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枫焰引》枫烬灿

60、临战前夜 “第一名。

　　【第60章：临战前夜】
　　“第一名。以后，不会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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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笔试一晃而过。
　　第三天晚上，预科楼和正科楼的走廊里比平时热闹。明天开始就是实践考试，所有人都忙着收拾东西。

　　宿舍门一扇接一扇地开着，有人在翻柜子，有人在往地上摊装备，有人在喊“谁借我两把螺丝刀考完还”。

　　北区六栋403，周曜把训练服外套铺在床上，旁边摊开一排东西，嘴里念念有词：“压缩饼干，能量剂，能量棒，蛋白棒，螺丝刀，防身匕首……还有最重要的金属块！”

　　他从柜子里翻出几块金属块，掂了掂分量，放到书桌上。金属块撞在一起发出闷响，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常亮从浴室走出来，脑袋上搭着毛巾，正在擦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时间几天来着？”

　　“周四周五两天，第三训练星。”周曜道。

　　“两天啊……”常亮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两天要吃多少东西呀？之前七日淬火都是直接发的，这次听说要自己准备，没概念。”
　　他笑了笑，把毛巾往书桌上一丢，“主要是两个月过去，有点忘了。”

　　“反正空间多，多备几包也行。”周曜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

　　“对诶！”常亮双手一拍，转身就去翻抽屉。毛巾被随手丢在书桌上。
　　常亮翻了两下，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你说这训练星会不会更冷啊？入冬了。”

　　周曜把能量棒往腰包里塞。“应该会，得多穿点。”
　　“那估计要穿成三明治才行了。”常亮感叹。

　　“三明治也冷，”周曜头也没抬，“千层饼感觉更合适。”
　　常亮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岔气。“哈哈——倒也没这么冷。”

　　周曜也笑了，把最后一根能量棒塞好，拍了拍腰包。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进来，落在他的金属块上，泛着冷光。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收进腰包侧袋。

　　——
　　北区五栋412，江煜川把刃匣打开，二十四片浮游刃一字排开，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这次考核难度更高，他准备把24片都带上。

　　他一片一片检查过去，刃面、卡槽、灵能回路接口，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上次淬火弄坏的那几片已经修好了，但修过的刃和原装的始终不一样，他得多花点时间确认稳定性。

　　残阳里蹲在阳台笼子边，小绿趴在他拖鞋上，尾巴尖轻轻甩着。他伸手摸了摸鳄鱼的背，嘴里念叨着：“两天见不到你了，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别把笼子拱开，我给你备了五天的粮。”

　　江煜川头也没抬：“你鳄鱼一个月不吃都饿不死。”
　　残阳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懂，它会想我的。”

　　江煜川没理他，继续检查刃。过了一会儿，他随口问了一句：“你那个袋里带什么？”

　　“带药。”残阳里站起来，走到桌前，将一个腰包拉链拉开，里面码着一排小盒子。“绷带、止血粉、止痛片、抗过敏的、防感染的——万一有人受伤，我至少能撑到医疗翼的人来。”

　　江煜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增幅系。”

　　“增幅系也能帮忙。”残阳里把腰包拉链拉上。“打不了架，至少能当半个医疗用。”

　　江煜川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擦刃。残阳里把包拉好，又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小绿。小绿翻了个身，趴在了它的饭盆旁边。

　　——
　　北区三栋306，苏晚星把医疗包摊在床上，一样一样往里放。
　　绷带、止血带、消毒棉、消炎药、止血粉、镇痛剂——每一样都是她自己整理过的，位置固定，闭着眼也能找到。

　　尽西江靠在对面床上，翘着腿，翻一本书，封面是《基础异能兽理论》，她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星手里的东西：“你怎么多带了两管缓解肌肉痉挛的？”

　　苏晚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那两管药剂放进包侧兜：“备用的。”

　　“两天而已，你也太稳妥了。”

　　苏晚星把包拉好，放在床边：“训练星的异能兽密度高，战斗强度也高。肌肉痉挛在实战里很常见，多带两管没坏处。”

　　尽西江没再问，翻了一页书。

　　苏晚星坐在床边，把医疗包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灵能回路微微亮了一下，淡蓝色的。然后她想起什么，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枚暗红色晶核，看了一眼。

　　暖红色的，安静地躺在掌心里。她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回去，拉上内袋拉链。

　　——
　　东区七栋606，陆炫坐在书桌前，手环屏幕亮着，上面是实践考试的规则和评分标准。他手指缓慢地划着屏幕，偶尔停一下，像在记住什么。

　　秦燃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半阖着眼，像是随时会睡着。
　　“两天，很快的。”秦燃说了一句，声音含糊。

　　陆炫嗯了一声，继续看规则。过了几秒，他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包里别只装能量棒。”
　　秦燃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麻烦。”

　　“上次淬火你第五天就没水源了。”

　　秦燃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意思大概是“知道了”。

　　陆炫没再说话，关掉屏幕，拿起自己的背包开始装东西。

　　——
　　北区二栋502，萧烬砚把训练服挂在椅子上，放上去的时候明显垂下来，已经放好了装备。她的食物只带了三日份。
　　她提前将腰带绑在腰上，然后在上面一个个把腰包什么的挂上去，调整位置。

　　匕首插在腰侧，能量剂放在右腰侧，背后的腰包放的是压缩饼干能量棒什么的。护腕戴在右手，左手空着。

　　林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上次淬火我脚被划伤了，五天没正常走路……”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这次又来……”

　　“这次只有两天。”萧烬砚道。
　　林念从枕头里抬起头看她。

　　“不过异能兽可能等级会更高一些，两天时间短，战斗也会更密集，考的是爆发和短期配合。”萧烬砚把身上的装备一个个放下，按照顺序依次排列在书桌上。

　　林念看着她的室友，叹了口气。她一开始不知道她俩怎么能分到一个宿舍。后来她知道了，两个都是年级前百，都是“漏网之鱼”特招生，但习性上其实有点对不上。

　　林念晚上回得晚，一开始还怕吵到萧烬砚，结果发现她室友晚上根本吵不醒，偶尔醒了抬头看一眼，然后两分钟又睡回去了。
　　萧烬砚睡得早，有时候林念在宿舍和别人语音聊天，翻抽屉、开关柜子，萧烬砚好像可以无视周围的声音，只要不是太吵都能正常睡着。

　　难怪分宿舍的时候没把她俩分开。除了一个社恐一个社牛以外，还真没什么合不上的地方。

　　林念看了一眼还在收拾东西的萧烬砚，忽然问：“你拿通讯仪干嘛？”

　　萧烬砚拿着通讯仪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然后放进内袋里。“没什么，好奇训练星有没有网而已。”

　　“哦。”林念低头看手环，翻看考试注意事项，嘟囔着“又要组队，好烦，上次那个队长我怀疑他嘴巴一拧能把自己毒死。”

　　手环震了一下。
　　萧烬砚低头看——系统悬浮框，来自陆炫。「枫焰小队·期中实践考核组队申请」。她看了两秒，点了加入。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曜的手环也弹了。他正蹲在地上检查腰包，看到悬浮框，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点了加入。
　　江煜川那边，刃匣刚扣好，手环响了，他瞥了一眼，点了确认。
　　苏晚星正在把医疗包放好，手环亮起来，她看了一眼，点了加入。
　　秦燃已经睡了，手环在枕头边震了一下，他连眼睛都没睁，伸手摸到手环，随便按了一下，又缩回去继续睡。

　　东区七栋606，陆炫的手环屏幕上，成员列表里五个头像依次亮起。加上他自己，六个。

　　——
　　某个宿舍，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环的屏幕亮着，蓝白色的光映在赵锋脸上。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数据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萧烬砚的对战数据、出手习惯、灵能消耗曲线、反应时间，每一行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第一名。”他轻声说，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个注定会被擦掉的名字。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关掉数据板。把它盖在桌上，屏幕朝下。

　　“以后，不会是了。”

　　他把数据板翻过来，盖在桌上。屏幕的光暗下去，宿舍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把那个笑容切成了明暗两半。

　　窗外，伊甸星环的夜光带横在天幕边缘，缓慢地转。赵锋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搭在书桌的边缘，指尖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一下。

　　夜安静地沉下去。

　　——
　　星历5027年10月28日，周四，早晨七点。

　　周曜站在第七星港的登舰通道里，低头看着手环上自己的登舰信息。

　　「实践考试·第一天」
　　「运输舰：深空巡航者·24号舱门」
　　「登舰时间：07:00-07:30」
　　「起飞时间：08:00准时」

　　他沿着通道一路小跑，路过一排排紧闭的舱门。22号、23号……24号。门开着，他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六个座位。已经坐了五个人。

　　陆炫和秦燃在最前面那排，陆炫手环屏幕亮着，秦燃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中间一排靠窗是江煜川，旁边空着一个位置，应该是留给他的。最后面那排，苏晚星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萧烬砚在窗边。

　　周曜走过去，在江煜川旁边坐下。“都到了？我最后一个？”

　　“嗯。”江煜川头也没抬，正在手环上调什么东西，“你差点迟到。”

　　“没迟到，七点零三分，还有二十七分钟。”周曜把腰包放好，系上安全带，往后面看了一眼。萧烬砚靠在窗边，火红的长发披在肩侧，好像在看着窗外。苏晚星在旁边翻手环，应该在看什么资料。

　　八点整，舰体微微一震，引擎的低鸣从脚底传上来。窗外的星港泊位开始后退，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道光流。

　　陆炫从前排站起来，转过身，手环投影出一张地形图。“飞行时间大约一个半小时。趁这段时间，说一下今天的初步战术。”

　　“实践考试的区域是中围偏内围，N-24区。任务目标是约三公里外的一栋建筑，修复控制室电路。按往年考核平时训练的密度推算，路上至少六到八波遭遇战，第一波可能在投放后十分钟内就会出现。”

　　“六到八波。”周曜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

　　“保守估计。”江煜川补了一句。
　　周曜咽了口唾沫。

　　“队形。”陆炫继续说，“我和秦燃开路，控场压正面。江煜川在侧翼输出，周曜跟着萧烬砚走，铺路和防御。苏晚星在中段，注意所有人状态。”

　　“嗯。”苏晚星应了一声。

　　“怪物密度比淬火时高很多，种类也多。D级到B级为主，偶有A级个体。”机舱里安静了几秒，陆炫继续道。
　　“遇到A级个体，萧烬砚主攻，周曜辅助防御，江煜川补刀。不要恋战，能绕就绕。”

　　“A级个体大概多少？”苏晚星问。

　　“根据往年数据和本次区域评估，预计零到两只。但如果遇到，需要萧烬砚和江煜川主攻，秦燃控场，周曜负责防御和牵制，我和苏晚星支援。”

　　周曜想起什么，转身往后面看，想问问萧烬砚对A级个体的经验。

　　苏晚星抬起手，食指抵在唇前。“嘘，安静哦。”

　　周曜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往窗边看。萧烬砚靠在座位上，双手抱胸，头微微偏着枕在座椅靠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平稳，胸口起伏得很慢，很均匀。

　　周围其实不算安静，陆炫和江煜川又在低声讨论攻击路线，偶尔有几个词飘过来，什么“侧翼包抄”、“重力场节点”。但萧烬砚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耳朵偶尔会跟着呼吸浅浅地动一下，像一片被风吹了一下的叶子。

　　周曜压低了声音。“她什么时候睡的？”

　　“上飞船没几分钟就睡了。”苏晚星的声音也很轻，“一坐下就盯着窗外发呆，屏蔽周围声音，十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这也能睡着？”周曜有点佩服，“我们刚才说话那么大声。”

　　“她好像有这个本事。只要不是太吵就能睡。”苏晚星说，“上次淬火的时候也是。”

　　周曜又看了一眼萧烬砚。睡着的她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松了一点。醒着的时候她的眉头总是微微压着，带着那种不怎么好接近的锐利。现在眉头松开了，整张脸显得稚嫩了不少。

　　“学聪明了。”江煜川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也放低了，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上次淬火落地的时候她脸色白了好一阵，我还以为她本来就这么白。”

　　周曜转回来，靠在椅背上。飞船的嗡鸣持续着，窗外的星港已经缩成了一条细线。

　　他闭了会儿眼，没睡着，但也没再说话。

　　大约四十分钟后，手环震了一下。

　　【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达投放区域，请各小队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