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又同居》贪心算法

17、第 17 章 要我送你吗

　　沈季安无心搞砸三人的叙旧，但也没大度到任由他人宰割。

　　他偏头看向窗外，外边的雨势渐小，落地窗玻璃上的雨痕却仍旧纵横交错。

　　江昉正好横亘在沈季安和落地窗之间。

　　从赵晴的角度看去，沈季安更像是在直直地盯着江昉，可他脸上半点痴迷的表情都瞧不出来。

　　“听蒋扶说，江昉你又搬家了。”赵晴这话题转换得相当生硬，但确实行之有效，成功将问题锁定在江昉身上。

　　余光瞥见，江昉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似是在给某个人发消息，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回话：“对。”

　　隔着薄薄的布料，手机贴着皮肤传来震动。沈季安勉强收回视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日方：你裤脚都湿了，冷不冷？】

　　沈季安下意识低头往桌下瞧，裤脚确实浸湿了一小块，不过好在并没有贴在皮肤上，少了那种烦人的黏腻感，倒是不怎么难受。

　　【沈季安：不冷。】

　　“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就是你怎么总是搬家呀？”江昉给了答复，赵晴立马抓住话头，继续追问。

　　江昉避无可避，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扯出一抹弯曲弧度标准的微笑：“搬家这种事我做不了主，我妈说要搬。”

　　他之所以把家长搬出来，就是为了逼停赵晴的追问。

　　但其实说实话，江昉也为此困扰过很长一段时间。

　　从江昉记事起，他就一直在频繁搬家。上小学的时候几乎一个学期就要搬一次家，到他上初中，减缓成了差不多一年搬一次家。

　　不过自从江昉上高中，他已经差不多两年时间没有搬家了。

　　江昉不得不在很小的年纪学会适应频繁变更的生活环境，他的性格也因此变得没有棱角。

　　他也曾问过母亲频繁搬家的理由，但她始终对此保持缄默。

　　久而久之，江昉慢慢从中发现了端倪：如果隔很长一段时间不搬家，妈妈会焦虑到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一旦妈妈晚上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入睡，江昉就知道离搬家的日子不远了。

　　江昉偏开视线，望向窗外，一贯温和内敛的眼神中难得透出些许疲惫。

　　雨几乎停了，窗外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江昉重新拿起手机，给沈季安发去一条消息。

　　【日方：雨已经停了，你要不要先回家换条裤子，别再感冒了。】

　　【沈季安：我饮料还没喝完。】

　　沈季安清楚，就算一再强调说自己不冷，估计也打消不了江昉的顾虑，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他。

　　对面没再发消息过来。

　　沈季安其实不太渴，但还是装模作样喝起了柠檬水。

　　赵晴也喝了口饮料。她试图把蒋扶当成突破口：“你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江昉住我家对门的时候吗？”

　　赵晴：“当时，你们俩每天都要等我一起上下学。”

　　江昉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含糊地应了一句。

　　这个问题终于落在了蒋扶的认知范围内，他立马接话：“对，我还记得当时是因为有个男的一直在纠缠你。”

　　赵晴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确实是这样的。”

　　当时江昉只是听从妈妈的安排，和赵晴一起上下学，怕人误会，他还专门叫上了蒋扶。

　　听赵晴提起这件事，江昉终于抬眼，眉头轻轻一蹙。

　　他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喊住沈季安。

　　把人特意叫过来，却把对方晾在一旁，实在是太失礼了。

　　【日方：如果在这里待着不舒服的话，你可以直接走。】

　　收到这条信息后，沈季安盯着对话框看了许久，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任何起伏，周身气场冷冷淡淡的。

　　沈季安确实觉得，在这待着没自己一个人待着舒服，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江昉竟然能看出来。

　　他偏头看过去，整张脸没什么笑意，却不带半分戾气，只是周身裹着一层安静的疏离。

　　江昉虽面色温和，却似乎暗含愧疚。

　　或许江昉他并没有看穿沈季安的心思，而是在自我反省的过程中，隐约共情到了沈季安。

　　【沈季安：好。】

　　但比沈季安先起身的却是赵晴。

　　赵晴强撑着笑意，挥手告别：“我先走了。”

　　蒋扶提醒：“记得我们的预定。”

　　赵晴比了个“OK”的手势：“到时候手机联系。”

　　江昉礼貌地回了声，“再见。”

　　这次赵晴并没有回应江昉，愤然离开前，十分不明显地瞪了江昉一眼。

　　人心不可能没有偏向，只是看偏心的那个人愿不愿意为此承受冷眼。

　　【日方：要我送你吗？】

　　【沈季安：不用，我认路。】

　　【日方：那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在场盯着手机的不只有江昉和沈季安，蒋扶同样看着屏幕。

　　赵晴离开没多久，蒋扶就收到她发来的一条信息。

　　“江昉，你是不是对赵晴有什么意见？”

　　江昉抬头，轻轻摇头：“我对她能有什么意见。”

　　蒋扶面露不解：“那她为什么发消息过来，说要向你道歉。”

　　“而且刚才我都看在眼里，你一直都没怎么搭理人家赵晴。”

　　江昉从容答道：“她说的是我们初中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我搭话呢，你搭话不也是一样的吗？”

　　蒋扶微微一顿，短暂被说服了：“你说的好像也没错。”

　　缓了一会，蒋扶发出疑惑：“但我还是感觉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江昉如实告知：“她在中考之前给我表了白，我把她给拒了，然后她就把我给拉黑了。”

　　这句话听起来挺重的，但江昉已经收敛了不少。

　　其实在拉黑之前，赵晴曾当面，把江昉从头到脚都批了一遍，说江昉是中央空调。

　　蒋扶惊掉了下巴：“啊，还有这事！”

　　江昉点头：“嗯哼。”

　　蒋扶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那——”

　　江昉转而问道：“你觉得我算中央空调吗？”

　　蒋扶犹豫：“还好吧，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季安喝完最后一口饮料，一语道破真相：“那个女生说他是中央空调。”

　　江昉眉心轻轻一跳，脸上的笑意加深，默认了这个说法。

　　蒋扶开始替江昉抱不平：“明明她和你妈说一个人上学害怕，然后你妈才说让你顺路送她，怎么就成了你的错了，这不倒打一耙吗？”

　　相处这么多的兄弟，蒋扶自然知道江昉他是什么人品。江昉虽说有时候确实有点老好人，但和女生相处还是很有分寸的。

　　“我现在就发消息给她，说……用不上她了。”蒋扶为此愤愤不平。

　　江昉淡淡开口：“那你还找得到人吗？”

　　蒋扶打字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秒钟。在他认识的人中，赵晴打篮球的技术确实还可以。

　　最终兄弟义气占了上风：“实在不行，我让我表弟过来。”

　　江昉：“那你之前怎么没想过叫上你表弟。”

　　“他让我把去年买的游戏机送给他。”

　　江昉知道，这台游戏机是蒋扶当初软磨硬泡求了他妈好久才拿到手的，宝贝得不行。

　　江昉一脸不相信：“这么舍得？”

　　蒋扶立马变脸：“这笔账我就算在你头上了，记得还。”

　　江昉故意暗示：“你生日——”

　　蒋扶马上换上谄媚的表情：“江老板大气。”

　　江昉话锋一转：“什么时候来着，我给忘了。”

　　蒋扶一脸嫌弃：“我靠，你有病吧。”

　　见沈季安还没走，江昉偏头，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妥帖又自然：“你生日什么时候？”

　　江昉问得太自然，沈季安顺嘴就说出来了：“十一月二十八。”

　　江昉笑着点头：“好的，知道了。”

　　沈季安只当江昉是顺嘴一问。不然的话，铺垫这么久就只为了问他的生日，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差不多六点多钟了，厚重的阴云遮住了下坠的落日，四下皆是灰蒙蒙的暮色。

　　沈季安第一时间进浴室洗澡，换了身衣服。

　　吹干头发后，他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有人给他发来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你好，我是蒋扶”。

　　在这条好友申请下面，还有一条好友申请，是最原始的备注。

　　沈季安先拒绝了下面那条，后面才同意了蒋扶的好友申请。他很少加陌生人。

　　【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三好青年：你好哇！】

　　【沈季安：你好。】

　　【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三好青年：听江昉说，你之前是七中的。】

　　【沈季安：对。】

　　【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三好青年：下周末你来给我们带路呗。】

　　沈季安下意识要拒绝，可转念一想，七中校园里面的路确实还挺绕的。

　　【沈季安：可以。】

　　沈季安刚准备退出微信界面，置顶联系人忽然发来消息。

　　【爸：今天晚上有手术，就不回来吃饭了。】

　　紧随消息而来的，是一笔两百块钱的转账。

　　沈季安面无表情地接受转账，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厨房，简单煮了碗面来填饱肚子，到点便自行睡下了。

　　时至深夜，玄关处响起开门声，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沈季安瞬间被惊醒，之后翻来覆去，很久都没能再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