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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秽狱   荣耀归 ...

  •   荣耀归校的第三夜,月黑风高。
      本该是庆功后的酣眠,却成了噩梦的开端。
      孙倩去上厕所,久久未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超常理。
      一股阴冷的预感如蛛丝缠上心头。
      “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我已起身,赤脚踩过冰凉的水泥地,直奔走廊尽头的女厕。
      刚推开门,惨白灯光下,死寂如坟。
      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踏入了阴阳交界。
      只见孙倩瘫倒在瓷砖地上,双目紧闭,面色青灰——竟是活活吓晕了过去!
      我疾步上前,尚未蹲下——
      一股无形巨力猛地扼住咽喉!
      冰冷、粘稠、带着腐朽怨气的恶意,如毒蛇缠颈,瞬间窒息!
      “老娘和你拼了!”
      求生与守护的本能轰然爆发。
      眉心朱砂痣灼热欲燃,暗金篆文自皮下流转,如星河流转。
      体内沉睡的紫微帝魂骤然苏醒,威压如潮,席卷四壁!
      几乎同时——
      远在马鞍山脚下的中天紫微神弓似有所感,剧烈震颤!
      “嗖——!”
      一道凡人不可见的流光撕裂夜幕,破空而至!
      “啊——!!!”
      凄厉惨叫炸响!
      掐住我脖子的无形利爪被紫微箭矢洞穿,狠狠钉入墙壁,显化出一团扭曲模糊的红衣倩影——长发披散,裙裾滴血,眼窝深陷如黑洞。
      钳制一松,我大口喘息,喉间火辣辣地疼。
      可眼神已如刀锋出鞘。
      右手飞掐爷爷亲传的驱邪三阳诀,指尖灌注紫微之气,对准那团哀嚎挣扎的邪影,狠狠拍下——
      “敕!”
      至阳法诀混合帝魂威压,如烈日融雪,直击其魂核。
      红影发出一声悲鸣,身形溃散又聚,最终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当我以神念探查孙倩周身残留的阴气,真相豁然浮现。
      长久同住307宿舍,黄燕、孙倩、宇文嫣她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了我这“五阴汇聚”之体逸散的特殊气息。
      此气于寻常阴物是威慑,于执念深重者,却是黑暗中最醒目的灯塔——
      她们被误认为“与我有关之人”,成了邪祟泄愤的目标。

      红衣女魂,并非恶鬼,实为含冤而殁的苦命人。
      在她断断续续的泣诉中,一段尘封十余年前的惨案浮出水面:
      她本是我们擒龙村考入县一中的高材生学姐,家贫志坚,夜夜挑灯苦读。
      某年寒冬深夜,数名歹徒破门而入……
      凌辱之后,竟扬长而去。
      因涉“成分问题”与地方包庇,凶手逍遥法外。
      绝望之下,她在一个月圆之夜,穿上最鲜艳的红衣,从教学楼顶纵身跃下——
      以血祭月,以命鸣冤。
      彻骨寒意与滔天怒火在我胸中翻涌。
      阳间律法失职,幽冥自有公道!
      心念一动,我沟通神魂深处那位的化身——
      北阴酆都大帝。
      虽仅引动一丝神威,寝室温度骤降,光影扭曲如水波。
      身披玄甲、面容肃穆的威清卫城隍灵佑侯焦琴将军,躬身显形。
      正统阴神之威,令刚被救醒、尚在颤抖的孙倩眼皮一翻,差点再度昏厥。
      幸得黄燕与宇文嫣左右扶住。其余室友沉睡如泥——或是受我神力所护,隔绝感知。
      “末将焦琴,奉酆都大帝法旨,听候差遣!”
      “速查!”我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一炷香内,将此女生前遭遇、涉案之人,无论生死,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城隍司掌一方阴阳,巡查如电。
      不过片刻,焦琴已回禀:
      “启禀帝君,涉案共五人。三人已亡,魂堕畜道;二人尚在阳世,一为县供销社退休干部,一为原校工,现居城东棚户区。其先祖三代,在阴司皆有‘淫邪’‘欺弱’之案底。”
      话音未落,五道阴魂已被拘至。
      那两个阳世恶徒的魂魄,见我们三个少女,眼中淫光闪烁,涎笑不止!
      其中一人,臂上赫然挂着褪色的□□袖章。
      刹那间,爷爷讲述的往事如雷贯耳——
      那些被他们批斗致死的开国功臣、教书先生、地主女儿……
      历史的血,从未干透。
      怒火焚心,我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木桌应声裂开一道缝。
      “焦将军!”
      “末将在!”
      “即刻于阴司边界,开辟‘秽狱·种孽场’!”
      我声如寒冰,裁决已定:
      “凡犯下欺辱女性重罪、却逃脱阳世法网者,尽数拘来!
      发配与阴间狂暴秽乱之‘种猪’□□,魂体撕裂,阴气重塑,循环往复,永世不得超生!
      此非私刑,乃天道对极恶之反噬!”
      焦琴将军神色凛然:“遵法旨!”
      转而望向那红衣女魂,我语气稍缓,却仍带威严:
      “你之冤屈,朕已知悉。然骚扰阳世、惊扰无辜,亦违阴律。
      押送孽镜台前,照彻生前功过,依律裁决——若无大恶,可入轮回;若有业障,亦当受罚。”
      红衣女魂伏地叩首,泪化血珠:“谢……帝君明察……”
      焦琴一挥手,阴风卷起众魂,倏然消散。

      “今晚之事,绝不可外传。”我望向黄燕与宇文嫣,声音沙哑,“否则,后患无穷。”
      召神、驱邪、裁决、立狱……
      这一夜,我动用了远超肉身负荷的神力。
      强烈的虚弱感如潮水倒灌,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向床铺。

      孙倩是被一碗红糖姜茶呛醒的。

      滚烫的液体灌进喉咙,她猛地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整个人像从深水里被一把拽上岸——心脏狂跳,四肢发软,脑子里炸着无数碎片:惨白的灯光、冰凉的地砖、一张青灰色的脸贴在她眼前,眼眶深得像两个洞,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

      “别杀我!”她尖叫着往后缩,脊背撞上冰凉的铁床架,“不是我杀你!不是我!不是我!”

      黄燕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孙倩!是我!你看清楚!是我!”

      她睁开眼。

      宿舍没开大灯,只有宇文嫣床头那盏小台灯亮着,光晕昏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黄燕的脸近在咫尺,额角全是汗;宇文嫣站在稍远处,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杯——姜茶是她灌的。陈琳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缩在门口,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没有惨白的灯。没有冰凉的地砖。没有那张脸。

      孙倩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可眼泪止不住。她张了张嘴,声音像被人掐过:“有……有鬼……厕所里有鬼……”

      “没有了。”黄燕把她按进怀里,手掌用力拍她的背,力气大得像在揍她,“没有了!你看不见了吗?没有了!”

      孙倩把脸埋进黄燕肩窝,浑身还在抖。她闻到黄燕衣服上熟悉的肥皂味,听见她心跳快得像擂鼓——原来大师姐也在怕。原来她们都在怕。

      她慢慢想起来。

      她想起自己推厕所门的时候,灯闪了几下。想起那双从隔间底下伸出来的手,青白的,指甲是黑的。想起那张脸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头发垂在她脸上,冰凉,腥臭,像泡了三天三夜的水。

      那张嘴贴在她耳边,气若游丝:“你身上有她的味儿……你是她什么人……她凭什么有人护着……凭什么……”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鹤宁。”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是鹤宁救的我……对不对?”

      黄燕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宇文嫣把搪瓷杯放在床头柜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她背对着她们,声音很淡:“喝了吧。凉了更苦。”

      孙倩偏过头,看向曹鹤宁的床铺。

      蚊帐拉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只隐约看见一个人形蜷在被子下,一动不动。从她醒来到现在,那个方向一点声音都没有。

      “鹤宁她……”她刚开口,被黄燕按住了手。

      “睡了。”黄燕说,声音有点哑,“别吵她。”

      孙倩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晕过去之前,好像听见一声弓弦响。不是普通的弓弦,是那种——她说不上来——是那种一响起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的弦声。

      在此之前,她还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冷,像冰块砸在石板上:

      “老娘和你拼了。”

      那是鹤宁的声音。

      可她从来没听过鹤宁用那种语气说话。不是温柔的三当家,不是可靠的排长,不是那个被她靠肩膀也不会躲开的女孩——是另一个人。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人。

      她打了个寒噤,把脸埋回黄燕肩窝。

      “别想了。”黄燕说,手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睡吧。”

      可她自己都不敢闭眼。

      宇文嫣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那本翻烂的《资治通鉴》,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台灯的光只够照亮面前一小片书页,其余地方全是暗的。

      她想起曹鹤宁昏倒前最后那句话。

      不是对她们说的。是对那个凭空出现的、穿铠甲的“人”说的。用的是“朕”。是“给朕查个水落石出”。是“押送孽镜台前”。

      她想起曹鹤宁转身看她们的那一眼。眼睛里不是疲惫,是请求。“今晚之事,绝不可外传。”不是命令,是请求。是一个扛着天大的秘密、扛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在求她们不要声张。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曹鹤宁那天。新华中学考上来的,全市“垃圾班”出来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眉心一颗红痣。她当时想:这个人的眼睛,就像动漫里仙女座圣斗士那样,太干净了。
      不是那种没经过事的干净——是经过了太多事,却不肯脏的干净。

      她想起曹鹤宁在数学课上偷偷看《三国志》,被自己揪耳朵的时候,缩着脖子笑的样子。想起她在宿舍教她们叠“豆腐块”军被,额头撞上床板,捂着肿包说“没事没事”的样子。想起她在生日那天赤脚跳舞,裙摆在秋风里翻飞,像一朵被吹散的蒲公英。

      想起她在车窗玻璃前愣住,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小声说“没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半夜会醒,不知道她眉心那颗痣会发光,不知道她一个人扛着什么样的世界。

      宇文嫣轻轻翻过一页纸。

      她没在看书。她只是需要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切都正常。

      “宇文嫣。”

      黄燕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

      “嗯。”

      “你信吗?”

      宇文嫣沉默了一会儿。

      “我信眼睛看见的。”她说。

      黄燕没再说话。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的光落在曹鹤宁的蚊帐上,把那道蜷缩的影子照得像一座小小的、孤零零的坟。

      宇文嫣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把自己床头那盏台灯拧灭。

      黑暗里,她轻声说:“晚安。”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萧逸在307门口站了一整夜。

      宿管阿姨最开始还赶他:“男生不许上女生楼!出去出去!”他不动,就蹲在楼梯拐角,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阿姨骂了几次,见他不吵不闹,也就随他去了。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孙倩被扶着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腿是软的。黄燕跟在后头,眼眶红了一圈,但咬着牙没哭。陈琳从另一栋楼跑过来,鞋都穿反了,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喊陈琳。陈琳没回头。他喊黄燕。黄燕只是摆了摆手。

      然后他听见宇文嫣的声音,隔着门,隔着一整条走廊,轻得像风吹过窗缝:

      “她睡了。”

      就三个字。可那三个字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宇文嫣嘴里听见过的语气——不是清冷,不是淡定,是累。是那种把天大的事扛过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快站不住的累。

      他蹲在楼梯拐角,把脸埋进膝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三个小时。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灰白。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慢得像在数日子。

      他想起曹鹤宁在车上昏过去那天。血从他指缝里淌,热得烫手。她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嘴唇翕动,说什么他听不清。后来才知道,她在喊“锅巴哥哥”。

      锅巴哥哥。那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也是最后一次。

      他还想起更早以前。初二那年,曹楠拉他去擒龙村玩,指着院子里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孩说:“我弟。”他看了半天,说:“你弟?”曹楠挠头:“没办法,我妈当姑娘养。”他当时觉得好笑,趁曹楠不在,凑过去喊了一声“贾宝玉”。那小孩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脸涨得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只猫后来变成了他的“书童”。会帮他补裤子,会追着他用笛子戳他肺管子,会在数学考了35分的时候隔空和他击掌。

      可那只猫还会别的东西。会对着空气说“朕”。会让穿铠甲的人凭空出现。会昏过去三天三夜,醒来之后说“我没事”。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帮不上。

      他只能蹲在门口,等。等天亮。等她醒。等那扇门打开。

      天快亮的时候,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怕踩碎什么。

      他抬头。宇文嫣站在307门口,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有点乱,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问。

      萧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宇文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晨雾散开。

      “她还没醒。”她说,“但呼吸稳了。黄燕在看着。”

      萧逸点了点头。

      宇文嫣转身要回去,又停住。

      “萧逸。”她没回头,“她不是怪物。”

      萧逸愣了一下。

      “她只是……”宇文嫣顿了顿,声音很低,“只是比我们多了些东西。也多扛了些东西。”

      门关上了。

      萧逸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他盯着那线白光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曹鹤宁那天在操场上说的话:

      “从7分爬到35分,才是最大的荣耀。”

      她总是这样。天大的事,落到她嘴里,就变成几分、几厘米、几碗饭。好像她扛着的东西,都不值一提。好像她从来不会疼。

      可她在车上昏过去的时候,手是凉的。那天在宿舍门口,她倒下之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里,有“别怕”。有“没事”。有“我撑得住”。

      还有一句他没来得及读懂的——

      “对不起。”

      萧逸把脸埋进掌心。

      天亮了。

      三天后

      我醒过来那天,是黄昏。

      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整个宿舍染成橘红色。孙倩第一个发现我睁眼,手里的搪瓷杯“咣当”掉在地上,红糖水溅了一地。

      “鹤宁!”她扑过去,到床边又猛地刹住,小心翼翼地问,“你……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我去叫黄燕!宇文嫣!她醒了!她醒了!”

      我看着她,慢慢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吵死了!”我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孙倩的眼泪“唰”地掉下来。

      黄燕从门外冲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粥,看见我睁着眼,脚步骤停,站在床尾,嘴唇抖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他妈吓死我了。”

      宇文嫣跟在后面,没说话。只是把床头那盏台灯拧开,调到最暗的那一档,然后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夕阳照进来,落在我脸上,眯了眯眼,偏过头,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沙沙响。

      “几号了?”我问道。

      “你昏了三天。”黄燕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声音硬邦邦的,“再不起来,我们就要把你送医院了。”

      我没接话,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看了很久。

      “孙倩。”我忽然开口。

      “在!”孙倩条件反射地站直。

      “没事吧?”

      孙倩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没事!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粥凉了。”宇文嫣忽然说。

      黄燕低头一看,粥确实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膜。她端起碗要出去热,被我叫住。

      “不用。”我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孙倩赶紧扶住我,把枕头垫在我背后。

      我靠着枕头,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凉粥又稠又黏,不好喝。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数日子。

      喝完最后一口,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抬头看着她们三个人。

      “谢谢。”我说。

      黄燕别过脸,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谢什么谢。再吓人,把你逐出玉女派。”

      孙倩破涕为笑:“对对对!掌门说了,不许早恋、不许熬夜、不许——不许把自己累晕!”

      宇文嫣站在窗边,夕阳把她的侧脸照得通透。她没说话,只是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

      光更亮了。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还在落,风还在吹,一切都很正常。

      我忽然说:“秋天了。”

      黄燕“嗯”了一声。

      “数学又要月考了。”孙倩哀嚎。

      宇文嫣翻了一页书:“你上次32分。”

      “那是意外!我这次肯定能及格!”

      “你上次也这么说。”

      “鹤宁!你看她!她又欺负我!”

      我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漫过眉梢,漫过眼尾,漫过眉心那颗在夕阳下安静发烫的朱砂痣。
      我她没有回答。只是听着她们吵,听着窗外梧桐叶沙沙响,听着秋天的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一切都刚刚好。

      这一躺,便是三天三夜。
      意识在混沌中浮沉:
      时而听见黄燕哽咽的低语:“鹤宁,你快醒醒……”
      时而感到宇文嫣冰凉的手指搭在我腕间,探我脉息;
      萧逸在门外与宿管争执:“她病了!让我进去看看!”
      时而又神游太虚,俯瞰马鞍山脚下微微震颤的钧天剑,遥望中天北极紫微垣中那座星辰王座——
      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归处。
      直到第三日黄昏,一抹残阳斜照窗棂,落在我眼皮上。
      我艰难睁眼,喉如火烧,四肢绵软如絮。
      可眉心那点朱砂,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坚实的灼热——
      紫微神格,又觉醒了一分。
      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宿命感知:
      黑暗并未退去,只是暂时蛰伏。
      而司马氏的目光,或许早已越过省城,投向这座黔中小城。
      我轻轻握紧被角,无声低语:
      “来吧。司马老贼!”
      我已准备好,为所有被碾碎的孤魂,
      点亮一盏不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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