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之海，景之域》王向山而

10、深海 都

　　都大赛。

　　赛场人声鼎沸，各校旗帜在初夏的风中簌簌作响。

　　冰帝学园对阵城成湘南的比赛进行到单打三，当广播念出“冰帝学园，远山凛”时，观众席响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凛从休息区站起身，将深蓝色的外套脱下，整齐叠放在座位上。

　　他抽出橡皮筋，将微长的水蓝色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

　　“冰帝那个一年级生，长得也太……”

　　“是模特吗？还是演员？”

　　细碎的议论从观众席传来。城成湘南的部长、三年级的中村健已经站在场上。

　　他身高超过一米八，肌肉结实，看着走来的凛，嗤笑一声：“冰帝没人了吗？派个花瓶上来？”

　　凛有点不解，认真回答道：“有人，我们网球部又超过两百个部员的。”

　　“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人够的。”

　　中村健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

　　裁判示意准备开始，凛抬起眼，向对方微微颔首。

　　“比赛开始，冰帝远山发球。”

　　凛抛起球。动作干净利落，球速中等，中村轻松回击，心中更是不屑——

　　这种软绵绵的发球？

　　但接下来的发展，让场边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

　　凛的回击看起来总是平平无奇，顺着让对方舒服的角度。

　　中村猛攻，用他擅长的强力抽击赢得了几声喝彩，但比分上并没有明显的优势。

　　然而三局过后，场边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比分到了0-2

　　“看出来了？”他向身旁的向日岳人示意。

　　“什么？虽然比分占优势，但是……”岳人皱眉，“总觉得中村打的太顺畅了”

　　“对”忍足轻笑，“就是因为‘太顺了’”

　　岳人仔细看去，又想起了那场凛和迹部的较量。确实，凛在掌握节奏。

　　中村的节奏早就乱了。

　　“就像温水煮青蛙，”忍足低声说。

　　场上，中村觉得不对劲。

　　他每一球都打得很“用力”，却总感觉像打在棉花上

　　节奏渐渐不受控制。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起来。

　　额头的汗珠大颗滚落，反观对面，凛只是额上有细微的湿意，呼吸平稳。

　　第四局，中村的一个大力抽击出界。

　　“Out！30-15。”

　　他咬牙，甩了甩汗湿的头发。下一球，他冲向网前，想用扣杀终结，

　　凛却轻巧地一记挑高球，球越过他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底线内一寸。

　　“Game，远山，3-0。”

　　交换场地时，中村狠狠瞪着对面。凛正用毛巾擦汗，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可恶……”中村握紧球拍。

　　第五局，第六局，中村已经气喘如牛。一个普通的底线相持，他勉强回球后，凛忽然手腕轻转——

　　一记看似轻巧的放短球。

　　球擦网而过，在发球区内轻轻弹跳两下。

　　中村僵在原地，他甚至没有启动。

　　“Game，远山，5-0。”

　　他跪倒在地，汗水滴在蓝色的硬地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茫然抬头，对面的少年依然平静，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我……”中村喃喃，“我好像使不上力……喘不过气……”

　　最后一局，凛甚至没有给他一分。

　　“比赛结束，6-0，冰帝远山获胜。”

　　凛走到网前，伸出手。中村呆呆地握住，忍不住问：“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凛想了想，认真地开口：“你发力太早，重心容易丢。”

　　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你每次回中场，脚步都多踏了半步。”

　　他说得很简单，然后礼貌点头，转身离开。

　　冰帝这边，岳人张大嘴：“结、结束了？”

　　宍户亮哼了一声，但眼神里带着认可：“那才是最厉害的地方。从头到尾，他完全控制了比赛。”

　　他心里对这个“命定的对手”更认同了几分。

　　凤长太郎望着凛走回休息区的背影，轻声说：“远山君，就像深海一样呢。”

　　这个评价悄然在冰帝内部传开。

　　休息区，凛慢慢喝着水。刚才的比赛，他只是在按照最合理的方式回击。

　　中村的弱点很明显——力量型选手，但脚步不够细腻，重心转换慢，而且容易急躁。

　　他不需要用多华丽的技巧，只需要把球送到该去的地方，等待对方自己耗尽体力。

　　观众席还在议论他的外貌，那些“好帅”“像明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凛从背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备注为“金太郎”的聊天窗口。

　　最新一条消息是比赛前发来的，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包，配文：“表哥加油！打爆他们！”

　　凛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打字，发送：

　　“赢了。”

　　几乎立刻，手机震动。

　　“我就知道！表哥最厉害了！(??????)??”

　　凛看着那个夸张的颜文字，收起手机。

　　他抬头，看向下一场即将开始的比赛，眼神再次沉静下来，如无风的深海。

　　远处，迹部景吾手指轻轻点着眼角的泪痣，目光在凛身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深海，么？”他低声自语，“还算华丽。”

　　而“深海”这个称呼，从这一天起，开始悄悄在东京网球界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