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又同居》贪心算法

3、第 3 章 负心

　　负心猫准备跑开。

　　沈季安无情地伸长手，挡住小猫往前走的路，另一只手将湿了大片的校服抓作一团，揣进怀里。

　　“喵——”小猫扭过头来，朝沈季安奶呼呼地叫了声。

　　沈季安岿然不动，丝毫不为所动。

　　小猫继续往前走，一头撞在他的掌心上，讨好地蹭了好几下。

　　湿漉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沈季安浑身一顿，反应过来后立即将手撤回。

　　清润且略带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别怕它，它不咬人。”

　　闻言，沈季安淡淡地瞅了眼那只才巴掌高的小橘猫。

　　沈季安默了片刻，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人看。

　　“我现在要把它送去老教学楼那边。”说着，江昉将伞递过来，示意沈季安接过。

　　沈季安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我怕。”虽是这样说，他的语气声调却没有任何起伏，从中完全感知不到任何与畏惧有关的情绪。

　　“那我抱着它，它就咬不到你了。”江昉认真耐心地解释，随即又将伞柄移近来一点，就差没把伞塞进沈季安手里了。

　　沈季安没再拒绝，抬手接过伞。

　　他的目光骤然一滞，视线越过面前人的肩膀，落在朝这边跑过来的蒋扶身上。

　　蒋扶撑了把黑伞，边跑边叫嚷：“江昉，你找到猫了呀。”

　　江昉闻声转过头。

　　蒋扶边说边往这边靠近：“我把老教学楼附近都找遍了，都没见到猫的影子，原来是跑这来了。”

　　等蒋扶近前来，两人继续旁若无人地对话。

　　“这猫都湿成这样了，不弄干的话肯定会生病。”

　　江昉提出解决方案：“你看能不能把它带回家。”

　　“你怎么不带它回家？”蒋扶挠了挠头，单纯的疑惑。

　　江昉说明理由：“明天我家里要来客人，不好把它带回去。”

　　“那行。”

　　“……”

　　面前这两人讨论的是沈季安救下的猫，江昉口中所说的客人，其中之一就是沈季安。

　　事事都与沈季安有关，他却成了插不进话的那个。

　　反正他也没兴趣掺和进去，更是懒得听这俩人在这闲谈。

　　于是，他默默往后撤了半步。

　　伞面也跟着往后偏了半步，顺着伞骨滑落的雨水成功滴落在了江昉宽大的肩膀上。

　　一滴。

　　没有反应。

　　又一滴。

　　还是没有反应。

　　第三滴雨水落下的时候，江昉终于小幅度地耸了下肩膀。

　　见此情状，沈季安眉心一跳，在江昉回过头来之前迅速将伞面移回了原位。

　　江昉转过头来，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季安低垂着眉眼，费劲地伸长胳膊将伞往他这边举。

　　江昉往里凑近了些，轻声询问：“你急得回家吗？”

　　高大的身形骤然趋近，沈季安后背一紧，心里却丝毫没有偷摸干坏事的心虚。

　　他没答，只是波澜不惊地抬起眼眸，顺势将伞收回了少许。

　　见他沉默，江昉便当他是急着回家却不好意思说出口：“那你先走吧，我和蒋扶打一把伞就行了。”

　　说完，江昉跨步靠到蒋扶身边，橘猫也紧紧跟随在他脚边。

　　独留沈季安一人在伞下。

　　蒋扶跟在后面开朗地附和了句：“对呀，如果着急的话，你就回家吧。”

　　两伞的间隙本来不大，但伞下没了江昉，沈季安也就没必要把伞分出去大半。如此一来，两伞之间便横了道沟壑。

　　沈季安淡淡地扫了眼挨在别人脚边的负心猫，片刻没犹豫，转身便走了。

　　***
　　次日。

　　这次沈季安倒是没有提前惊醒。比这更糟糕的情况是，他睡过头了。

　　等他踩着上课铃声赶到校门口时，那里已经堆积了十几个迟到的学生。

　　教导主任则拦在进校必经的闸机前，成了“人形闸机”，睁着两只眼睛四处扫射，预备逮捕下一个“幸运儿”。

　　他阴阳怪气的本事，沈季安上次在老教学楼的天台他抓陈奇抽烟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沈季安自知躲不过，狡辩更是不可取，便没去触他的霉头，乖乖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迟到的队伍还在壮大。

　　太阳升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季安却感到一阵头昏脑涨，喉咙干得发紧，扯着那块皮肉都沙沙的疼，嘴里更是又干又苦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教导主任这才赶羊似地把迟到的学生赶进了教务处。

　　沈季安拧着眉头，走得很慢，一直坠在队伍最后面。

　　十几二十个学生站成排，都快把教务处这块地方给挤满了。

　　大部分人都吊儿郎当地站着，顺势挨近旁边人在交头接耳，只有沈季安站得端正，校服板板正正地穿在身上，安静地待在最角落。

　　他半垂眼眸，踩在地板上的脚莫名开始发软。

　　迟到的学生多是惯犯，在教导处都混了个脸熟，进出教导处的其他老师都能勉强叫出名来。

　　教导主任抄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两口里面的枸杞泡的茶润嗓子，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跟我解释解释你们迟到的理由，先从你开始。”教导主任从最那边开始问，而沈季安在最这边。

　　学生给出的迟到理由五花八门，但都被经验丰富的教导主任给怼了回去。

　　“老师，我今天早上肚子疼。”

　　教导主任完全不吃这一套，直接掀他的老底：“天天趴在桌子上睡觉，也不知道盖床被子，你不肚子疼谁肚子疼。”

　　“老师，我发烧了。”

　　教导主任十分熟练地从抽屉里掏出体温枪，对着这个同学的额头测了下：“你是冷血动物啊，三十六度五叫发烧？”

　　“……”

　　盘问完前面所有的人，教导主任踱步沈季安跟前。

　　见是新面孔，教导主任脸色和善了不少，但盘问的语气依旧吓人：“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才迟到的。”

　　沈季安抬眼，如实回答说：“睡过头了。”

　　“那你……”教导主任被这句话噎住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追问，“那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写作业。”沈季安总感觉有口浊气卡在喉咙口，阻止他开口说话。

　　教导主任想当然地以为这是借口：“你哪个班的，作业这么多。”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四个字：“高二一班。”

　　高二一班作为培优班，作业是出了名的多，这点教导主任自然清楚。

　　这次他便大发慈悲放过了沈季安：“下次注意。”

　　训完话后，教导主任让所有人手写一千字检讨，写完才准离开。

　　训了这么久话，沈季安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他赶紧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才从书包里掏出纸笔。

　　单张纸放在桌面上，写起来很难受。沈季安干脆没把纸撕下来，直接翻开作业本的最新页，执笔开始写。

　　可还没等他动笔，旁边的同学拿着张白纸凑过来，问：“同学，你有笔吗？借我一只呗。”

　　沈季安现在不想开口说话。他盖上笔帽，将手中的笔递了过去，随后埋头在书包里找出另一只笔来。

　　又过了一会儿，那位同学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样写不对，你看我怎么写。”

　　沈季安手下的笔没停。

　　他现在只想快点写完这一千字检讨，然后回教室安静地趴一会。

　　那人见沈季安没理会他说话，立马急了，扯过沈季安正在写的检讨，愤然发言：“都说了不是这样写的！”

　　沈季安脸上的神情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还给我。”

　　那人还在那自以为是，喋喋不休：“我这是在帮你。”

　　沈季安压抑着难受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扯住作业本，语气再次加重：“我说还给我。”但他的嗓子实在哑得厉害，气势自然弱了几分。

　　只是那双纯黑的眸子深不可测，盯得人后背发凉，莫名恐惧。

　　那人不情不愿地递还作业本：“还给你，还给你，真是的。”

　　这一番话说下来，平白惹了一身腥的沈季安倒成了那个不依不饶的人。

　　拉扯过程中，作业本封面上的名字暴露在视野里。那人惊呼：“你就是沈季安！”

　　“沈季安”这个名字可以说是一颗石子激起千重浪。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齐聚在他身上。

　　高二的年纪第一被转学生取代，这种事情本不应该全校皆知。

　　但耐不住高二以前的年级第一是江昉——整个清城一中的风云人物，不仅帅得惊为天人，成绩更是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再者，每次全校范围的集会都是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想不认识他都难。

　　沈季安神情寡淡，根本不在意这场因他的名字而引起的轰动。

　　他自顾自写着检讨。

　　“吵什么吵，写个检讨哪来那么多话说。”教导主任呵斥一声，办公室里立马安静下来。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哪位同学立马熄了火，自以为小声地嘀咕了句：“陈奇说得果然没错，他就是个怪胎。”

　　敲门声在这时骤然响起，沈季安坐在进门左手边的角落里，不回头压根看不见来的人是谁。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老师，我们班主任叫我来这领人。”

　　沈季安停下写字的笔，垂下的眼眸颤了颤。

　　但他没回头。

　　教导主任显然是已经接到了消息，点头准许了：“放学后，记得把检讨书交过来。”

　　“沈季安。”低沉悦耳的声音再次从门口处传来，那嗓音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且平衡得恰到好处。

　　沈季安抬手将桌上的纸笔塞进书包里，不紧不慢地拉上书包拉链后，淡定自若地站起身。

　　借笔的那位同学侧过身来，炫耀似地转着那纸笔，还故意把腿伸长，挡在沈季安出门的必经之路上。

　　沈季安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脚正好踩在那人的鞋面上，不经意间重重地碾了下才迈步准备离开。

　　那人痛出尖叫：“啊——”

　　可比咒骂声先到的是沈季安倒地的声音。

　　“他碰瓷，我明明没有绊他！”

　　控诉的声音嗡嗡作响，仿佛掉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