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回音》钱尔

8、第 8 章

　　邵江送贺尹回去，走的还是那条小区步道，但氛围已经和上次完全不同。

　　两人依旧并肩走着，贺尹向前探身，歪头看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邵江，你做菜怎么这么好吃啊？”

　　邵江低头一笑，转而看向贺尹，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嗯……不知道，可能是天赋吧。”声音里却裹着点笑腔。

　　邵江向前一步，面对着贺尹站定：“那你喜欢吗？”

　　贺尹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当然。”

　　邵江追上去，语气认真：“那你经常来找我吧？”

　　贺尹没说话，只笑着看他。

　　十月份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小区里依旧郁郁葱葱。

　　步道旁边有几棵树的枝条垂下来，邵江把枝叶托起，让贺尹通过，枝叶扫过他的额角，痒痒的。

　　两人的距离越走越近，手背在摆动间不经意地轻触，皮肤的温热还来不及感受，就已经离开，只留下若有若无的痒意。邵江想要伸手抓住，却又没有名义，只能任由这似有若无地碰触继续。

　　又一次的触碰，这次停留稍久。

　　就在以为会分开时，贺尹扯住了他的右手停下，他稍稍一愣，反握回去。

　　贺尹握着他的手，踮起脚，那张漂亮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跳地越来越起劲。脑袋已经不能思考，他顺从本能地闭上双眼，缓缓低头，想要迎上想象中的那片温软。

　　但是，预想中的触感并未降临。

　　贺尹摘下邵江头顶的树叶，举到他眼前，明知故问地开口：“你闭眼干嘛？”

　　邵江猛地睁开眼，只见她指尖捏着一片小绿叶，正举在他面前晃着，脸上尽是得逞的狡黠笑容。

　　只不过瞬间，他的脖颈到脸颊已经红透。他是不是该庆幸，路灯没那么明亮，好能掩饰一些自己的窘迫。

　　邵江强装镇定：“那、那你突然靠这么近……”

　　“没有吧，我只是想把你头发上的叶子拿下来。”又故意逗他：“是你多想了吧？”

　　邵江：“没有。”

　　贺尹：“有吧。”

　　“没有。”

　　“好像有的。”

　　“没有。”

　　……

　　路根本不长的，今天却走了很久才到。也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后面的路，贺尹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看到邵江回来，苏朝的第一句话就是：“就送人回去而已，有必要这么开心吗？”又感觉他身上的气氛不太对劲，兴奋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嗯？是不是？”

　　邵江没接他的话，盯着自己的右手说：“苏朝，不能慢慢来了。”

　　苏朝在旁边瞠目结舌，明明前两天让他打直球时，电话还被挂了。苏朝敢肯定绝对发生了什么，真是后悔没跟过去看看。

　　邵江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我房间？”

　　苏朝无语：“侧卧什么都没有，连床都没铺，我睡哪儿？”

　　邵江：“那你铺好不就行了。”

　　苏朝站在床上，双手按着邵江的肩膀，俯视他：“邵江，你要知道，我是今天促进你们关系发生质变的关键人物。你想想看，是谁拉贺尹来吃饭的？是谁帮你制造了独处空间？又是谁问出了你想知道的问题？”双手的力道又加重了些，“是我。”

　　邵江把苏朝的手从肩膀上拽下来，面带微笑：“你躺着，我去铺。你想睡这的话，我去侧卧。”

　　苏朝将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得意：“大可不必——”

　　邵江去侧卧铺完床回来，苏朝还在他床上赖着。

　　苏朝半躺在床上，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半眯地看着邵江：“真要表白？要不要我给你出点主意？”透着一股他可不白看热闹的调侃劲儿。

　　邵江果断拒绝：“不要。”

　　邵江背靠在床头，打开手机，才想起一件事。

　　给贺尹发去信息：“贺尹，我忘记问你的鞋码了。”像是怕她忘了，又发一条：“买拖鞋得知道。”

　　贺尹：“真要买啊？”

　　邵江：“嗯。你喜欢什么款式？”

　　贺尹：“没有特别喜欢的。”

　　邵江：“那我看着买了。”

　　贺尹：“要是我以后都不去找你的话，不就浪费了？ㄟ( ▔, ▔ )ㄏ”

　　邵江：“不会的，贺尹。”

　　……

　　苏朝把头伸过来，阴阳怪气道：“贺尹~你喜欢什么款式~”随即语气变成自嘲：“怎么没人说要给我买呢？我到现在还穿着自己的鞋呢。”

　　邵江把手机按灭，转头看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苏朝起身穿鞋，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邵江：“也给我带一双。”语气突然加重：“要最贵的！”

　　邵江：“知道了。”

　　--

　　下班到家，苏朝还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

　　邵江倒了杯水，坐在苏朝对面，开口：“已经过了一周了，你什么时候回首都？公司不用管吗？”

　　苏朝声音慵懒：“你不说，我明天也要走了。”

　　邵江放下杯子，声音轻快：“早点回去处理事情也好。”

　　第二天，临近下班。

　　邵江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贺尹，今天下班早，我会自己做饭，你要来吗？”

　　贺尹：“邵区长又要大展身手了吗？”

　　邵江：“那你要来吗？”

　　贺尹：“那我又有口福了\^o^/”

　　邵江：“这次想吃什么？”

　　贺尹：“邵区长做的我都喜欢！”

　　邵江：“贺尹，我很开心，你这样说。”

　　互传信息最大的弊端可能就是感知不到对方的情绪，比如此时，这位邵区长的脸上，已经堆满了蜜一样的笑容。

　　邵江拎着菜从楼下超市出来时，贺尹正蹲在地上喂一一吃零食。

　　邵江走过去蹲下，揉了一把一一的脑袋，说：“这就是一一吧。”

　　贺尹举起一一的爪子，放到邵江手中，“你好，邵江。”邵江轻轻握了握它的爪子，眼睛却看着它的主人。

　　一一从邵江手里收回爪子，踩到了贺尹脚上。

　　贺尹光着脚穿了双外出拖鞋，邵江看了一眼，问：“贺尹，脚冷吗？”

　　贺尹贴近他，小声说：“还好。”呼出的气体拂过耳朵，弄的人心痒痒的。

　　邵江模仿贺尹的样子，靠近她耳边：“为什么要这么小声说话？”

　　贺尹的声音依旧很小：“因为……”邵江听的认真。

　　没说完，她就突然站了起来。蹲的时间太久，又猛地站起，贺尹整个人都有些不稳。邵江连忙起身扶住她，她却稳稳抓住了邵江的手。

　　待她站稳，邵江低头问她：“要一起上去吗？”

　　贺尹连带着声音还有些晕晕的：“好。”

　　邵江的左手拎着购物袋，贺尹的右手牵着一一，但两人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坐上电梯，贺尹晃了晃自己的左手，邵江的胳膊也跟着晃了晃。

　　邵江歪头看她，脸上带着点粉色的笑：“怎么了？”

　　贺尹把牵着的手举到他面前：“邵江，这不好吧。”

　　邵江叹了口气，侧过身子正视她，语气无奈：“贺尹，是你先的。”

　　贺尹把牵着的手放下，笑的像个无赖：“那你可以放开啊。”

　　叮——，电梯到了。

　　邵江牵着贺尹出来，打开门，把袋子放在地上，才转身对她说：“可是我不想，贺尹。”

　　贺尹没立刻说话，嘴角却慢慢往上弯，先是抿着唇的笑，然后是咧开嘴的笑：“那就是你想？”

　　邵江有些不好意思：“嗯。”

　　贺尹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邵江，你说，为什么是我先牵你呢？”

　　邵江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像是在反思一样愣了会儿，语气有些无措：“我……之后会的。”

　　看到他的反应，贺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看她一本正经的不说话，邵江更无措了。他把贺尹拉进来，关上门，语气急切：“对不起，贺尹，我不是故意的。你很失望吧？男人本来应该更主动些的，我……”他的头低垂着，眉毛皱成一团。

　　贺尹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笑声停止，但她的嘴角依旧上扬：“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的手？”

　　邵江无措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无奈地牵着贺尹，让她坐在玄关的卡座上。

　　邵江松开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粉色的拖鞋，蹲下后放在贺尹脚边。

　　他仰头看着贺尹，唇角已经深深勾起：“新的拖鞋。”

　　低头时，贺尹的脚已经在那双灰粉色的拖鞋里了。他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坐在贺尹身边换好自己的鞋。

　　贺尹看了看邵江脚上的灰色拖鞋，又看了看他。

　　贺尹抱起一一，给它脚上的鞋子脱掉，刚脱掉，它就自己跳到了地上。

　　邵江重新牵起贺尹的手，带她到沙发边坐下。眼里盛着笑意，声音温润：“我有一个东西想给你看，等我一下。”

　　邵江起身从衣帽间拿出一个丝绒方盒，半跪在她面前。掀开盖子，一双镶满碎钻的高跟鞋静静地躺着，闪着细碎的光。

　　“这双鞋在展柜里时，我只看了一眼，”邵江取出鞋子，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就觉得它很像你，贺尹。”

　　邵江轻轻拿下贺尹脚上的拖鞋，温热的掌心托起她的脚踝，将新鞋换在她的脚上。

　　邵江的手还握着她的脚踝，她却俯身向前。“邵江，”她的声音很轻，“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暧昧了？”

　　邵江仰着的脸微微泛红，目光却沉静而坚定：“手都牵过了，现在才觉得暧昧，会不会太晚了，贺尹？”

　　贺尹没有回答，只是又靠近了些，双手也伸出，捧住他的脸。指腹下的肌肤迅速升温，两人默契地闭上眼，想要在逐渐交融的鼻息间寻找彼此的那片温润。

　　“那可真是太暧昧了。”苏朝的声音冷不丁的从卧室方向传来。

　　两人猛地睁眼分开，贺尹下意识地抽回脚，邵江手中的鞋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邵江捡起鞋放好，站起身，隔着沙发看他，脸上竟然还带着笑：“你不是走了吗？”

　　苏朝依旧笑嘻嘻的：“晚点了，不是飞机，是我——我起晚了。”又嫌弃地看了一眼邵江：“笑得那么吓人就别笑了。”

　　苏朝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头发还湿湿的，身上的浴袍系的松松垮垮，看样子是刚洗完澡。他弯腰抱起脚边的小狗，原本就松垮的浴袍敞开的更大，漏出里面漂亮的肌肉。

　　苏朝把小狗放在腿上，摸着它的脑袋问：“它叫什么名字？”

　　“一一。”贺尹的眼睛是看着一一的，余光却瞥了几眼苏朝敞开的浴袍。

　　邵江一直看着贺尹，话却是说给苏朝的：“你能不能把衣服换好再出来？”

　　苏朝抱起一一朝卧室走去：“知道了。”

　　邵江在贺尹身旁坐下，把她的身体转向自己，手覆在她的手上，神色认真地说：“贺尹，我每周都会健身。”

　　贺尹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邵江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胸前：“所以，我身材应该也还行。”

　　贺尹的手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他的腹部。因为呼吸，腹部还有轻微地起伏。隔着衬衫，还能摸到软软硬硬的肌肉。

　　她动手捏了捏，邵江咽了下口水，喉结也跟着动了下，按住她的手，“贺尹——”

　　贺尹看着她通红的耳根，终于忍不住，额头抵上他的肩膀，闷闷地笑出了声：“邵江，你现在动作这么大胆了吗？”

　　邵江的耳朵红了又红，半晌才低声说：“贺尹，不要捉弄我了。”

　　在苏朝出来前，邵江重新拿起鞋子给贺尹穿上。贺尹扶着他的肩膀起身，又在他面前走了两步，问：“好看吗？”

　　邵江一直仰头注视着她，笑着回：“好看。”

　　贺尹弯腰和他平视，“你根本就没看。”

　　邵江没接话，反倒拉着她坐下，问：“鞋跟会不会太高？不舒服的话，不穿也没关系。”

　　贺尹低头又看了看脚上的鞋，“这么漂亮，不舒服我也要穿。”

　　邵江轻轻笑了下，“要不要脱下来？”

　　贺尹：“嗯。”

　　邵江重新蹲下，把她脚上的鞋脱下，又把拖鞋摆好在她脚下。

　　苏朝换好衣服，又抱着一一在卧室待了会儿才出来。

　　苏朝出来时，另外两人已经在厨房了。苏朝走过去，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冰箱里的青椒都放了一周多了，邵江。”

　　邵江停下手中的动作，打开冰箱，把青椒丢进了垃圾篓，一串动作做的干脆利落。

　　苏朝蹲下身子，双臂展开，对着一一说：“一一，来哥哥这里。”

　　伴着流水的声音，贺尹开口：“一一得叫你叔叔。”

　　苏朝扭头看他，语气幽怨：“为什么？我很老吗？”

　　在贺尹回答前，邵江先说话：“是，你很老。”

　　苏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邵江，别这样说自己，咱俩可是同岁。”又看了眼贺尹：“就不能让一一叫你姐姐吗？”

　　贺尹：“嗯……估计不行。”

　　苏朝摸了摸一一的背，说：“那确实只能叫我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