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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采风 庆典的荣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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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的荣光尚未在校园中散去,新的喜讯已如春风般拂过高一三班的每个角落。
清晨的教室里,广播声再次响起:“通知!高一三班全体学生,立即到市政协大楼参加‘一二·九’运动纪念活动!”
在林老师的带领下,我们迅速列队出发。
会场上,当念到新团员名单时,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所有递交申请的同学全部获批!
我们高一三班,因此成为了全市唯一一个全员共青团员的班级!
更令人惊喜的是,市教育局长郑重宣布:“经省教委严格评审,决定授予清州一中高一三班——‘省级优秀高中示范班级’荣誉称号!”
班主任激动地走上主席台,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铜牌。那一刻,所有集训的汗水、游行的艰辛,都化作了眼角的泪光与心底的骄傲。
实实在在的关怀很快到来。
第二天早上,林老师抱着厚信封走进教室:“同学们,建市庆典的补贴发放了!”
教室里顿时欢声雷动。
“每人应发两百元整!”林老师开始按名单发放。
当发到我和萧逸时,林老师特意多递来一百元:“这是市委李书记特意批示,给予你们两位排头兵的额外奖励!”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三百元收好,指尖轻抚过崭新的纸币。这笔钱,相当于我大舅一个月的工资,足以让妈妈肩上的担子轻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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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孤英文学社”的第二次采风活动,目的地是陆耳山的家乡——三道沟。
与我们擒龙村不同,三道沟是深藏山坳的原生态村落。我们登上摇摇晃晃的农村客运中巴,在省化肥厂旁的岔路口下了车。
沿着窄小土路步行半小时,真正的考验才开始——翻越两个陡峭山坡,还要蹚过冰冷刺骨的小河。
爬第一个陡坡时,我那双高跟鞋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崴断了鞋跟。
“叫你臭美!”萧逸立刻凑过来,带着戏谑又不容拒绝的笑容,“小书童,今天轮到我了!上来!”
在我还未来得及反驳时,他已半蹲下身。在社友们的起哄声中,我只好红着脸伏上他的背。
山路崎岖,他却走得很稳。
我双手紧紧抓着他胳膊,紧贴着他温热的背脊。我能感受到他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和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
不远处,我看到大师姐黄燕在下坡时不慎滑倒,整个人滚下几米。
就在我们惊呼时,一个挺拔的身影快步上前——正是老同学赵劲松。
他二话不说,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黄燕稳稳抱起。
“放我下来!”黄燕难得露出羞窘神色,脸颊绯红。
“别乱动。”赵劲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伤到脚就别逞强。”
我注意到一向英气逼人的大师姐,此刻在他怀里竟显得格外娇小。
她最终放弃了挣扎,安静地靠在他胸前,任由他抱着继续前行。
这一幕让不少同学会心一笑——原来“玉女派”的大当家,早已心有所属。
而当我趴在萧逸背上时,眼角余光瞥见书法家张燕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她手中不自觉地攥着一片竹叶,目光追随着萧逸挺拔的背影,那眼神中的落寞让我心中了然。
后来回程时,我悄悄问她是不是喜欢萧逸。她摇摇头,说只是羡慕。羡慕他眼里只有一个人。
萧逸啊,就像一支招蜂引蝶的花朵,不知牵动着多少少女的心。
若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让我们的感情止步不前,恐怕现在该头疼的就是我了!
“不愧是集训后的‘锅巴’,体力见长啊。”大师姐在赵劲松怀里还不忘打趣。
“那必须的,背我们排长,能掉链子吗?”萧逸语气轻松,气息却微微急促。
过河时,陆耳山小心翼翼地牵着孙倩的手。
我笑道:“陆耳山小师父,你可要牵好我小师娘的手哟!”
谁知孙倩脚下一滑,还是跌进了河沟。陆耳山急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自己穿着单薄的毛衣在冷风里发抖。
就这样,萧逸一直将我背到了陆耳山家那座被竹林环抱的院子里,而赵劲松也始终抱着黄燕,直到走进院子才轻轻将她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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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村里,社友们立刻被田园风光吸引。
我见到陆耳山的妈妈,乖巧地叫声大姨。陆耳山解释:“曹鹤宁的妈妈叫陈瑛,穿青人陈氏。”
陆耳山的妈妈慈爱地抚摸着我及腰的长发:“这头发长得真好。以后要抽空来看大姨!”
在萧逸的怂恿下,我看到槐树下拴着一匹毛发油亮的小红马。
“排长,敢不敢试试?”萧逸挑了挑眉。
“啥?你给老娘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冲上头顶。
在陆耳山家人帮助下,我小心翼翼地跨上马背。
渐渐地,我熟悉了马匹节奏,示意马主人松手。我轻轻一夹马腹,小红马乖巧地小跑起来。
山风迎面扑来,带着草木清香和自由的味道。心中豪气顿生,我伸手解开束发带。及腰长发如黑色瀑布在身后飘扬,与马蹄节奏一同舞动。
当我利落地跳下马时,一位男社友看着我因颠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促狭地出了上联:
“母人骑母马,母上母下!”
我岂能示弱?立刻白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地回敬:
“绝人出绝对,绝子绝孙!”
这下联机巧刁钻,对仗工整,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这个插曲自然拉开了对联活动的序幕。
“老娘我出一上联,你们对下联!”我兴致勃勃,“一二三四五!”
大师姐坐在赵劲松为她搬来的竹椅上,笑着接道:“红黄蓝绿紫!”
二师姐孙倩倚在陆耳山身边想了想:“金木水火土!”
陆耳山沉吟道:“江河湖海溪!”
一直安静的宇文嫣浅浅一笑,转向萧逸:“社长大人,我也出一上联——一二三四五六七。”
萧逸不假思索:“忠孝节义礼悌廉。”
陆耳山附耳问我:“小徒弟,这对联是啥意思?”
我憋笑低声道:“你慢慢领会,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孙倩直接点破:“没错,就是骂人‘王八无耻’呢!”
众人再次爆发出哄笑。
接着,我想起一处遗迹所见:“我曾在玉冠山道观残碑上看到上联,‘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们可有下联?”
见无人能对,我缓缓道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三当家,你这对联境界太高了!”
“排长,再来一个难的!”萧逸不服输地喊,“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我想起历史课本上那些在华夏周边蠢蠢欲动的宵小,一股家国情怀油然而生:
“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对得好!”这下联工整又气势磅礴,赢得满堂喝彩。
后来萧逸问我,怎么想到这个下联的。我说,历史课本上那些侵略者,不就是“鬼鬼犯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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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们随陆耳山的爸妈去地里种油菜籽。
大部分同学出身农村,撒籽、施肥、盖土都很熟练,只有萧逸几个城市的孩子手忙脚乱。
他打趣我穿着陆耳山姐姐的衣服像村姑,我回敬:“切,本来就是村姑!”
傍晚回来,陆家热情地用农家菜招待我们。
席间,我注意到陆耳山的爷爷奶奶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奶奶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却洗得干干净净;爷爷的棉鞋上有个洞,用粗线细细缝了好几针。家里的桌椅都带着岁月的痕迹,漆面斑驳,却擦得一尘不染。
趁着大家还在谈笑,我悄悄离席走进堂屋。神龛下放着几个空碗,是吃饭时用的。
我默默取出三张十元钞票——这是我一周的生活费——小心折好压在碗底。
我没有声张,只希望这点心意能如清风般稍微帮衬这个清贫却整洁的家。
做完这一切,我若无其事地回到院子,心里却感到异常的平静与满足。
第二天回学校的路上,陆耳山忽然拉住我,小声说:“排长,谢谢你。”
我装作听不懂,他也没再说什么。但我们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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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乡野采风,有纵马驰骋的洒脱,有唇枪舌剑的机锋,有古道热肠的温情,还有深藏于心的默默关怀。
那些奖杯和荣誉,总有一天会褪色。
但这些——
萧逸背上传递的体温,
赵劲松怀里安放的娇小,
陆耳山手中牵着的柔软,
碗底压着的三十块钱,
山风中飘扬的长发,
那句“以后要抽空来看大姨”——
会一直记得。
青春的画卷,正因这些斑斓的色彩而愈发厚重动人。
而我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站多高,心里那道光,始终会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