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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冰山美人执事」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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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化祭照旧举行。
整个冰帝学园像是被施了魔法，平日里规整肃穆的校舍挂满了彩带和海报。
穿着各式服装的学生穿梭其间，有人扮成女仆，有人扮成妖怪，还有人穿着夸张的玩偶服在派发传单。
三年A班的教室里飘着咖啡和烘焙的甜香。
文化祭筹备会进行到一半。
班长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份手写的企划案，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议。
“那么，关于执事咖啡厅的招牌执事人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那个正在发呆的水蓝色身影上。
“远山君。”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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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从窗边的位置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清晰的困惑。
他刚才在看窗外的樱花树，思考着今年最后一次的樱花飘落的旋转轨迹。
“我？”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心和无奈，“可是我不会服务。”
“不需要会！”
坐在前排的女生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近乎狂热：
“远山君只要站在那里——不，只需要端着托盘走一圈，我们班的营业额就能翻倍！”
“外观冲击力最强嘛。”另一个同学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去年我们班营业额年级第二，今年有远山君在，第一稳了！”
“而且远山君那个气质——”有人接话，“往那里一站，就是活招牌！”
凛眨了眨眼。
他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执事”的定义——
穿着黑色西装、端着托盘、对客人说“欢迎光临”的人。听起来不难，但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网球部有训练。”他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
“文化祭当天网球部休息！”班长迅速接话，显然做了充分调研。
她翻开手里的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信息，“我已经确认过了，文化祭期间所有社团活动暂停。”
凛沉默了一秒。
“而且——”班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那位关西老乡——忍足君，已经主动报名当接待员了。他说你们可以组个‘关西组合’。”
凛的目光扫向教室角落。
忍足正低着头，假装在看一本封面写着《纯粹理性批判》的书，不过大概率是本少女漫的伪装。
但从那个微微颤抖的肩膀来看，他明显在忍笑。
可恶。
凛在心里默默地想：说好的老乡不骗老乡呢。
“远山君？”班长催促。
凛看着全班几十双期待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教室里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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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装安排在放学后的家政教室。
凛推开门时，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一下。家政教室里挤满了人——
班上的女生几乎全员到齐。有人手里拿着卷发棒，有人举着相机，还有人在整理一排排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远山君来了！”
“快快快，衣服在那边！”
“谁负责造型？小美野，你来！”
凛被一群人簇拥着推到更衣室门口。
一个女生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塞进他怀里，然后把他推了进去。
“换好了叫我们！”
门关上了。
凛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
修身黑色燕尾服，雪白的衬衫，深蓝色的领结，银色的袖扣。
布料摸上去质感很好，显然不是租来的廉价货。该说不愧是冰帝吗？
他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黑色的燕尾服勾勒出纤细漂亮的肩线和腰身的轮廓，比平时穿的校服正式得多。
深蓝色的领结系在领口，和头发的颜色意外地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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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走出去。
负责帮他整理造型的女生——小美野——正等在门口。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小美野？”凛歪了歪头。
小美野猛地回过神，脸一下子红了。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根，速度快得惊人。
“远、远山君！”她的声音有点抖，“头发……要不要束起来？”
凛想了想，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头发。
水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和黑色的燕尾服确实很搭，但运动的时候会碍事——虽然今天不需要运动。
“需要吗？”他疑惑地问。
“那……这样。”小美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根很华贵的深蓝色丝带——
那是她特意准备的，颜色和凛的头发几乎一模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拢起凛肩后的长发，手指轻轻穿过那些冰凉柔顺的发丝，在颈后松松地系了一个结。
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更多的水蓝色长发顺着背脊滑落，在黑色外套的映衬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那个松松的结让整个发型看起来随意又精致，像是某个老电影里的贵族少年。
“好了。”小美野退后一步，声音有点飘。
凛点点头，接过另一个女生递来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练习用的咖啡杯，用来模拟咖啡杯的重量和平衡感。
“需要练习一下端托盘走路吗？”有人问。
“不用了。”凛说，语气认真，“端过网球拍，原理应该类似。”
他转身，端着托盘走向教室门口。
每一步都很稳。但那种稳里带着一丝僵硬——他走路的姿势太过板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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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人注意到那点僵硬。
当他走到教室中央时，原本喧闹的家政教室突然安静了。
几个女生捂住嘴，但还是有小小的惊呼漏了出来。
“天啊……”
“好美……”
“不对，是帅……也不对，就是……”
“就是远山君。”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某种顿悟，“远山君就是远山君。”
凛停下脚步，看向班长。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样可以吗？”他问。
班长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太可以了！”她说，然后转向周围的女生们。
“快，拍照！多拍几张！文化祭的宣传海报就靠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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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冰帝学园的校园网上出现了一条帖子。
标题是：【三年A班执事咖啡厅】这就是我们的招牌执事?
主楼是一张照片——
水蓝色长发的少年穿着黑色燕尾服，端着托盘站在窗前。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颈后的深蓝丝带松松系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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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小时，回复就破百了。
1L：卧槽这是谁？？？我们学校的？？？
2L：三年A班的转学生，叫远山凛。
3L：男生？？？你告诉我这是男生？？？
4L：真的是男生！我跟他同班，平时话很少，但人很好！
5L：这颜值……我可以……
6L：这是什么神仙转学生！
7L：文化祭什么时候开始？我现在就要去三年A班！
……
帖子继续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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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人把照片搬到了校外。
某个不起眼的校园资讯账号转发后，点赞数一夜之间破了5w+。
评论区里挤满了“求问这是哪个学校”“这是艺人吧”“不是艺人？？？”“这颜值不出道可惜了”之类的留言。
各种各样的标题开始出现。
评论区里有人质疑是炒作，有人坚持这是艺人出道前的预热，还有人发了一连串的“我可以”和“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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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三年A班教室里，凛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金太郎的消息：
老哥老哥！你上热搜了！！！
后面跟着一个截图——正是那张他穿着燕尾服站在窗前的照片。
凛看着那张截图，又看了看评论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回复：小金，什么叫作看起来就很好亲？
金太郎也是丝毫不懂，但还是回复：
就是好多人看到你的意思！！！大家都在说你好看！！！
凛思考了一下：哦。好先进的说法。
金太郎又发来一堆感叹号和表情符号，最后一条是：老哥你等我！文化祭我要去！！！
凛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好。给你留章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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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祭当天。
三年A班的执事咖啡厅从早上九点开始排队。
队伍从教室门口一路蜿蜒到走廊尽头，又拐了个弯，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踮着脚往里张望，还有人拿着打印出来的照片——
正是那张在网上疯传的执事照——和旁边的朋友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能看到吗？”
“还没，听说执事要十点才出场。”
“啊啊啊好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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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凛站在角落，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班长帮他整理领结，小美野帮他检查头发。
换了另一条小美野准备的深蓝色的丝带，系得比试装时稍微紧了一点——
太松的话可能会在走动时散开。
“完美。”小美野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凛端起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真正的咖啡——练习用的空水杯终于换成了真家伙。
“记住，”班长叮嘱，“不用做太多，就端着托盘走一圈，偶尔停下来让客人拍照就行。有人搭话的话，随便说点什么，不用紧张。”
凛点头：“好的，明白了”
他推开教室的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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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喧嚣，在他出现的瞬间，安静了。
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张着的嘴忘了合上，踮起的脚忘了放下。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水蓝色的长发，合身的燕尾服隐隐窥见漂亮纤细的腰身和长腿。比照片还要美！
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没有紧张，也没有刻意的高冷，只是……平静。
就像一幅画。
凛端着托盘，迈步走进人群。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
托盘的倾斜角度始终保持一致，咖啡杯里的液体纹丝不动。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他停下脚步，看向镜头，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快门声响起。
有人小声问：“能、能合影吗？”
他想了想，点头，表情仍然淡淡的，但是敬业地说着，“愿意为您效劳，大小姐”
那个人激动地站到他身边，举起手机。
凛配合地看向镜头，做出了执事的标志性动作。还是太敬业了。
拍完后，那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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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不断地有人拍照，不断地有人问能不能合影。
他全都点头答应，每一次都配合地看向镜头，说着执事的“职业”用语。
有人小声议论：“他好温柔啊……”
“对，我以为会很冷，没想到这么配合。”
“那个点头的动作，太戳我了……”
“态度好好，但是表情好冷淡，好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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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是执事咖啡厅特别表演的时间。
这是班长想出来的点子——
让执事们不只是端咖啡，还要有一个小小的舞台环节。
内容很简单：两位执事进行一段简单的对话表演，展示“执事的优雅”。
凛的搭档是老乡关西狼——忍足。
“准备好了吗？”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惯常的笑意。
他今天也穿着执事服，黑色的燕尾服配上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英国绅士。
凛点头：“嗯。”
“台词记住了，凛？”
“记住了，侑士。”
“那就好。”忍足笑了笑，“不用紧张，反正下面那些人主要是在看你。”
凛歪了歪头：“为什么？”
忍足看着他那个真诚困惑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他拍了拍凛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什么，走吧。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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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
台下已经围满了人——
不止是来喝咖啡的客人，还有很多专门赶来看表演的人。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拿着相机，还有人在小声尖叫。
“来了来了！”
“远山君！忍足君！”
“天啊两个人站在一起太好看了吧……”
凛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人群。那些人都在看他，眼睛里闪着光。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记得班长说过——不用多想，照做就好。
表演开始了。
内容很简单：忍足扮演一位“主人”，凛扮演执事，两人进行一段关于“下午茶”的对话。
“凛，今天的红茶准备好了吗？”忍足问，语气优雅从容。
“当然，我的主人。”凛按照台词回答。
他的声音清澈，表情还是淡淡的。引发了女孩子们的尖叫。
“很好。”忍足走到一张道具桌前，坐下，“那么，为我倒一杯吧。”
凛端起茶壶，缓缓倒了一杯红茶。
动作流畅，姿势标准——
那是他练了很久的成果。茶水流进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台下有人小声惊呼：“好厉害……”
忍足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不错。凛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谢谢夸奖，主人。”凛微微致意。
凛一句句带着关西腔和英文腔调的“主人”，让台下的女孩子不断地拍照和惊呼。
表演继续。两人又进行了几句简单的对话，最后忍足站起身，说：
“凛，今天的服务我很满意，下去吧”
“是，主人。”凛点头，然后转身，端着托盘走下舞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水蓝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台下再次响起惊呼——有人拍到了那个瞬间。
表演结束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内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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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天，那段表演的视频就在网上传开了。
视频的标题五花八门：
“冰帝学园文化祭，两位美少年执事的日常”
“视频有点太长了吧，这声‘主人’我听了四小时”
“水蓝色长发少年的转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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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文化祭第一天的活动接近尾声。
凛换回了制服，坐在天台上。
远处的喧嚣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像隔了一层薄纱。
手机响了。是金太郎的消息。
老哥！！！我今天看到视频了！！！
好多人评论你！！！
你火了！！！
凛看着那些感叹号，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深蓝色的丝带——
那是小美野送给他的，说是“纪念品”。他没有拒绝，因为颜色很好看。
风吹过天台，吹乱了他的发丝。他抬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那张被夕阳染成暖色的侧脸。
他想起自己走下舞台时，余光瞥见人群边缘有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人靠在墙上，双臂环胸，银灰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只是一瞬间，那个身影就转身离开了。
那是……
他眨了眨眼，没有多想。
也许只是路过。
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冰帝学园的文化祭第一天，在喧嚣和欢笑中落下了帷幕。
而那个水蓝色头发的少年，坐在天台边缘，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太多表情的神色。
但他的眼睛里，映着漫天晚霞的余晖。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