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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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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看一眼狐狸，“去哪？”
狐狸眯起眼睛，沾满了墨的前爪在掌门身上比划，试图在装糊涂的人脸上盖个狐狸爪印章。
“咳，开玩笑的。我怎么带你去，你做了那样的事，不少人都盯着你呢，最近不能再出风头了，肯定不能人形去，难不成我带一只狐狸去？”
长华山野猫多，野狐狸没见过几个，而且狐狸原型容易让不少人联想到什么。
李筠也想到了，他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嗷呜”一声，变成一只白猫。
小小一只，通体雪白，蓝绿色眼眸，看着非常有灵性。
“……行吧。”掌门假装妥协，实际上就没想过拒绝。
白猫高兴地摇着尾巴，看上去很快就要挠人。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有活力。”掌门叹气，“你回去吧，明日辰时出发。”
李筠变成的白猫呲牙，对他前半句话表示不满，在掌门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又点头对后半句话表示明白，爪子在信封上歪歪扭扭写了‘谢谢掌门’四个字，还画了朵花，花朵中间有个笑脸。
李筠在掌门无奈的目光里，跳下桌子，一路疾驰回了沈渠的住处。
他进门前就变回人形，身上穿着不久前换好的里衣，走进屋子坐在床边，眉眼弯弯地看着床上睡着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李筠轻轻抚摸他的脸，
“我刚刚出去了。”他轻声说。
“……嗯，你刚出去我就知道了，我在等你和我说。”沈渠轻笑一声，眼也没睁，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又蹭了蹭，
“筠筠，好爱你啊。”
李筠原本柔和的表情有一瞬僵硬，好在沈渠闭着眼，没看到他的表情，李筠凝视着他的脸，“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你会爱上别人吗？”李筠突然问出口。
原本还甜滋滋的沈渠听他这么说，瞬间清醒过来，他坐起身，把李筠的手扣在自己胸口，认真地看着李筠，
“不会的，我不会爱上别人，我只爱你一个。”
李筠问出口就后悔了，会不会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十九岁了，再过一年，他们关系如何都不重要了。
他见过的负心人不少，何必逼迫沈渠去发一个他自己都无法保证的誓言呢。
“那就好。”他的笑似乎真实了几分。
他脱鞋上床，面对面，把下巴搭在沈渠肩膀上，沈渠自然地搂住他。
……这个姿势，沈渠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慢慢闭上眼。
两个人又腻乎了好一会儿，李筠才松开他，才轻手轻脚地爬回床里，盖上被子，侧头借着月光去看沈渠的轮廓。
“晚安，沈渠。”
他在沈渠闭上眼后，转身背对他。不知怎的，心底升起一丝茫然，他，真的爱沈渠吗？
或者说，他真的不爱吗？
他最近有一种冲动，他想和他分开了。感情没有变，从始至终都是没有的。只是他觉得，这份感情对沈渠很不公平。
他是为什么接受他的感情，他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很卑劣，他不爱他，所以很清楚怎么才能让沈渠更爱他……
李筠不自觉抓紧了被子，不能再想下去了。
沈渠翻了个身，伸出胳膊把他搂进怀里，身后的温度让李筠回神。
“我今天想抱你。”沈渠搂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可以吗？”
“……可以。”
沈渠吻了下他后颈，“快睡吧，筠筠。”
酥麻从脖颈蔓延全身，李筠缩了缩脖子，也没了心思去乱想，他胡乱地点点头，闭眼入睡。
一夜无话。
……十四年前。
那时候他还因为奉云门内乱，不得不在野外流浪。
但他天赋异禀，此时已经是筑基了，因此不需要为食物四处奔波，只躲在自己的狐狸窝里等着舅舅带他回家。
这天他照常出门巡视自己的领地，回来时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个人类宝宝。
好巧不巧，那是他的窝。
他好小啊，如果自己离开了，这个人类宝宝怎么活下去？
李筠在山洞外面徘徊半天，最后还是用了不太熟练的幻术，把自己九条尾巴变成一条，叼着一根长满了果子的树枝进了洞穴。
小孩儿有点傻，也不会说话，给什么就吃什么，身体棒棒地没有生病，好养活极了。
小狐狸自己也小小的，还能养活一个人，他觉得自己好厉害。
慢慢地，他不再整天想着他舅舅为什么不来接他，一心养着这个傻傻呆呆的小孩儿。
秋天已经很冷了，他就在夜晚悄悄把尾巴放出来围着小孩儿，防止他被冻坏。
他们相依为命，李筠每天都很急。自己只是个狐狸啊，他不知道怎么教一个小傻子成为正常的人类。
哪怕他自己年龄甚至可能没有对方大，但他依旧很担心。
直到两个月后。
李筠会生火，他抓了条鱼，在河边用爪子刮着鱼鳞内脏，小孩则在旁边用河水和泥，准备一会儿用泥包着鱼用火烧熟。
以前这些都是李筠自己做的，小孩看到一次后，也学着他去做。
一双手从后面抱起他，他身体瞬间炸毛，四条腿乱蹬，被翻过去看到来人的脸时才放松下来，眼泪立刻流出来。
但他没说话，因为小孩儿在看他，他怕自己说话把小孩儿吓到。
他挣扎着，杨瑜不解地把他放在地上，李筠立刻跑到紧张地攥紧小树枝的小孩儿身边，用爪子轻轻拍他安抚。
小孩儿紧紧抱着他，他有些疼了，但是不跟小傻子一般见识。
李筠可怜兮兮地看着杨瑜，杨瑜思索片刻，试探着问，“我给他找个归宿？”
李筠点头如捣蒜。
“我会的，春和，先和我回家吧。”杨瑜把狐狸和小孩儿都带到自己暂住的客栈里。
两个小苦瓜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小孩儿被洗得白白净净，小狐狸也香喷喷的，他俩还是依偎在一起睡觉。
李筠趁着小孩儿睡着，才和杨瑜说话，“他笨笨的，我怕他受欺负，你给他找个好人家吧……”
他不太敢提太多，他自己也是流浪多年的。
杨瑜伸手，李筠犹豫一下，跳到他怀里。
“别担心，我给他找了个很好的地方。他天赋很高，我准备把他送到长华山去。”杨瑜知道李筠对长华山是什么毫不知情，但他还是认真和他说。
“不用担心，你们都会好好的。”
李筠感动到狐狸眼酝酿着水雾，“那我呢，那我呢舅舅？”
杨瑜扬唇轻笑，又心酸又难过，他揉揉狐狸脑袋，“你和我回家，我会保护你的。”
他已经是掌门了，他姐姐姐夫的孩子受了太多苦，以后只要他活着，没人可以再那么对他了。
李筠往他怀里钻，“嗯嗯，我不想被人欺负了。”
他当年被野兽欺负得惨兮兮的，那些都过去了。
他可以好好活着了，好幸福。
几天后，周意来到这家客栈，带走了小孩儿，李筠也和杨瑜离开，成了他的大弟子。
时间就这样，平淡地过了十年。
十年后，李筠也才十五岁。可能因为母亲是人族，父亲是九尾狐，所以他极为早慧，又因为从前经历，他拼命修炼。
他长的慢，人形在十五岁时还是小孩儿模样，只能用幻术维持身形。
李筠天赋好，又不怕吃苦，夜以继日苦修，到了让他师尊杨瑜都看不下去的地步，又由于他当了掌门后愈发忙碌，为了防止弟子长歪，交代执法阁杜潇多照顾他。
只是没想到杜潇把李筠教得和他一样，杨瑜再怎么后悔，性格都形成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
“杜师叔，这样对吗？”李筠学着他的动作，拨动琵琶。
“嗯，很对，继续……”
杜潇精通琴棋书画，奈何他几个弟子都没什么艺术天赋，只有李筠能和他一起学学琵琶弹弹琴。
而且奉云门情况特殊，掌门就李筠一个弟子，李筠地位和他差不多，修为也和他不相上下，两个人关系很是不错。
……
一切都在变好时，一个很准的神棍，带杨瑜来了一个悲伤的预言：李筠很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议事厅里，只有杨瑜和墨门的一位长老在。墨门不是像奉云门这样的门派，而是各个方面的能工巧匠集合形成的群体，他们多是凡人，却不容忽视。
坐在杨瑜对面的长老精通天文命理，杨瑜很信这些。第一次知道李筠的存在时，还偷偷去墨门总部求了一签。
此时他看着那张画满了各种符号的星盘面色变化不定，最终归为一片可怖的平静。
“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楹叹气，“我要是知道，不会不和你说的。”
“……嗯。那有什么办法躲过去吗？”杨瑜不希望自己疼了九年的弟子早早死去。
林楹看他一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吗？”杨瑜不确定地问。
“不，他现在和谁在一起？”林楹否定了杨瑜的想法。
“他在旁边练字，我去把他叫过来。”杨瑜起身，推开门，又推开了旁边屋子的门，桌子前连狐狸毛都没有。
林楹跟在他身后，见此情景，“哇”了一声，被杨瑜瞪了一眼。
“他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