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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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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洛都,调音里。
从南门进入,沿着中央十字大街的南北街朝里走大约五十步,便可看见左侧有一条东西向的中街,沿街两旁掩映着茂密的梧桐树,一阵微风过处,树上枝叶沙沙作响,街上树荫斑驳摇动,整条街显得幽深而静谧。转入这条中街,走过大约百步,便来到了南面临街的一栋三路五进院的楼阁前,但见高高的大门顶上挂着一块硕大的匾额,上书“长乐坊”三个鎏金大字。
长乐坊无疑是整个洛都最大的娱乐场所,集赌场、妓院、戏楼、文苑于一体,来这里的既有贩夫走卒,也有达官贵人,既有白丁,也不乏鸿儒,甚至连王公贵族也会时有光临。总之一句话,只要你想玩,你都能在这里找到适合你身份和钱财的地方,哪怕你就只有一个铜板,你也可以在边上搭注堵上一把,如果命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因之翻身改变命运,当然这种概率是极小极小的。
此刻已是清晨,早已过了长乐坊严格规定的每日申时至寅时的营业时间,尽管有很多人心有不甘,意犹未竟,但还是不得不按时散去睡觉了,就连长乐坊的自己的工作人员也都已进入了梦乡,所以大门此刻是紧闭着的。
幽静的大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其中一名身穿月白色锦衣的少年正由西向东疾步行来,他当然是我们故事的主角,半个时辰前才以精湛的易容术骗过跟踪他的一帮大唐绣衣使者的李清宇。
李清宇一直走到长乐坊的大门前停下,抬头看了看大门上的匾额,谨慎地四下回顾了一遍,显然是在确定无可疑之人跟踪后,这才快步走上青石阶,来到平台上站定,又回身游目扫视了前方和左右一遍,这才檐轻轻拉响门环。
“谁呀?这大清早的,不知道早已经打烊了吗?”李清宇一连拉响几遍门环后,才有人在门内很不耐烦地应道。
“我有特别重要的事要找你们大老板,还烦请立即通报一下!”李清宇声音低沉地答道,语气中给人一种强烈的神秘感。
“你找我家大老板何事?可否通报一下姓名?”门内人显然在迟疑,半晌才将门打开一条缝,一名豹头环眼的大汉两手扶着门沿,上下打量了李清宇好一阵后才问道。
“这个却不便相告,还望请谅解。”李清宇神情显得很是急切。
大汉立时不悦道:“没有名姓,你叫我如何给你通报?”
李清宇又回头看了身后三个方向一遍道:“就说是山中来客,你家大老板自会明白的。”
“山中来客?”大汉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清宇,半晌仍踯躅不定。
“还烦请通报一下!”李清宇已忍不住催促。
“外面是谁啊?小豹子!”正在这时,一个身形微胖,身穿青蓝色深衣的中年男人从垂花门里缓步走了出来,声音洪亮地大声问。
“大老板,他不肯通报姓名,只说是找你有事,小的也不知道是谁。”小豹子回头大声答道。
锦衣中年人道:“有说是哪里来的吗?”。
小豹子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没说从哪里来,只说是山中来客。”
“山中来客?”蓝衣中年人瞬间一怔。
小豹子道:“是的,还说我只需如此告诉你,你就自会明白的。”
“山中来客?山中来客?”蓝衣中年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皱眉寻思,忽然神情异常激动地向着大门一路小跑,急切喊道,“快快快,小豹子,快开门,快开门...”
“少主!果然是你啊,少主!快请进!快请进!”大门才刚被小豹子打开一半,蓝衣中年人已然跑到了大门边,毕恭毕敬地把李清宇让了进去,并咣当一声亲自关上大门。
“少主?这少年是谁啊?还从未见过大老板对什么人如此毕恭毕敬过呢。”小豹子望着锦衣中年人跟在李清宇身后亦步亦趋的背影,忍不住挠头嘀咕着。
京师洛都,铜驼大街,车骑将军官署。
正堂大厅中,刚从宫里回来的羊昶此刻正端坐在正中的虎皮太师椅上,左右两边的围椅上坐着他的两位弟弟,卫将军羊浑和太子太傅羊旦,在他二人各自的下首,张绍和段斌相对而坐。自打留宿禁中以来,羊昶总是每隔三两日就要回衙一趟,专门听取张绍段斌等下属汇报工作,并事无巨细地交代他认为重要的一些事项。
“近两日可有什么异常之事?”羊昶看着张绍问道。
“禀车骑将军,这两日来依旧平静如常,未发生任何异常事件,也未发现任何与齐王或顾华他们有关的特殊人物进京,只是在今晨偶然发现一个少年很有些意思。”张劭起身禀报道。
“很好!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更加小心才是!”羊昶先是放心地点了点头,继而才饶有兴致地道,“却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少年,竟让张将军你这么对他有兴致?”
张劭想了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描述麻衣少年李清宇才好,只得讪笑着对段斌道:“属下嘴笨,还是请段右军你来车骑将军说吧?”
张绍说完坐下。
羊昶目光立刻转而投向了段斌,亲和地道:“斌儿,莫非你也见到那少年了?”
段斌只得起身道:“禀舅父,不仅我,还有表妹元娥,我们是一起在西郭门中门见到那少年的。”
段斌故意提起杨元娥,其实是想表明他们俩正走得很近,而羊昶听了虽然心里感到一阵欣慰,但嘴上却故意怒斥道:“你怎么能带着她一起巡城?你这不是在惯她的臭毛病吗?”
段斌明知羊昶不是真骂,却还得要装着像犯错的孩子般温顺,低头不语。
过了一会,羊昶才又温和道:“好了,以后可不许再犯了,还是说说那少年吧!”
段斌这才听话地抬起头来,认真道:“那少年确有些本事,只是未免也太狂悖了些。”
羊昶淡淡一笑道:“自古有才者,又有几个是循规蹈矩的?先说说他都有什么本事吧!”
段斌朝张绍狡黠一笑道:“据张护军的判断,那少年的武功似乎很高,可甥儿丝毫不懂武道,这方面还是由张护军自己来说吧。”
张绍立刻明白段斌是想让自己主动把放走麻衣少年的责任承担了,于是只得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那少年在西郭门中门接受我们盘查时,竟意欲蒙混过关,在被我们的人发现后,彼此间便起了冲突,他不仅先是将我们的两名士兵如耍猴般戏弄了一通,后来更是只在一招间就将我们的六名士兵全都给点了穴道,而且手法极其独特,属下竟看不出其究竟是何门何派。”
张绍的叙述如果在行家听来,只怕是要惊掉下巴,可羊昶竟还只是戏谑道:“这些士兵平日里本就缺乏训练,你别说是六名,就是六十名被人家一招点了穴道,老夫也不觉得奇怪,因此这也并不见得那少年的武功有多厉害不是?”
羊昶这话里虽只是想拐弯抹角地批评张绍疏于管理禁军,但话语其中无意表现出来的那种对禁军的轻视,却是张绍难以接受的。
张绍忍不住站起身来,神情有些激动道:“适逢太平盛世多年,禁军确实难免有些缺乏驯良,但这并不代表随便一个人都能如此轻易在一招间就点了六名士兵的穴道。”
羊昶立刻充满歉意道:“张将军请坐!请坐!老夫刚才不过一句戏言而已,戏言而已,还请将军勿怪,勿怪。”
虽然是自己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内,把他从一名异力督一路连升两级提升到中领军的位置,但羊昶深知张绍对他始终只有感恩之后的忠诚,并无多少钦服之意。况为军者没有几个不视军队荣誉胜过自己生命的,因而羊昶不但不以张绍的言语冒犯为意,反而是抱以了歉意,这也是羊昶少有的一二个极为难能可贵的地方之一。
“属下不敢!”张绍不免有些悻悻地坐下。
羊昶又真诚道:“其实禁军总体还是很好的,尤其是你张将军的勇武忠诚,那可是连陛下都要赞不绝口的。只是那少年公然戏弄殴打禁军,这已经等同于谋反,不知张将军为何不抓了他问罪?”
还未等张绍回答,段斌已抢着拱火道:“是啊,舅父,我和表妹当时就是这么劝诫张将军的,可他还是非要一意孤行放了那少年。”
张绍禁不住不屑地看了对面的段斌一眼,心下暗恨道:“才叫以兄弟相称呢,现在就要落井下石了,难道你们这些读书人都是这么对待兄弟的?”
对于张绍投来的不屑目光,段斌却视若无睹。
羊昶也不免微怒道:“张将军,说说吧,为何非要放了那少年?”
张绍不得不起身告罪道:“请车骑将军恕罪,非是属下故意要放走那少年,实在是当时根本就无法抓得住他。”
羊昶先是一惊,继而一脸的不信道:“是吗?那少年竟有如此厉害,连张将军你也不是他对手?”
张绍很是惭愧道:“若论排兵布阵,指挥千军万马与敌人作战,属下自信也许不输于他,但若论单打独斗,低来高去的,属下只怕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羊昶越发吃惊不小,不禁皱眉道:“这么说来,那少年无疑是个江湖高手了?”
张绍郑重道:“正是。属下估计那少年的武功修为起码应在一品,甚至可能更高。”
“一品!”羊昶等四人异口同声地尖叫道。
“张兄,你不会是看走眼了吧?我看那少年也就十七八岁,最多也就二十一二岁样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的武功修为?”段斌首先表示了极度的怀疑。
羊浑也立即表示难以置信道:“是啊,张将军,那少年如此年轻,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的武功修为?”
“就是!我虽然于武学之道一窍不通,可我也听说了,这天下习武者,能到一品境界的,简直如凤毛麟角。”羊旦也很是不信道。
羊昶最后也正色道:“张将军,你这不是在为脱罪责,故意夸大其词吧?”
尽管深知张绍绝不是那种夸大其词的人,但羊昶还是忍不住有此一问。
张绍顿时神色严肃道:“属下敢以人头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张绍如此一说,四人自然也就不好再有怀疑了,议事厅里顿时好一阵沉默。
良久,羊昶才深感惋惜地埋怨道:“张将军,那少年既是这样的人物,你真不该就这么放走了他,若是能为我所用的话,老夫又何惧齐王顾华他们一流?”
又是还未等张绍搭话,段斌已抢着道:“不瞒舅父,原本甥儿与张将军都有此意,只是那少年对舅父和朝廷多有言语冒犯,甥儿这才有些拿捏不定。不过还是张将军比甥儿考虑得周全些,他说当时不但不能抓他,还要大方地放他走,以示舅父你宽宏大度,礼贤下士之意,待查清那少年的身份来历,确定与齐王顾华他们无涉后,再设法引为舅父所用也不迟。所以甥儿觉得舅父不但不该埋怨张将军,还应表扬他才是。”
不愧为文采绝艳之人,这一番话既赞扬了张绍,也为自己邀了功。张绍一介武夫,哪里知道段斌对他采取的乃是先抑后扬之计,其终极目的就是为了这几句话,因此一听此话,便将刚才心中怨恨和不屑一股脑儿抛之九霄云外了。
羊昶一向对段斌信任有加,闻言不禁展颜一笑道:“斌儿说的不错,张将军果然思虑周全,我确实不该错怪张将军。”
张绍站起来躬身施礼道:“属下不敢!”
羊昶抬手压了压,示意张绍坐下。
羊浑道:“那照你们的说法,那少年还是个身份不明之人了?”
张绍道:“目前确实如此。”
羊浑道:“却不知那少年长得什么样子?”
张劭道:“蓬头垢面,一身麻衣,手拿竹杖,脚踏芒鞋,外表俨然一个叫花子模样,只一双眼睛却是灵动而深邃,且目光犀利无比,仿佛一眼就能洞穿人心。”
羊旦早忍不住道:“这很显然不是他的真面目嘛。”
张绍道:“正是如此,所以下官才需要查清他的身份来历。”
羊旦官居太傅,虽不是张绍的直接上司,官位却是高于他,所以张绍按理要自称下官。
羊旦道:“那他有说是哪里人吗?”
张绍道:“据他供称是来自汲郡朝歌。”
羊浑不由得皱眉道:“怎么又是汲郡朝歌人?”
羊昶不禁感叹道:“汲郡这些年来还真是异人辈出啊!张将军,你可千万一定要特别留意这个人,就照你说的去办,务必要先查清他的身份来历,将来即使不为我所用,也绝不能使之成为齐王顾华他们一流。”
张绍恭谨道:“遵命!”
羊昶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对洋荤道:“对了,二弟,我让你去请汲郡沈登出山相助之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羊浑不禁怨声道:“那沈登自诩为神人,性格又极其孤傲,哪里就肯如此轻易来就。”
羊昶一连长叹数声道:“这眼看陛下已时日无多了,太子又是如此质朴,这内有齐王、楚王、长沙王、成都王等强盛的宗室诸王虎视眈眈,外有魏琬顾华等一干老臣环伺,皆不是你我兄弟所能够弹压得住的,如再不能请得几个像汲郡沈登这样的高人出山相助,则不但你我羊氏一门命途堪忧,就连太子我们也是难以护其周全啊!”
羊浑立刻趁机恳切劝道:“大哥啊,既然如此,你何不主动邀留齐王与你共同辅政呢?如此...”
羊浑还未说完,羊昶已厉声怒斥道:“二弟,汝何其不智矣!你想那齐王是何许人也,就连陛下尚且疑惧于他,更何况是你我?你可别忘了七年前的故事,你不会也天真地以为陛下就真的会仅仅因为你我几句所谓谗言就会迫令齐王离京就藩吧?此事以后休要再提,否则别怪我不念你我兄弟之情。”
“这...我...”羊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羊昶立刻很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洋荤道:“好了,好了,还是说回那少年吧!斌儿,你且说说那少年究竟如何狂悖了。”
对于羊昶无知的刚愎自用,段斌是最了解不过的,本也想趁热打铁劝说几句,见状哪里还敢再言语,只好依言道:“这个恐怕还需舅父先恕甥儿无罪才是,否则甥儿可不敢说。”
羊昶无所谓地一笑道:“无非又是些辱骂老夫的话语罢了,恕你无罪,说吧!”
段斌还是稍微迟疑了一下才道:“是这样的,当时我和张将军因折服于那少年的武功,便想诚恳地邀他共同报效国家,可他却说这样的国家根本不值得他报效,这分明就是在藐视朝廷嘛。”
羊昶不屑一笑道:“这不过是想以狂言博取众庶眼球罢了,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段斌道:“话虽如此,但甥儿当时还是气不过,就忍不住与他辩论了一番。”
羊浑素以善辩闻名,立时饶有兴致道:“哦,不知斌儿是如何与他辩论的?”
段斌顿时面现得意之色道:“甥儿自然是将我大唐开国三位圣主的丰功伟业与他概述了一番,借以论证我大唐王朝的正统性。”
羊浑点点头道:“斌儿做得不错,那他是怎么说的?”
段斌道:“他倒是也很认可当今圣上是个圣明之主,只是他说,他说...”
说到这里,段斌终还是忍不住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羊昶无奈一笑道:“都说恕你无罪了,你就尽管大胆说吧,不管那少年说了老夫什么再难听的话,老夫自信还是能忍受得了的。”
尽管如此,段斌还是经过好了一阵踌躇才道:“他说...他说当今陛下虽然一世英名,只可惜天不假年,临了竟糊涂地将顾命重任只交给舅父你这样一个无才无望的人手里,还骂舅父你毫无自知之明,竟想要独领朝政,以致朝廷上下离心,内外隔绝,我大唐王朝已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了......”
说到这里,段斌禁不住偷眼看了看羊昶,惊奇地发现羊昶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将要动怒的迹象,反而冷笑道:“这些话无非是齐王和顾华他们一流的四下谣传之语,老夫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早都已习以为常了。”
段斌忽然情绪愤然道:“可更有甚者,他居然还骂舅父你德不配位,早晚必遭祸殃,他若是你,早就该退位让贤了,又岂肯自投罗网来投你?”
羊昶至此终于还是没忍住,霍然站起身来,怒吼道:“竖子可恨!竖子可恨!实在是藐视老夫太甚!藐视老夫太甚了!”
段斌早吓得翻身跪倒在地,不住告罪道:“舅父息怒!舅父恕罪!”
“大哥息怒!一黄口小儿之语,根本不值得如此动怒。”羊浑急忙站起身来劝慰道。
“是啊,大哥,如此小儿之语,根本就不值挂怀。”羊旦也忙站起身来劝道。
张绍不得不跟着站了起来,也想要劝说两句,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好傻傻的站在哪里。
良久,羊昶才长出一口气,显然是已发觉了刚才的失态,忙自我解嘲道:“好了,好了,刚刚不过是忍不住一时激愤罢了,我又岂是那心胸狭隘之人,容不得别人骂我几句。你们大可放心,若此人愿意真心来归,老夫还是一样可以接纳他的。斌儿,张将军,你们两个若没有什么事,就先下去吧,我们还有些要事相商。”
“甥儿告退!”段斌这才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赶忙转身离去。
“属下告退!”张绍稍微愣怔一下,赶忙起身施礼道,随即也转身向外走去,才刚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一事,踯躅了一下,转身走了回来。
“张将军还有事?”见张邵转身走了回来,羊昶皱眉问道。
张绍道:“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因无关朝局,是以属下原本觉得没必要烦扰车骑将军,但刚才属下又认真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报予你知晓。”
羊昶道:“张将军请说。”
张邵不无感伤道:“据报郯王已于昨夜大约子正时分薨逝了。”
“啊!郯王薨逝啦!......”三羊异口同声惊问。
一阵静默之后,羊昶感叹道,“哎,可惜了一个好人,这还真是好人不长命啊!”
羊浑也忍不住感叹道:“谁说不是呢,如果我没记错,郯王今年才刚三十七岁而已。”
羊旦很是惋惜道:“郯王一生为人谦退,与世无争,还时常振穷周急,如此一个十足好人,想不到竟也天不假年哪!”
羊浑道:“可不就是好人不长命吗?好在郯王生了一双好儿女,这也算是上天对他的补偿了。”
“早就听说郯王世子陶文睿聪慧睿智,也不知是真是假?”羊昶忽然来了兴致道,“果如传言属实,他毕竟也是宗室诸王之一,如果能将之征辟过来为我所用的话,或许能多少缓和我们与宗室之间极其紧张的敌对关系”
羊旦颇有些不以为然道:“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根本就没有多少阅历,若说聪慧我信,但还能睿智到哪儿去?”
羊浑道:“三弟说得是,陶文睿毕竟太过年轻了,大哥就算想用他,也得等他再成长些才是。”
羊旦点点头道:“我完全赞同二哥的意见。郯王自己淡泊名利,从不参与政治,在他的教育之下,陶文睿怕也只是个溺志宴安之人。”
羊昶不免有些失望道:“既如此,那就只好先作罢。张将军可还有事?”
张绍一直默默站在那里听三人说,始终插不上话,此刻见问忙朝羊昶拱手施礼,答道:“没事了,属下告退。”
羊昶轻轻挥了挥手,张绍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