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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狐族天才 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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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白覃才收回视线,看向夜冥,又看了一眼虽然沉默却目光灼灼、显然压抑着滔天情绪的儿子白璃羽。
“冥儿,羽儿,”白覃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
“你们别太担心。熠儿如今转世为人,名唤冉浩,他所经历的一切苦难,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他自己的选择。”
白覃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冰洞的岩壁,回到了五百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惊心动魄的时刻。
“当年那场意外……云儿那孩子,虽然调皮捣蛋、无法无天,擅动了禁地封印,导致魔气泄露,”白覃缓缓道,
“但他并非毫无缘由。那时候,熠儿因为先天魂体有瑕,正在接受最关键的血脉传承,需要‘九窍青灵芝’作为药引稳固魂魄。
而那青灵芝,只生长在禁地边缘、最靠近魔窟裂隙的绝壁之上。”
夜冥心中一震,他只知道弟弟闯了大祸,导致表弟魂魄受损,却从未知晓其中还有这样的细节。
“云儿是为了给熠儿采那株青灵芝,才不慎被时空乱流卷入了魔窟边缘,沾染了最精纯的魔煞之气。”
白覃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那魔气之烈,足以瞬间侵蚀大妖的元神。云儿当时不过几百岁修为,几乎是立刻濒死。”
白璃羽的呼吸滞了滞,他看向父亲,眼中充满了惊愕。这些……父亲从未对他细说。
“而熠儿……”夜无忧接过话头,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心疼,
“他在传承过程中感应到了云儿的生死危机,竟强行中断了传承,以尚未稳固的魂体,主动将那几乎要了云儿性命的魔气,吸入了自己体内。”
“什么?!”白璃羽失声低呼,猛地站起身。
他一直以为,是夜云的胡闹直接害了弟弟,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弟弟为了救夜云,才主动承受了这一切!
夜冥也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想起当年父亲和姑姑、姑父处理此事时,
那异常沉重却并未对夜云施以重罚的态度……原来,是因为这样的真相!
白覃点了点头,肯定了妻子的说法:“熠儿当时说,‘云儿是为我涉险,我不能让他死。’
他以自己为容器,封印了魔气,却也导致自身魂魄受到严重侵蚀,随时可能消散。
不得已之下,我们与兄长嫂嫂商议,只能动用禁术,将他的魂魄送入轮回,
借由人族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与纯净的信仰愿力,来缓慢消磨、净化那侵入魂魄的魔气,等待重生之机。”
他看向夜冥,眼神复杂:“所以,冥儿,你说熠儿这一世受苦,是云儿害的,对,也不全对。
这是他们两个孩子之间……因果纠缠的选择。熠儿选择了救云儿,也选择了承受轮回之苦。而云儿……”他顿了顿,
“这五百年来,虽然封印了他的记忆,但每百年一次的劫,何尝不是他的轮回?”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玄冰魄散发出的幽幽寒气流动。
这个颠覆了五百年认知的真相,让夜冥和白璃羽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沉默。
怨恨、愧疚、愤怒……这些纠缠了五百年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搅动,变得复杂难言。
“羽儿,”白覃看向儿子,语气严厉了几分,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还有怨。但事已至此,纠结当年谁对谁错,已于事无补。
熠儿的转世身冉浩,现在魔气虽被逼出大半,但残存的与他的生命本源纠缠太深。
此时若强行将他接回妖界,让他这具饱经摧残的肉身靠近这具同样被魔气侵染的本体冰棺……”
他摇了摇头,目光沉重:“两相感应之下,魔气很可能反扑、交融,不仅前功尽弃,
更可能让冉浩的肉身瞬间崩毁,连带着其中温养的熠儿魂魄,也会受到难以挽回的重创。那才是真正的百害而无一利。”
白璃羽身体僵硬,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坐了下来。
父亲的话像冰水,浇灭了他立刻冲去人界带回弟弟的冲动,
却也让他心中那因为得知部分真相而翻腾的怨怒,变得无处着落,只剩下更为尖锐的、对弟弟处境的担忧与无力。
“知道了,父亲。”白璃羽的声音沙哑,低下了头。
夜冥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向白覃和夜无忧,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那姑姑,姑父,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能让冉浩……不,让小熠的这一世身体恢复?
如果这具肉身彻底崩溃,对他正在温养的魂魄,影响恐怕也是毁灭性的。”
白覃与妻子夜无忧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交流中充满了默契与深思。夜无忧轻轻点了点头。
白覃沉吟片刻,对夜冥道:“此事确然棘手。
冉浩体内积毒太深,且与残留魔气、以及熠儿魂魄的气息都有所交融,寻常解毒之法或霸道妖力,恐适得其反。
而且那脸上的伤……”他眼中闪过痛色,“只要魂魄不受影响,等那具□□自然死去,魂魄归体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你爹娘,其实早已商议过此事。
熠儿转世,风险极大,我们不可能毫无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世会如此坎坷。”
“唯一的希望,”白覃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慎重,
“或许在你小叔,也就是熠儿的亲叔叔——白泽枫身上。”
“小叔?”白璃羽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那位自他年幼时便神龙见首不见尾、天赋卓绝却性情疏狂、常年游历三界不知所踪的小叔?
“对。”白覃点头,“泽枫他虽不羁,但在医道药理、尤其是处理各种疑难杂症、奇毒怪伤方面,天赋堪称妖界翘楚,连许多避世的老怪物都未必及得上他。
他常年在外,见识广博,或许……有办法解决冉浩身上的问题。”
夜冥也想起了那位惊才绝艳、却让长辈们颇为头疼的狐族小叔,心中升起一丝期盼:“那能联系上小叔吗?”
“难。”夜无忧轻声道,眉宇间带着忧色,“璃枫行踪飘忽不定,且身上带有自我隐匿的宝物,寻常传讯之法根本无用。若要联系他,除非……”
“除非我们四人,连同你父母,”白覃接口,目光看向休息室方向,“联手施展‘血脉溯魂引’。
以我们四人与最亲近的血脉为引,强行穿透三界壁障,向拥有同样血脉的璃枫发出呼唤和定位。
但此法消耗极大,且只能传递极简短的讯息,能否唤回他,多久能唤回,都是未知之数。”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却也是渺茫而代价不小的希望。
良久,白覃挥了挥手:“冥儿,羽儿,你们先回去吧。
此事,我与你父母需从长计议,也要看看泽枫当年留下的、那几件或许能感应他大致方位的信物是否还有用。
云儿那边还在等你消息,告诉他,稍安勿躁,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让他……务必先护好冉浩,稳住情况。”
“是,姑姑,姑父。”夜冥起身,郑重行礼。白璃羽也随着起身,目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冰棺中的弟弟本体,
那眼神中的狂躁与冲动,似乎被父亲的话语和这漫长的真相,稍稍抚平了一些,沉淀为更为深沉、更为坚定的决心。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寒魄洞。
冰洞内,重新恢复了近乎永恒的寂静与寒冷。白覃与夜无忧重新在冰棺旁盘膝坐下,开始他们这一轮的守护。
他们的目光落在儿子仿佛沉睡的脸上,又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人界那个饱受折磨的青年身上。
“覃哥,”夜无忧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真的要动用‘血脉溯魂引’吗?你的伤……”
“无妨。”白覃握住了妻子的手,目光坚定,“为了熠儿,值得一试。只希望……泽枫那小子,这次能靠谱些。”
而在洞外,离去的夜冥与白璃羽,心中都压着沉甸甸的担子。
一个要回去安抚焦急的弟弟,传递这渺茫却唯一的希望;
另一个,则必须强行按捺住立刻血洗玄阳宗的冲动,等待家族长辈商讨出救治弟弟的方案。
长夜依旧,但希望的微光,似乎已在血脉的深处,开始悄然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