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之海，景之域》王向山而

9、“平静的海面” 周六的

　　周六的早晨，东京某个街角网球场。

　　忍足侑士以“散心”为由——
　　原话是“想看看街头网球的打球方式，也许能找到新的训练灵感”

　　——把远山凛拉到了这里。凛对此没有异议，只要是和网球相关的邀约，他都乐意接受。

　　他换上了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和深色运动短裤，将水蓝色长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

　　“这里的氛围和学校球场确实不同。”凛环顾四周，认真观察着。

　　忍足推了推眼镜，看着凛专注的侧脸：“感觉如何，凛？”

　　“更自由。”凛说，“侑士，没有固定的训练菜单，大家只是因为想打才打。”

　　原来已经熟悉的两人开始互称名字了。

　　“小心啊！”一颗网球朝着凛的面门而来，凛歪了歪头，躲过了。

　　一个红发的少年从球场另一端蹦跳着跑过来来，像只灵巧的猫——是青学网球部的菊丸英二。
　　“对不起啊，差点砸到你了喵。”菊丸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歉。

　　“你好，我是菊丸英二，来自青春学园。”他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对不起啊，小姐姐。”

　　“我是男生。”凛平静地回答，声音里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意味，“远山凛，冰帝三年级。”

　　菊丸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凛的脸，又看看他束起的长发，最后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
　　“真的诶！可是长得好像娃娃……睫毛好长！”

　　“英二，太失礼了。”

　　温和的声音从菊丸身后传来。不二周助微笑着走近，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他朝凛点头致意：“你好，我是青学的不二周助。你的发色很特别，像清晨的海面。”

　　凛的目光落在不二的眼睛上，认真看了两秒，然后说：“谢谢。你的眼睛颜色也很特别，像……冰冻的蓝莓。”

　　空气安静了一瞬。

　　忍足的肩膀微微抖动，强忍着笑意。

　　不二则笑得更深了，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很有趣的比喻。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

　　“因为颜色很透明。”凛补充道，语气是纯粹的客观描述，“在阳光下会变浅，像融化的冰。”

　　“远山君观察得很仔细呢。”不二微笑，“要打一场吗？正好我和英二也在找练习对象。”

　　“可以吗？”凛看向忍足。

　　忍足耸肩：“我本来就是来‘散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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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在球场角落的空地进行。

　　菊丸兴致勃勃地站到对面，朝凛挥手：“我不会手下留情哦！”

　　凛点头，走到发球线后，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将马尾往后拨了拨，确保不会影响视线。

　　比赛开始。

　　菊丸的网球是活泼的、充满创造力的“特技网球”——
　　他像真正的猫一样灵活，时而侧翻，时而跳跃，击球角度刁钻多变，带着孩童般纯粹的游戏心态。

　　而凛的应对，简单到近乎朴素。

　　他几乎没有移动超过三步，每一次回击都干净利落，球路笔直，落点精准。

　　没有炫技，没有表情变化，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不二站在场边，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有趣……”他轻声说，“英二完全被带进了他的节奏里呢。”

　　忍足靠在场边的铁丝网上，嘴角噙着笑：“远山打球时就是这样”

　　场上，菊丸一个漂亮的背身回击得分，开心地跳起来：“怎么样！”

　　凛看了看刚才球落地的位置，轻轻点头：“很厉害的平衡感。在空中转身时还能控制击球角度，需要很强的核心力量。”

　　菊丸眨眨眼：“诶？这是在夸我吗？”

　　“嗯”凛认真地说，“你的网球很有趣。”

　　比赛继续进行。渐渐地，菊丸发现自己打得很开心——

　　虽然比分上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凛的每一个回球都恰到好处地送到他最舒服的位置。
　　这不像比赛，更像一场默契的练习。

　　十五分钟后，菊丸喘着气举起手：“暂停暂停！累死了——”

　　他擦着汗走到网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凛：“你好厉害！看起来都没怎么动，但我的球全都被打回来了！”

　　“你的动作很多。”凛说，“消耗更大。如果减少不必要的跳跃，能续航的更久。”
　　“诶——可是那样就不酷了！”

　　“但是耐力更重要”凛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跳起来击球时的滞空感很好，很厉害。”
　　（你夸人太别扭了吧，天然呆君）

　　不二这时走了过来，递给菊丸一瓶水，然后微笑着看向凛：“远山君的网球，像平静的海面。”

　　凛转过头，等着下文。

　　“看上去很温和，没有攻击性。”不二继续说，“但却影响着对手的节奏。”

　　凛思考了一下。风吹起他颊边的碎发，他抬手拨开，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然后他说：“不二君的网球像风。”

　　不二挑眉：“哦？”

　　“方向和力度都难以预测。”凛认真地说，“刚才在场边观察时，你挥拍练习的轨迹有七种变化，每一种的旋转轴心都不同。很……有趣。”

　　他用“有趣”这个词时，眼睛微微亮起。

　　不二笑出了声：“被看穿了呢。不过远山君居然能数出七种变化，观察力真惊人。”

　　“因为很显眼。”凛说，“风的轨迹虽然看不见，但通过树叶的摆动可以反推。”

　　“用树叶比喻网球吗……”不二的眼睛弯起来，“真是诗意的说法。”

　　凛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这哪里诗意了。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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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时，不二朝凛微笑：“希望能在正式比赛遇到你。和远山君打球，应该会是种很新鲜的体验。”

　　凛点头：“我也期待。想试试接不二君全部的‘风’。”

　　忍足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感慨的神色。

　　等青学的两人走远，他轻声说，“凛君的国文果然很差劲呢”

　　“有吗？”凛不解。

　　“有。”忍足笑了笑，“走了，回去吧？”
　　“嗯。”

　　凛靠着窗，他想起不二的话。

　　“海吗……”

　　他低声自语。

　　似乎很多人都用海来形容他，小金说过，迹部说过，现在第一次见面的不二君也说了。

　　但他自己只觉得，那样打球最自然，最舒服。

　　或许，让人顺畅的节奏，包容又吞噬着他人的风格，这就是大海吧。

　　他忽然想，如果海真的有自己的意识，它会怎么看待那些形容它的人呢？

　　没有答案的问题。

　　凛闭上眼睛，浅浅睡一下好了。

　　也对，海从来不质疑自己是不是海，只是——
　　温柔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