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又同居》贪心算法

16、第 16 章 沈季安突然

　　等沈季安来到操场，班里的同学已经开始跑道上跑圈了。

　　整齐的队伍在开跑后不久就变得松散，拖成很长一列。后排个子偏高的几个男生陆续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沈季安从侧边敞开的铁门进去，抬眼，正巧瞧见江昉迎面跑来。

　　趁体育老师还没注意到这边，他原本打算不动声色地混入跑步的队伍，却在视线猝不及防和江昉对视上的瞬间脚步一顿。

　　“那边那位同学，说的就是你，迟到了还不快跑。”体育老师朝这边高声催促。

　　沈季安头脑一热，埋头就往队伍里扎，恰好和江昉并肩跑在一起。

　　尽管心里头方寸已乱，但他依旧面不改色，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身高受限，沈季安没办法看清江昉的脸，只能借着余光中扫过对方晃动的衣料。

　　耳边传来平稳匀净的呼吸声，与沈季安自身的喘息声交错开来。

　　阳光洋洋洒洒落下，两人的步伐慢慢重合，呼吸的节奏也逐渐趋同。

　　沈季安毫无征兆地停下。

　　身侧的人影骤然消失，江昉心头猛地一紧，急忙停下脚步，往回折返一小段路，伸手过去就要抬起沈季安的胳膊肘。

　　“怎么了？”江昉低下头查看，关切的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季安的胳膊被迫抬起。他顺势曲起手臂，往后一撇，轻易挣脱江昉的束缚。

　　“我没事。”

　　江昉再次确认：“真的没什么事吗？”

　　沈季安给出确定答复：“嗯。”

　　正巧路过的蒋扶也凑了过来：“怎么了？”

　　见沈季安没答，他偏头看向一旁的江昉，再次询问：“他怎么了？”

　　“应该没什么事。”说这话时，江昉自己都有些迟疑。但他也没再继续追问，扯住蒋扶的衣服布料，倒退着往前走了几步路：“我们就别在这待着了，太显眼了，一会要被老师发现了。”

　　蒋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没再逗留。

　　跑了会，蒋扶忽然凑到江昉身边：“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可以加入我们的队。”

　　“谁呀？”

　　“赵晴。”

　　江昉略微犹豫：“能行吗？”

　　蒋扶信誓旦旦：“怎么不能行，七中的人又没规定队伍里不能有女生。”

　　“这周末我就把她约出来。”蒋扶得意洋洋，暗自为想出这个主意的自己感到骄傲。

　　江昉：“你看着办吧。”

　　结束与蒋扶的对话，江昉再次抬起头。

　　此时的沈季安已经跑出很远，把两人一并甩在身后。

　　江昉只能在心里无奈失笑：这不是很能跑吗？

　　跑圈结束，接下来就是体育老师带领做热身运动。

　　班里的同学按照从高到矮依次排成四排。沈季安站在第四排的中间，江昉站在第四排的末尾，两人之间虽不至于鸿沟相隔，但也绝对算不上近。

　　正要开始热身，体育老师开口吩咐：“蒋扶你去器材室把运动器材给拿过来。”

　　平常体育委员蒋扶都会在课前把运动器材搬到操场上，但今天他下楼晚了。

　　“好的，老师。”蒋扶应声，拉上站在排尾的江昉，一起离开了操场。

　　“立正，稍微，呈体操队形散开。”

　　沈季安收回视线，跟随老师的指引活动身体。

　　但其实热不热身，对他来说没什么很大的影响，毕竟沈季安很少会在自由活动时间进行体育锻炼。

　　他更多的时候都在老教学楼的楼顶发呆。

　　不过自从上次教导主任发现有人在老教学楼的天台上聚众吸烟后，那地方就去不了。

　　虽说入口并没有完全封死，但有教导主任的重点盯防，跟封死其实没什么很大的区别。

　　沈季安暂时还没找到新的“秘密基地”，于是选择坐在观众席上。

　　坐在观众席上发呆有个坏处，他没办法明目张胆地打量某个人。

　　正想着，某个人就来了：“你身边有人吗？”

　　沈季安风雨不动安如山，偏头看去。

　　见他没拒绝，江昉自顾自坐下，就只是安静地坐着，也没再说话，好似如此这样就已经足够。

　　沈季安想不到理由驱赶，只能任由江昉坐在自己身边。

　　太阳悄然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刚才还处在阴凉地界的座位，此刻被烈日全然笼罩。

　　沈季安起身，往树荫处挪去。

　　等他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回望先前坐的方向，江昉早已不见踪影。

　　“江昉，这边。”

　　呼喊声是从操场中央传来的。观众席和操场之间隔着一道半人高的围栏，沈季安下意识伸长脖子眺望。

　　他先是看见了草坪上的蒋扶，顺着蒋扶的视线，才瞧见缓步走在橡胶跑道上的江昉。

　　蒋扶从班里拉来了几个男生。众人聚集在操场侧边的篮球场上。

　　很快，篮球场那边响起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以及鞋底碾过塑料地面摩擦出的刺啦声。

　　沈季安坐的位置离篮球场很近，目光不自觉被声音吸引。

　　他看得入迷，连江昉回望过来的视线都忘了躲。

　　其实只要沈季安稍微用心一点，很快就能搞懂篮球的比赛规则。

　　但他并没有那样做。

　　因此在他看来，观看篮球赛和观察雨天搬家的蚂蚁其实没有任何分别。

　　——都很无聊。

　　可就是这份无聊，莫名让他很有安全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坐在妈妈身边看她打麻将。

　　那时候他也看不懂麻将的规则，但他知道，妈妈只有在打麻将赢钱的时候才会对他很温柔。

　　后来，妈妈走了。

　　……

　　直到现在，沈季安也没搞懂麻将的规则，也从没想过要搞懂打麻将的规则是什么。

　　沈季安的确不懂篮球，但他隐隐觉得，江昉应该很厉害。

　　“江昉，要是和七中比赛的时候，你能保持今天的水平，我们赢定了。”说着，蒋扶朝江昉那边扔过去一瓶水。

　　江昉抬手凌空接住水瓶，并没有回应蒋扶的话，只是淡淡一笑。

　　课后，蒋扶要负责把运动器材搬回器材室：“江昉，你先去食堂帮我打份饭呗，我要青椒肉丝。”

　　“可以。”江昉爽快答应。

　　差不多快下课了，沈季安也起身准备离开。

　　短暂的放松后，如同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大家又要重新投入紧张的学习之中。

　　***

　　周六下午，天色灰蒙蒙一片，隐隐有下雨的迹象。

　　“哒”的一声，沈季安盖上笔帽。

　　他刚把学校布置的作业写完。

　　将桌面收拾整洁后，沈季安忽然想出门散散心。

　　他看了眼天气预报，于是出门前特意揣了把伞放在身上。

　　沈季安原本只是想到附近的公园转转，可等他晃过身来时，已经走出很远了。

　　额头接触到一滴清凉，他撑开伞。

　　沈季安其实并不太讨厌下雨天，甚至于说还比较喜欢雨天出门，但如果是那种能把人淋成落汤鸡的雨，那就另当别论了。

　　原本天气预报显示只会有小雨，但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狠狠砸在伞面上，鞭炮似地噼啪作响，风裹挟着飞溅的水汽往袖口里钻。

　　没一会儿，裤脚就湿了个透。

　　沈季安只能先找个地方躲雨，等雨势小了再往回走。

　　他就近找了家奶茶店。

　　沈季安收伞，进门，抬眼往里一扫，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却让他看见了熟人。

　　江昉和蒋扶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他们对面坐着一个女生，三个人明显也才刚到不久，桌上的三倍饮料都没怎么动。

　　看背影，沈季安确定自己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他只想找个位置坐下，安静等雨势变小，点了杯柠檬水后，特意找个背对江昉的位置。

　　正准备坐下。

　　“沈季安？”

　　沈季安充耳不闻，淡定坐下。

　　但江昉锲而不舍，又喊了一遍：“沈季安。”

　　这次江昉的语气很笃定。沈季安没办法听而不闻，只能回头看去。

　　蒋扶见状，十分热情地邀请沈季安过来一起坐：“如果不是江昉喊你，我都没发现。”

　　沈季安没说答应，蒋扶已经起身让出座位，坐到了对面去。

　　为了不让蒋扶太过尴尬，沈季安站起身，坐了过去。

　　蒋扶介绍赵晴给沈季安认识：“这是我们初中同学。”

　　接着，他又介绍沈季安给赵晴认识：“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

　　赵晴挥手打招呼：“你好哇，你长得真好看。”

　　沈季安实在没办法和初次见面的人表现得如此熟络，只能公事公办：“你好。”

　　对比赵晴的热情，沈季安的态度略显冷淡。

　　赵晴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

　　“先坐吧。”江昉朝沈季安弯了弯眉眼，温和一笑。

　　后面，三个人说着江昉和蒋扶下周末要去其中打篮球的事。

　　原七中学生沈季安，却完全插不上嘴，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期间起身去取了杯柠檬水。

　　蒋扶双手合十，作祈祷状：“赵晴，我们想让你加入我们。”

　　“我吗？”赵晴微微一怔，下意识将注意力挪到江昉身上，明显是在等江昉给出回应。

　　“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蒋扶大大咧咧地回话。

　　空气安静片刻，保持沉默的江昉不得已才缓缓开口：“对。”

　　女生当即扬起笑容，爽快答应：“那可以啊。”

　　只一会儿，沈季安就看清了三人的关系。

　　这个赵晴喜欢江昉，而江昉呢，明显是在故意避嫌。

　　只有蒋扶这个马大哈什么都不知道，满脑子只有下周末的篮球赛。

　　沈季安觉得很无趣，见雨势小了，准备随便找个借口直接走掉。

　　赵晴有意将打篮球这个话题延伸，开始说一些初中发生的旧事。

　　摆明了是在故意排挤沈季安这个外人。

　　江昉平淡地听着，很少开口搭腔，几乎都是蒋扶在接话。

　　沈季安突然又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