女为了清静，就把自己封闭起来，用那个带着尖刺的植物”
“总有不要命的人要来嘲讽魔女，她不再忍受这样的生活”
“把他们，把那些嘲笑她的人，都杀了”
就在他们试图解读这张纸的含义时——
“滋…任务物品已获取。”
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寂静的图书馆，声音的来源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新人测试副本‘旧校’，通关条件已达成。”
“恭喜四位玩家，完成首次试炼。”
“现在开始传送…”
“传送目标：游戏大厅。”
随着机械女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四人脚下图书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忽然泛起水波般的蓝色光芒。那光芒瞬间将他们吞没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和轻微的晕眩传来，视野被耀眼的蓝光充斥。耳边似乎有无数细微的、意义不明的电子音掠过。
这个过程似乎只有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眼前刺目的蓝光散去时，闻贺猛地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时失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校（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