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孤星，竟是紫微大帝》山阳真君

35、 彩排 12月7日

　　12月7日

　　我们108人在清州一中的晨雾里踏步前进。校门口前面是新民路，清州一中大门内还留有原文昌阁旧貌，青瓦飞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位沉默的老者，看着一代代学生走出校门。

　　大门前面一条大路（青龙路）往下连接焦琴大道。焦琴大道末段有我的“垃圾班”所在地——原新华中学。去年建市后，它和周边乡镇农中合并成湖城区第一中学，摇身一变成了湖城区头把交椅。

　　我们走出校门，沿着青龙路前行一段，进入焦琴大道时，向左转。

　　为了节约时间，我和萧逸请示带队领导批准，带着队伍从湖城区第一中学大门进入。

　　穿过校区时，正逢早自习下课。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新校服的学生，打闹的、聊天的、匆匆往教室跑的。

　　我的英语老师——曾卫，她今年升班主任，带着她的初一新生，正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她指着我们几个“垃圾班”出来的清州一中学生，对新生们说：

　　“看见没，前面那几个，是你们的学姐、学哥。他们是我最骄傲的学生，也证明，环境固然重要，努力更加重要。”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和几年前在垃圾班里看我们时一模一样——相信我们，从不怀疑。

　　曾几何时，我们竟成了别人口中的“人家的孩子”。

　　“陈琳，邵依萍，赵劲松，萧——逸，曹——鹤——宁——”

　　我看见眼含热泪的曾卫老师挥着手，喊我们几个。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在嘈杂的校园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们耳朵。

　　队伍里，陈琳的眼眶红了。邵依萍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赵劲松挺了挺胸，走得更直了。

　　“快看，我姐姐他们过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秋生窜到队伍旁边，扯着嗓子喊：“二狗姐姐！”

　　我瞪了他一眼：“周末回家再收拾你！”

　　他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得影无踪——一边跑一边想：反正周末还早，到时候再求饶也不迟。

　　我和萧逸带头。

　　“向右看！”

　　“敬礼！”

　　齐刷刷的动作，齐刷刷的注目。108个人，向站在人群里的曾卫老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哇，好帅！他们居然给老师敬礼！”

　　“那个领队男学生，不知道有没有心上人？”

　　“当然有，你眼瞎啊！”一个女生嘴一努，“旁边那女学生不就是。”

　　“呀呀，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像一对金童玉女！”

　　萧逸假装没听见，继续带队往前走。但我看见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尖，藏都藏不住。

　　我假装没看见，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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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后门，进入体育场，小姑曹薇和姑父周卫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小姑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看见我们就快步迎上来：

　　“秋波，萧家小子，快过来，饿坏了吧！”

　　她把袋子塞给我们。我低头一看，热乎乎的肉包子、煮鸡蛋，还有两瓶豆奶。瓶子上还带着她的手温，是刚从家里带来的。

　　萧逸接过包子，一口咬下去，吃得津津有味。

　　姑父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开口：

　　“吃了你小姑的早餐，可就是老曹家女婿了哟！”

　　萧逸一口包子噎在喉咙里，瞪大眼睛，脸憋得通红，拼命捶胸口。

　　“这、这不是三舅奶么……啥时候变成小姑了！”

　　他回头，正看到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开心，还有一点“你终于被我家认了”的小心思。

　　他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

　　阳光正好，照在体育场的跑道上，照在我们身上，照在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塑料袋上。

　　远处，队伍还在继续行进。曾卫老师的声音，弟弟的喊声，学妹们的议论，小姑的叮嘱，姑父的调侃——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汇成这个早晨最暖的旋律。

　　从“克星”到“人家口中的孩子”，这条路，走了十六年。

　　而今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们站在人群里，被所有人看见。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