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弟控的超绝电话铃
下 ...
-
下午三点,网球部的更衣室。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玫瑰花的气味,混合着储物柜的淡淡木质香气。
如此华丽,大爷的手笔!
凛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
柜门上贴着崭新的名牌,手写的“远山”两个字还带着墨迹。
他拉开柜门,取出叠放整齐的蓝白色运动服。
他开始换衣服,脱下制服外套,挂在柜内的衣钩上。
解开领带,仔细地折好,放在隔板上,再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愣住了。
手停在半空,手里攥着运动服的短袖,目光有些放空。
该先穿短袖,还是先束头发?
他在心里把两个选项分别推演了一遍。
他思考了三秒。
最后决定:先换衣服。
裁剪合身的运动服穿戴整齐后,他走到更衣室尽头的那面镜子前。
从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发圈——那是妈妈上次寄东西时一起放进来的,说是看到他头发长了,特意买的。
发圈的颜色和他头发的颜色很配,深蓝色衬着水蓝色,像深海与浅海的交汇。
双手拢起那头水蓝色的长发。发丝滑过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将头发高高束起,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动作熟练,显然做过很多次。
镜子里的少年露出了完整的脖颈线条,以及那张总是被长发柔和了边缘的脸。
眉眼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比平时更加分明。
琥珀色的眼睛在运动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明亮——
那种明亮的颜色,让人想起秋天午后的阳光照在枫糖浆上。
凛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然后左右偏了偏头,确认马尾不会在快速移动中散开。
他伸手拽了拽,发圈扎得很紧。
好了。
他转身,拎起网球包,走出了更衣室。
—————————————————
训练场上,正选和非正选已经陆续到齐。
有人在做拉伸,有人在练习挥拍,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铁丝网外的空地上,照例有几个女生在“偶遇”,目光不断往场内飘。
凛推开通往球场的铁门。
那一瞬间,场内的空气微妙地顿了一下。
不是那种夸张的静止,而是一种极短暂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凝滞——
正在做拉伸的人动作慢了半拍,正在聊天的人话音停了半秒,正在挥拍的人球拍在空中划了个不完整的弧线。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但目光,那些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个方向。
水蓝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那张精致的脸没有了头发的遮挡,轮廓更加分明,眉眼间的清冷感被放大,却又因为那束马尾多了几分少年特有的利落。
“哇哦……”
向日岳人第一个出声。
他正蹲在地上系鞋带,抬起头时正好看见凛走进来,嘴就那么张着,忘了合上。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忍足侑士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凛身上停留了片刻——
从束起的马尾,到挺直的背影,再到那张终于完全露出来的侧脸。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迹部。
迹部正坐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份训练菜单。但他没有看菜单。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走进球场的那个身影上,落在那个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侧脸上。
—————————————————
小景果然很关注新人。
忍足在心里默默地想。那点笑意更深了。
“远山。”
迹部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球场。
他的目光从凛身上收回,落在手里的菜单上,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漫不经心的扫视。
凛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主席台。
“这是针对你的特训菜单。”
迹部念出了一串训练项目,项目多得令人咋舌,光是听完就需要一点耐心。
凛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水蓝色的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主席台。
“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
训练开始了。
凛按照菜单上的项目,一项一项地完成。
底线对拉,发球练习,体能训练……
网球部的成员们一边训练,一边忍不住偷偷看他。
“远山君……好像没那么难接近?”有人小声说。
“但他一直没说话啊。”
“可是训练好认真……”
“听说昨天和部长打到一半下雨了,比分追平了?”
“真的假的?!”
窃窃私语在球场各处响起。凛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着自己的训练。
—————————————————
忽然——
一阵铃声响起。
那铃声不是普通的手机铃声,而是一个少年活力四射的、几乎能穿透整个球场的喊声:
“老哥!接电话啦!老哥!接——电——话——啦!”
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和调皮,是录的时候就在笑。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
凛的网球包,正放在场边的长椅上。
凛的动作停下了。
他握着球拍的手慢慢放下,转向场边自己的网球包。
琥珀色的眼睛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光,在这一刻泛起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柔软——
那种柔软,让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看向主席台。
迹部已经看了过来,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眉梢微微扬起。
那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什么不华丽的铃声?
“部长,”凛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比平时轻了一点,“我接个电话。”
迹部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快,几乎看不出幅度。
凛放下球拍,走向场边。
他蹲下身,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金太郎”三个字,还有一张红头发的少年对着镜头做鬼脸的照片——
那是金太郎上次非要他设置的,说“老哥你要把我的照片放上去,这样你每次看到都会想我”。
凛接起电话。
他侧过身,背对着球场。但这个角度,刚好让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线条——
挺直的鼻梁,微垂的眼睫,还有那个被光染成暖色的轮廓。
“嗯。”他应了一声。
那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凛说话,是平稳的、淡淡的,有距离感。
但现在这一声“嗯”,声音轻柔,阳光削弱了几分清冷。
—————————————————
球场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向日岳人正拿着水壶喝水,听到那一声,水呛进了气管,他捂着嘴咳嗽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宍户亮的挥拍动作停在了半空,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的身影。
连躺在长椅上睡觉的芥川慈郎,都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朝那边瞥了一下。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他的嘴角,那抹笑意,比刚才更深了。果然是个弟控啊,远山。
“在训练。”
凛继续说。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很浅,很美。
那个弧度,让那张总是清冷的脸,瞬间有了温度。
他听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大概在说什么,然后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是被夕阳融化的枫糖浆。
“游戏机?”
他开口,声音清冽又温柔。
“好。卖给你”
停顿。
“嗯,要好好学习。”
又停顿。
“好,期待你超过我。”
电话那头大概又说了什么,凛静静地听着。然后,他轻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就会错过。
但那个瞬间,夕阳刚好落在他脸上,将那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眼睛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整个人像是一幅被点了睛的画,忽然活了过来。
“嗯,挂了。”
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看了手机屏幕两秒。
屏幕上金太郎的鬼脸照片还在跳动,他盯着那张鬼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训练区域。
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平静——那种淡淡的、没有太多表情的样子。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未散尽的温柔,还没有完全沉下去。
—————————————————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没有人说话。
几十道目光追着那个走回球场的身影,追着那个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马尾,追着那张已经恢复平静的侧脸。
向日岳人呆呆地张着嘴,水壶还举在半空。半晌,他才找回声音:
“远山刚才……是笑了?”
那语气,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而且还说了那么多话。”宍户亮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同样的惊讶。
他挥了挥球拍,但动作明显心不在焉,“我以为他只会说‘嗯’和‘明白了’。”
“我见过他笑。”忍足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忍足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在天台上,他看弟弟照片的时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确实没见过他对着电话笑成那样。”
“弟弟?”岳人抓住了关键词,“他还有弟弟?”
“嗯。”忍足点头,“非常可爱的弟弟。他每天都要提几十次。”
“几十次?!”
“夸张的说法。”忍足笑了笑,“但差不多。”
有人小声嘀咕:“看不出来啊……远山君居然是这种……”
“哪种?”
“就是……那种……”
那人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平时那么冷淡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电话,露出那样的笑容。
这种反差,比任何事都让人惊讶!远山这家伙,其实很可爱啊!
—————————————————
忍足没有说话。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凛身上移开,瞥向了主席台。
迹部还坐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那份训练菜单,目光落在远处某个正在跑步的身影上。
那个身影的马尾在夕阳下一甩一甩,又开始了认真的练习。
迹部抬起另一只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真是太不华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主席台附近的几个人听见。那语气,有点无奈。
—————————————————
忍足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华丽吗?
他看了看场中那个正在跑步的身影,又看了看主席台上那个目送着那个身影的部长。
那为什么还一直看着?
迹部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天边染上了深蓝色的暮色。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没有说出口。
那句话是:
“不过笑的……”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符合自己美学的表达:
“……还算是华丽。”
然后他站起身,打了个响指。那声响指清脆有力,瞬间穿透了整个球场。
“全体,继续训练!”
声音响彻球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都回过神,重新投入到训练中。
—————————————————
迹部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场边。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依旧从容。
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半分。
那弧度太浅,浅到几乎不存在。
浅到如果不是一直观察着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而忍足,正好是那个一直观察着他的人。
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从迹部的背影移开,重新落在场中那个正在对着发球机挥拍的少年身上。
马尾随着每一次挥拍轻轻晃动,水蓝色在暮色中显得越发柔和。
他轻轻地、无声地笑了。
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小景和凛,他们在,会让冰帝走的更远的。
或许真能登上全国之巅,但都是后话了。
—————————————————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球场的灯光亮起。
冰帝网球部的训练还在继续,击球声、脚步声、呼吸声,汇成一首属于这个春天的夜曲。
而那个水蓝色马尾的少年,站在灯光下,一下一下地挥着拍。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没有散尽的温度。
那是属于某个红头发少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