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枫焰引》枫烬灿

61、三公里·真正的战斗 训练星的异

　　【第61章：三公里·真正的战斗】
　　训练星的异能兽不会跟你讲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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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陆炫站起来，走到舱门旁边。

　　苏晚星转头想叫萧烬砚，手刚伸出就发现萧烬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着前面，而后目光移向她。

　　没有迷糊，没有过渡，整个人清醒得像一直醒着。

　　“睡得怎么样？”苏晚星问。
　　“够了。”萧烬砚说。

　　十五分钟后，大家都准备就绪，站在投放口。

　　一个个登陆梭从深空巡航者母舰中脱离出来，飞向地面各个位置。

　　周曜所在的24号登陆梭缓缓下降，在地面约五六米的距离低空飞行，地面上一片灰褐色。

　　舱门打开，晨光灌进来。
　　陆炫看了一圈，第一个掉下去了。萧烬砚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周曜跳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像一颗被甩出去的弹珠。缓冲凝胶在一瞬间炸开，落地的时候他滚了半圈，膝盖磕在碎石上，不疼，但有点麻。

　　他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跟上次淬火完全不一样。上次是戈壁，碎石、砾石、稀稀拉拉的低矮植物，一眼能望出去好几公里。

　　这次是某种介于荒原和废墟之间的地带，地面是灰褐色的硬土，长着一丛一丛枯黄的草，偶尔有扭曲的低矮树木从裂缝里拱出来，枝干上挂着灰扑扑的叶子，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远处能看到几栋建筑的轮廓，歪歪斜斜的，有的已经塌了一半。

　　空气里有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像铁锈和潮湿的泥土混在一起，还夹着一点淡淡的、不属于这片区域的腥味。

　　手环震了一下。

　　【实践考试·第一天】
　　【当前区域：第三训练星·N-24-05（危险程度·中围偏内围区）】
　　【任务目标：前往坐标（N-24-07）建筑群，修复该区域控制室的电路系统。直线距离约3.1公里。】
　　【威胁等级：中高。区域内异能兽密度较高，种类以D级至B级为主，偶有A级个体活动迹象。】

　　周曜看完，深吸了一口气。
　　“3.1公里。”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远。”
　　话音刚落，他左手边三十米外的一堆碎石动了。

　　不是石头在滚动，是石头本身在动。灰褐色的表面裂开，从里面拱出来一只比标准篮球还大一圈的甲虫状生物。
　　外壳跟地面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它动了，周曜根本不会注意到。它有一对弯曲的颚，前端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从周围的碎石堆里接连拱出来。

　　周曜的腰包还没解开。
　　他的手已经按在地面上了。

　　【物质欢歌】启动——
　　脚下的硬土下面有金属管线，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遗留物，锈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用。

　　他猛地一拽，几截锈蚀的金属管从土里拱出来，在他面前弯折、交叠，凝成一面歪歪扭扭的盾。

　　第一只甲虫撞上来的时候，盾面发出一声闷响，锈迹簌簌往下掉。周曜往后滑了一步，脚底抵住一块凸起的石头才稳住。

　　“三只……不对，八只！有两只C级！”他数了一下，心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一道金红色的光从他右后方切过来。

　　光束很细，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刺穿了最前面那只甲虫的外壳。甲虫僵了一瞬，翻倒在地，六条腿蜷起来。

　　周曜回头。

　　萧烬砚站在他右后方两三米外的一块矮石上，高马尾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掌心还有一缕流光的余韵。她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七只甲虫，没什么表情。

　　“你左边三只，我右边四只。”她说。
　　“好。”周曜应了一声，手上的金属盾重新凝实。

　　接下来的三分钟，是周曜打过最密集的一场战斗。

　　萧烬砚的流光像一把会自己找路的刀，每一道都精准地切入甲虫外壳的缝隙，不浪费一丁点灵能。

　　周曜负责挡——他的盾在左边拦住了三只甲虫的轮番冲撞，锈蚀的金属管在冲击下嘎吱作响，但他咬着牙把盾面重新捏紧，碎了补，裂了合。

　　苏晚星蹲在萧烬砚身后，掌心贴着地面，眉心微蹙。“地下，十米内，四五只，正在往上走。”她顿了顿，“很快。”

　　“陆炫。”萧烬砚没有回头，声音提了一点。

　　陆炫迅速分析，数据流在瞳孔不断闪烁。“秦燃，右前五米，五只，第二只B。”
　　然后停半秒：“江煜川，左后。”

　　远处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秦燃那种懒洋洋但清晰的嗓音：“……嗯。”

　　他不紧不慢的从岩石上跳下来，沙土飞扬。第二波刚冒头的甲虫群忽然集体往下一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

　　重力场，范围不大，但刚好覆盖了它们冒出来的那片碎石区。甲虫们在重力下挣扎，速度慢了不止一半。

　　江煜川的浮游刃从侧面飞过来，十二片刃体同时切入，像一把巨大的绞肉机，三只甲虫刚冒出头就直接被绞碎了。剩下两只被重力压着，还没完全爬出来，萧烬砚的流光已经补上了。

　　周曜站在后面，喘了两口气。

　　“第一波八只，第二波五只。”陆炫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来，平稳得像在念报告，“按这个密度，整条路线预计遭遇总数八十只以上。”

　　“八十只？！”周曜喊了一声。
　　“保守估计。”陆炫补充。

　　萧烬砚从矮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站久了更麻烦。”

　　——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周曜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一波刚清完，往前推进不到两百米，下一波就来了。这次是从侧面拱出来的，七八只甲虫加两只瘦长的四足兽。

　　四足兽有一身棕褐石片般的鳞甲，像只极丑的犬狗，嘴很短，很大，满口零碎的牙。四个脚掌很大，但腿很细，像马脚一样的皮包骨，眼睛是幽幽的灰绿色。

　　它们速度极快，从侧翼包抄，绕过了秦燃的重力场覆盖范围。

　　“左翼！”陆炫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来。

　　江煜川的浮游刃已经调过去了，但四足兽比甲虫灵活得多，刃体绞过去的时候它往侧面一窜，躲开了大半。
　　只有两片刃切中了后腿，它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转头就往苏晚星的方向冲。

　　“苏晚星——”周曜喊了一声，金属墙来不及升起来。周围太吵太混乱了，他不确定苏晚星有没有听见，难怪陆炫要在手环里说话。

　　苏晚星没有慌。她的感知一直开着，四足兽转向的瞬间她就捕捉到了那股带着杀意的能量流动。
　　她侧身往旁边撤了一步，同时抬手，掌心凝出一面淡蓝色的水盾。四足兽撞上去，水盾碎裂，但冲击力被卸了大半，苏晚星被推得往后滑了两步，没倒。

　　这一瞬间的迟滞够了。

　　萧烬砚的流光从侧面切过来。这次不是细线，流光在她掌心凝聚、压缩、拉长——凝成一把弧形光刃。

　　光刃的边缘比平时的流光更凝实，金红色的光几乎刺眼，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她迅速挥下去。
　　光刃劈在四足兽的脊背上，石片般的鳞甲像纸一样裂开。

　　四足兽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从肩膀到腰被切成了两半。血溅在灰褐色的硬土上，冒着烟。

　　周曜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萧烬砚把流光凝成这种形态。

　　“别发呆。”萧烬砚的声音很平，但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走。”

　　萧烬砚的光刃形态是她上个月在训练模拟舱摸索出来的。把本来分散的流光压缩成刃，威力翻倍，但灵能消耗也翻倍。

　　平时打擂台不会用，因为比武台限制灵能输出，主要以格斗为主，而且她不想暴露太多。
　　但现在不一样。

　　训练星的异能兽不会跟你讲规则。

　　——
　　上午十点，他们只推进了一公里出头。

　　周曜看了一眼手环，打开水瓶喝起来。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去，又一波来了。

　　“有东西，左前方……不对，还有——很多！”苏晚星闭着眼睛细细感知。
　　“它们被惊扰了，我们可能来到了它们的聚居区。”

　　“数量？”陆炫问。

　　苏晚星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凝重的说：“大约30只，C级以上约二十只，还有五只B级。”

　　“全员戒备！”陆炫拿着数据板，瞳孔里的数据流不断闪烁。“萧烬砚攻前方，江煜川攻左翼，周曜守好右后方，秦燃重力场主要往左前两方覆盖，守好苏晚星。”

　　陆炫站在周曜旁边，掌心凝聚出一团压缩的灵能光团。
　　“战斗，预计三秒后开始。”

　　这次不是从碎石堆里拱出来的。周曜先是听见了声音——细密的、沙沙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他转头，看见地面在动。整片硬土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裂纹一道接一道地蔓延开。

　　“周曜脚下。”苏晚星喊。
　　“散开！”陆炫的声音紧跟着。

　　周曜本能地往旁边一扑。他刚才站的位置，一只硕大的甲虫从土里钻了出来，比脸盆还大两圈，颚部大张，带着一股酸腐味。

　　周曜对此感到不可思议：“这些东西在训练星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又没吃的，环境又不好。”

　　江煜川嗤笑了一下：“因为学院会定时投放食物，我们前脚杀光，他们后脚就补上让它们繁衍。”

　　苏晚星无奈叹了口气：“别聊了，注意警戒。”
　　一声闷响，萧烬砚的流光已经杀掉了一只刚冒出头的。
　　“哦哦好。”周曜连忙应道。

　　“B级，精英个体。”陆炫的声音从手环里传来，“不止一只。”

　　周曜爬起来，数了一下，已经有八只爬出来了。体型比之前的甲虫大了一倍，外壳更厚，速度也更快。它们从地面拱出来之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围成一个半圆，把队伍往一个方向逼。

　　“它们在包围。”萧烬砚说。她的语气变了，比平时紧了一线。
　　“秦燃，能压住吗？”陆炫问。

　　“太多了。”秦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语速快了些，“二十八只，压不过来。只能压一半。”
　　陆炫：“压前压后？”

　　“前后各一半。”秦燃说，“中间留了八九只，得你们自己处理。”
　　“够用了。”萧烬砚的掌心亮了起来。

　　流光在她手里收束、压紧，凝成一道弧形光刃，贴着她的手背，像一把由火焰铸成的短刀。光刃表面流转着极细的纹路，颜色从金红过渡到炽白，边缘薄得几乎看不见。

　　周曜在旁边看了一眼，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温度——隔着好几米，他的侧脸就被烤得发烫。

　　“拖住左边两只。”萧烬砚说完，人已经出去了。
　　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个档次。周曜只看见火红色的残影往左侧一闪，光刃已经切进了第一只C级甲虫的外壳。

　　这一次没有“碎了几片鳞”那种钝感——光刃没入甲壳的声响很轻，像烧红的铁片划过蜡，干净利落。
　　那只甲虫从背部到腹部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喷出来的时候还在冒烟。它僵了一瞬，六条腿抽搐着往两侧翻倒。

　　萧烬砚没停。光刃从第一只身上拔出来，顺势往右一划，第二只甲虫冲过来的前肢被削断了两根。它发出尖利的嘶声，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但萧烬砚的呼吸也重了。光刃的消耗比流光大得多，她每切一下，周曜都能看见她的手腕在微微发抖。

　　“周曜！左边！”苏晚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周曜转头——两只甲虫从侧面绕过来了。他来不及立盾，直接把手往地上一按，金属板从地面拱起来，斜着挡了一下。
　　第一只撞在板子上，金属板凹了，但没碎。第二只从板子边缘绕过来，颚部直奔周曜的腰。

　　周曜来不及躲。他往前一扑，抓住第一只甲虫的颚，两只手死死掰住。
　　那东西的力气比他想的大得多，推着他往后滑，鞋底在地上蹭出两道沟。他的手心被颚部的锯齿割破了，火辣辣的疼。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闷的“砰——”。

　　陆炫从侧面包过来了，掌心一发能量光团直接糊在第二只甲虫的侧面。外壳碎了，凹进去一大块，那甲虫被力量冲击的往旁边翻，挣扎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周曜趁机把第一只的颚掰开一个角度，一脚踹在它头部和身体连接的缝隙上。

　　甲虫吃痛，往后退了半步。江煜川的浮游刃从后面补上来，四片刃体同时切进它的背部。

　　周曜喘着气，往后退了一步。手心里全是血，但他没空管。
　　“中间又来一波！”苏晚星喊了一声。

　　果然。前面还在打的几只还没清完，远处又涌上来七八只甲虫——这次混着两只四足兽，速度快得多，从侧面绕过来想截断后路。

　　“苏晚星！”陆炫迈过去，声音从手环里传来，“队伍中段，有伤员吗？”

　　“有。周曜手上有伤。”苏晚星已经在跑了。她冲到周曜身边，掌心覆上去，淡蓝色的水流渗进伤口，疼感很快就消了大半。
　　但她的脸色也不太好——持续的感知和治愈，她的灵能消耗也在加快。

　　“别管我，你去看萧烬砚。”周曜把手抽回来，掌心还在隐隐作痛，血止住了，但伤口边缘还泛着红，“她消耗太大。”

　　苏晚星点了点头，往前面跑。周曜站起来，重新捏起金属盾，跟了上去。

　　前面打得更凶了。萧烬砚的光刃已经切了五六只，但她的动作明显慢下来了。
　　又有两只从她身侧摸过来，她侧身躲了一只，另一只撞在她肩膀上。她踉跄了一下，光刃差点脱手。

　　苏晚星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没犹豫，手直接按在萧烬砚背上，淡蓝色的光渗进去。萧烬砚的呼吸稍微稳了一点，手腕也不抖了。

　　“别停。”苏晚星说，“我撑得住。”
　　萧烬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光刃重新亮了起来。

　　——
　　但B级还好，真正麻烦的是A级。

　　一只类似蜥蜴的东西，外壳鳞片和之前的甲虫有些相似，又好像一只鳄鱼。
　　它从远处的岩石后面爬出来，体长接近两米，棕黄色的鳞甲比之前遇到的都要难应对，动作很快。

　　但它没急着冲，站在二十米外，盯着队伍的方向，像是在观察。

　　“A级，岩蜥兽。”陆炫的声音传过来，“江煜川，配合萧烬砚。秦燃，重力场往它身上压。地面有流沙，小心陷进去！周曜——”

　　“我懂。”周曜已经开始铺板子了，从自己脚下往萧烬砚的方向铺出一条路，“路铺好你直接冲。”

　　秦燃的重力场先到了。A级岩蜥兽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它的动作慢了半拍。江煜川的浮游刃同时飞出去，十二片刃体排成扇面，封住了它的侧面。
　　萧烬砚踩着周曜铺的板子冲上去。光刃在手里重新凝实，比之前更亮，也更薄。

　　A级岩蜥兽转头，尾巴横扫，直击萧烬砚头部，萧烬砚低头躲过，光刃切进它后腿的关节处。鳞甲裂了一道缝，但没完全切开。
　　岩蜥兽吃痛，转身一口咬下来。萧烬砚往后退，脚底在板子上蹭了一下，差点滑倒。

　　“左肩！”苏晚星在后面喊。

　　萧烬砚没回头，但身体往右偏了一寸。岩蜥兽的尾部再次攻来，擦着她左肩过去，带起一阵腥风。
　　光刃顺势回切，从它尾部划过。这次切得深了，岩蜥兽的血喷出来，但还没倒。它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想跑。

　　江煜川的浮游刃立刻收网。十二片刃体从不同角度切进去，封住它的退路。秦燃的重力场加了一成——就一成，再多他也撑不住了。A级岩蜥兽的动作再次被拖慢。

　　萧烬砚深吸一口气，光刃在手里收紧，整个人往前一送。光刃没入岩蜥兽的颈部，从下颌穿出来。

　　岩蜥兽僵了两秒，轰然倒地。

　　周曜瘫坐在板子上，手心里全是汗和血。江煜川在旁边也是大口喘着气。
　　萧烬砚站在原地，光刃从手里散开，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发抖——这次是真的过度消耗了。

　　苏晚星走过去，没说什么，把她的手握住了。

　　陆炫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来：“建筑群还有八百米。清点状态，继续推进。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