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又同居》贪心算法

23、第 23 章 家长会

　　五一劳动节的最后一天是立夏，高二教学楼前的花圃里几朵绣球花次第绽放，浸润在初夏暖融融的日光里，随微风颤颤巍巍，花瓣颜色是比天空还澄澈的冰蓝色。

　　高二年级主任临时打电话，将年级前十五的家长都叫来学校开家长会。

　　沈林抽不出时间，只能拜托江夏代为出席。

　　等红灯的间隙，江夏往车后排递了瓶矿泉水：“安安，喝水。”

　　车里开了冷空调，矿泉水瓶触手是冰凉的。

　　沈季安其实不太渴，但还是抬手接过，拧开瓶盖后仰头喝了一小口。

　　“江昉，这瓶水给你。”江夏又往后排递了瓶水。

　　江昉接过，但并没有喝，随手放到车门的储物格里。

　　红灯变为绿灯，车辆行驶。

　　江夏：“听你们班主任说，这次让我们家长去学校，好像是为了商讨你们上晚自习的事。”

　　坐在驾驶位的蒋扶妈妈蒋丽，说起自家儿子的生物成绩就来火：“要不是蒋扶他生物成绩拉胯，估计也能跟你们一起。”

　　江夏立马接话，顺毛捋：“那肯定的，你家蒋扶其他科成绩那是没得话说，而且高考生物赋分，最后差不了多少分的。”

　　听到这话，蒋丽的火气才勉强熄了：“那倒是。”

　　江夏问：“对了，你们高三晚自习一般什么时候结束？”

　　江昉是学生会的，认识很多比他高一级的学长学姐，对此有所耳闻：“大概晚上九十点才下课，上三节晚自习。”

　　蒋扶妈妈感叹：“这么晚。”

　　江夏：“如果学校不安排住宿的话，我到时候开车来接你们。”

　　长久默不作声的沈季安终于开口说话了：“那就辛苦江阿姨了。”

　　江夏爽朗一笑：“这有什么可辛苦的，咱们家离学校又不远。”

　　“你不要太有压力，反正我妈也要来接我。”江昉在旁温声安抚。

　　江夏怼起儿子来，那叫一个毫不留情：“谁说我一定要去接你的，你才是顺带的那个好不好。”

　　沈季安被这句话逗笑，嘴角小幅度扬起，呼出的气流发出极轻的响动。

　　“可以，可以，没问题，没问题。”江昉欣然应是，眉宇间没一点脾气，喉间溢出笑意。

　　车内洋溢欢笑的气息。

　　车开到一中正校门。

　　简单和门卫说明情况后，蒋扶妈妈顺利将车开进校内，找到停车位停好车。

　　下车后，江夏：“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在这等你们。”说完，蒋丽升上车窗。

　　一行人顶着太阳往高二教学楼走去。

　　江夏本来和蒋扶的妈妈在逛街买衣服，被学校一个电话叫过来，连高跟鞋都没来及换。

　　江夏：“我记得你们教室好像是在五楼吧。”

　　沈季安点头：“对。”

　　他快步走上第一级台阶，小臂忽然被人握住。

　　今天的温度比较高，沈季安出门穿了件短袖。

　　江昉掌心还带着室外的温度，贴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过电的酥麻感让沈季安下意识顿住脚步。

　　他蹙起眉头，不解看向江昉。

　　此时，江昉正扭头向后看：“妈，你走我们前面吧。”

　　寂静的楼道响起高跟鞋触地的“哒哒”声。

　　沈季安没再纠结，收回视线，没甩开江昉握在胳膊上的手，放缓脚步，跟在江阿姨的身后往上走。

　　江昉的腿很长，正常情况上楼梯一步跨两级台阶都绰绰有余，但现在他一级一级台阶往上走，挪得很慢很慢。

　　江夏走在前面，扭头瞧见走在后面的两人磨磨蹭蹭，像只蜗牛：“快点走，我穿高跟鞋都比你俩走得快。”

　　“好。”沈季安加快脚步。

　　本以为走快点就能摆脱江昉的束缚，谁知握在小臂上的手在某一刻忽然收紧。

　　沈季安回头，眉头没皱起但凝望的目光准确表达了不解。

　　江昉迎上他的目光，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抬脚一个跨步和沈季安站到同一级台阶上。

　　视线触及到走在前面的江阿姨，沈季安强压下把人甩开的冲动。

　　沈季安并非一定要避开与江昉的所有接触，而是对他来说，这样的接触太过亲密，他实在难以适应。

　　一口气上到五楼。

　　沈季安前脚刚踏上五楼的地面，握在胳膊上的手后脚就松开了，没给他甩开的机会。

　　走廊上已经站了八九个人，都是班里认识的学生，以及他们的家长。

　　不多时，家长和学生都到齐了。

　　家长都跟着年级主任去了顶楼的会议室，更确切地说是高二教学楼区域的监控总控室。

　　学生则由班主任组织留在教室。

　　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班主任站立在讲台前。

　　“保持安静。”容筱继续往下说，“这次把你们叫到学校来呢，只为一件事情。”

　　坐在底下的学生都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是噤声，认真听老师宣布。

　　容筱简明扼要地解释：“学校经过协商，决定在高二年级开设一个培优班，专门安排任课老师给年级前十五的学生上晚自习，也就是你们。”

　　“晚自习，那岂不是很晚才下课。”

　　“那老师，那晚饭是在学校吃，还是回家吃啊。”

　　“会在学校睡觉吗？”

　　“高三不是去年新盖了宿舍楼吗？”

　　“……”十几个学生接连发出疑问，教室再次变得哄闹起来。

　　清城一中高一高二的学生都不用上晚自习，基本上都是走读，只有家离学校太远的极少数学生和高三一起住校，因此并未安排晚餐。

　　容筱挑了个问题回答，安抚学生躁动的情绪：“放心，晚饭学校会免费提供。”

　　“现在主要是住宿问题，叫你们家长来，也是为了协调这件事。”

　　学生虽然会给高三生提供宿舍，但也一部分学生选择走读，不过需要家长每天车接车送，以确保安全。

　　学校既然决定让高二的同学上晚自习，自然要考虑到学生出行的安全问题。

　　班主任容筱又讲了些激励学习的话。

　　“你们先在教室自习，等家长开完会，跟家长一起回家。”说罢，班主任喊了“江昉”的名字。

　　容筱从立在讲台上包里拿出钥匙，递给上前来的江昉：“班长，你等会儿晚点走，把教室门锁上。”

　　江昉接过钥匙，点头应是。

　　班主任走后不久，开完会的家长就从楼上下来了。

　　走到教室门口的江阿姨笑意盈盈地朝沈季安坐着的位置招手。

　　两人一同走出教室。

　　江昉低声解释说：“妈，我要锁门。”

　　江夏点头表示明白：“好。”

　　其他家长陆续将自家孩子接走。沈季安斜靠在墙壁上，沉默地低头看地。

　　确认教室里的人走走光了，江昉走进教室，先将前门从里面反锁，又从后门出来，用钥匙将教室后门锁上。

　　“我们去后门等他。”沈季安领着江阿姨往后门走。

　　两人还未站定，正巧撞上江昉从里面出来。

　　锁上门后，江昉将钥匙揣进兜里：“走吧。”

　　考虑到江阿姨还穿着高跟鞋，这次沈季安主动放慢脚步。

　　江夏一边注意着脚下的台阶，一边说着话：“学校会给你们免费提供晚饭。”

　　“还有，如果你们嫌晚上回家麻烦的话，也可以在学校住。”

　　“那肯定回家更好啊。”江昉当然知道怎么说才能哄老妈开心。

　　江夏又问：“那安安是想搬去学校住吗？”

　　沈季安摇摇头，毫不犹豫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不搬。”

　　“那行，到时候我来接你们俩。”

　　如果说养孩子会获得快乐的话，江夏现在可以获得双倍的快乐。

　　出了教学楼，三个人来到先前下车的地方。

　　蒋丽：“我看人都走光了，你们怎么才来。”

　　江夏拉开前车门，坐到副驾驶上，笑着解释说：“江昉他负责锁教室门。”

　　江昉拉开后排的车门，偏头一看，刚才还站在身边的人已然不见踪影。

　　他抬眼望去，沈季安绕过车尾，站到了车身的另一侧。

　　两人在空中短暂地对视。

　　日光穿透被微风扬起的细软发丝。沈季安今天穿了件短袖，被风这么一吹，身形看起来格外单薄。

　　先前在上楼握住沈季安的手臂时，江昉就情不自禁在心里感慨：一个男生的胳膊怎么能这么细。

　　江昉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单看脸，确实能知道沈季安很瘦，但当握上他的胳膊，才会恍然大悟，沈季安脸上还有有肉的，而且气血很好。

　　沈季安率先偏开视线，坐进了车里。

　　一路沉默，只有前排的江阿姨和蒋阿姨在说话。

　　不止是上车这段时间两人没说话，这几天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沈季安其实是希望江昉能找自己谈谈的。

　　之前他还能用“江昉只是受爸爸的嘱托”这样牵强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以此来心安理得来接受江昉的示好。

　　但现在，这个理由好像不够了，不够安抚那颗躁动的心。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心里那股摇曳不定的火焰到底需要一个怎样合情合理的理由才能平稳……也可能只需要一盆冰冷彻骨的凉水就能浇灭。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主动找江昉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