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九九》齐彩燕

7、第 7 章 夜色如

　　夜色如墨，雪狼山之巅的宫殿内却灯火通明。

　　大殿由千年寒冰雕琢而成，晶莹剔透的冰柱撑起高耸的穹顶，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灵石。
　　地面铺着厚实的雪狐皮毛，踩上去悄无声息。这里是雪狼族的核心——冰魄殿，平日肃穆庄严，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

　　“你们明里暗里，那么多人，啊？怎么就让他跑了！”

　　怒吼声如同惊雷，在宽阔的大殿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冰晶都微微颤抖。
　　雪狼族族长夜冥站在大殿中央，一身银白长袍，袖口与领口绣着精致的雪花纹路。
　　他面容俊朗，眉眼与夜云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威严与沉稳。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愤怒，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现在好了，整个妖界都没他的气息了！你们告诉我，一个大活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夜冥来回踱步，银白的长发在身后扬起又落下，每一步踏在雪狐毛皮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殿两侧，二十余名雪狼族护卫跪伏在地，一个个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为首的正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狼十一，他额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

　　“族长息怒，是属下失职。”狼十一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这是雪狼族请罪的最高礼节，
　　“少主他...他给属下下了‘沉梦散’，属下一时不察...”

　　“沉梦散？”夜冥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死死盯着狼十一，“那种连三岁狼崽都能分辨出来的迷药，你一个护卫统领，居然中招了？”

　　狼十一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地面。他何尝不知这是奇耻大辱？沉梦散是妖族最常见的迷药之一，气味特殊，稍有警惕都能察觉。
　　可偏偏当时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防着少主逃跑上，哪料到少主会突然下手？

　　“属下该死。”狼十一闭上眼，准备迎接族长的怒火。

　　夜冥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可一想到弟弟如今的处境，那股焦躁又涌上心头。
　　他继续在大殿中踱步，越走越快，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

　　“这万一跑到人界...”夜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那些修行者如果逮住了他，把他杀了怎么办？
　　他现在百年劫期间，妖力只剩一成，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狼崽啊！”

　　他停下脚步，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算没被杀，万一...万一他长得那么好看，被哪个女修行者给看上了，绑去当男宠怎么办？”

　　说到这里，夜冥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
　　“我弟弟！雪狼族少主！去给人族当男宠？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雪狼族的脸往哪儿搁？啊？”

　　大殿中的护卫们头垂得更低了，有几个年轻的甚至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族长如此失态。平日里，夜冥永远是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雪狼族族长，何曾有过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

　　“还有那些猎妖人，那些专门捕捉妖族幼崽的黑市贩子，那些...”夜冥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
　　“万一他饿着了怎么办？冻着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他现在那么小一只，走路都走不稳，捕猎都不会...”

　　“万一，万一...”

　　夜冥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手温暖而有力，带着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

　　“万一，万一，你看看你，还有点当族长的样子吗？”

　　声音清冷如泉，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夜冥猛地回头，看到了自家夫人雪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