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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叨扰 还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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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帝震怒,勒令金吾卫统领肖瑜,半个月内查清镇北侯失踪一案。
花楹转醒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
等她有意识的时候,浓郁的药味已经横冲直撞闯入鼻腔,往下一扫浑身缠满了绷带,渗出丝丝血迹。
“嘶”一动全身都疼,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越想头越疼。
这时一个小丫鬟走进来,脸圆圆的,稚气未脱,端着一碗药,轻声道:“姑娘,您别乱动,先喝药吧。”
花楹警惕的看着她,没作声。
“姑娘,您的伤势很重,大夫说需要安心静养。”
“这是哪儿,你又是谁?”
小丫鬟将放到小几上,恭敬回道“奴婢名叫青莲,前几日才被买来,只知道这处府邸是京中一位公子的私宅,其他的奴婢一概不知。”
这丫鬟的神情看似不像作假,可为何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头痛欲裂,我到底是谁?
看着花楹痛苦的模样,青莲心中一惊,立刻跑去找大夫。
好痛!像是要被撕扯成两半。
与此同时,偏苑的情况也被暗卫传到了京中
“失忆?”卫铮蹙着眉头,在听到这一消息时,略微感到惊讶。
“回主上,大夫说那位姑娘中了毒针,他虽已尽全力清出毒素,但是还有少量余毒,需辅以汤药慢慢调理”卫八回道。
明书在旁边猜想道:“那姑娘估计是中了刺客的道,只是公子,这始终是个变数。”
卫铮微微颔首,既已出了变数,何不把这京城的水搅的更浑些。
思索间,薄唇呷了一口茶,那女子…
到底是从小跟着公子,明书看着公子唇角勾起,眼底却毫无笑意的样子,就知道这京城又有人要遭殃了。
翌日,风和日丽。
京城的一记惊雷,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兵部侍郎徐明惨死家中,据说留下了一封绝笔信,信上所述是自己通敌叛国的证据。
上达天听,皇帝竟直接气晕了过去,今日早朝都没去。
堂堂国之重臣,暗中竟然私通敌国,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此人有大才,在前朝时便得皇帝重用,没想到竟通敌叛国,徐府门外聚集了一堆人,指指点点,多的是谩骂之声。
如意楼,二楼雅间
“之珩,不来瞧瞧吗?”
说话那人有着一双桃花眼,眉梢轻扬,着一袭粉白相间的长襟,头戴绯色抹额,手拿折扇,气度浑然天成。
卫铮端正坐在那儿,背直如松,仿佛脱离世俗。
“陆小侯爷今日怎么有闲情雅致约我来此,想必不只是让我欣赏这副场景吧。”
陆逸尘歪着头看他,折扇一挡,放荡不羁,露出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神“之珩,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来找你,就不能只是吃茶聊天吗?”
“不过你既提到…我的确想起一件新鲜事,有消息传来,柔然有向我朝和亲的念头,此番派的是柔然二王子前来商议和谈之事,听说还有几日便到了。”
卫铮摩挲着茶杯,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这柔然,阴险狡诈,行尽鬼蜮之事。这二王子更是心狠手辣,此番和谈,不知道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说着,陆逸尘不经意地看了看卫铮的脸色,发现对方无动于衷,遂坐在他面对。
“陆小侯爷,这柔然打的什么算盘我不清楚。不过……”卫铮意有所指,慢腾腾的盯着陆逸尘“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倒是能猜到一二。”
说即此,陆逸尘眼睛慌忙撇向别处“你可别胡说,我能有什么算盘。”
“陆小侯爷和六公主之间的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家喻户…”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逸尘打断,卫铮暼了他了一眼。
“你既猜到我的用意,可有什么办法让她躲过这一劫”说着,陆逸尘的耳朵可疑地泛红。
六公主自小丧母,她的母妃生下六公主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而皇宫惯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她在宫中势单力薄,小心翼翼的活了十几年。
不像二公主是嫡长公主,自有皇后为其谋划。
若不是他曾庇护于她,她恐怕连那个冬天都撑不过去。
如今适龄公主也没几个,若是真要和亲,她多半就是那个倒霉蛋。
“很简单,和亲要的是未出降的公主,若是六公主出降,自然不会是和亲人选”卫铮放下茶杯,悠悠地盯着他。
陆逸尘沉默了,卫铮说的他都知道。
侯府也曾盛极一时,但是在他父亲去世后,寡母幼子,这偌大的门庭又怎能撑起来。
武将势大,皇上多有忌惮,正好借机收回侯府的兵权,幼时让他为太子伴读,后来给了他个兵部闲职。
他现在被称一声小侯爷,已经是给他几分薄面,这京城,唯一把他当朋友的,只卫铮一人。
尚公主…他捏着扇子不说话。
看着陆逸尘落寞的神情,卫铮也不欲多言。
“小侯爷既已心知肚明,我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奉陪了,先行告退。”
明书跟在公子后面,暗想: 要不是多年前陆老侯爷暗中保了公子一命,公子心中记念着恩情多次相护,小侯爷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如今小侯爷还想要公子保下皇家之人,这可真是……唉,不可说也。
卫府的马车正打算原路返回,忽听公子轻声说:“去偏苑。”
“是”马车缓缓驶向城外…
窗外秋色已深,淡黄的落叶随风飘落,一小片飞进了窗户里。
这是花楹在偏苑待的第五天,她身上的伤已然好转,与青莲也熟稔了不少,小丫头才十四岁,正是话多的年纪。
只是记忆仍无一分转好的迹象,她若是想的多便会头痛欲裂,脸色惨白。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起码这儿暂时是安全的,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今日她仍旧坐在床上,看着青莲搜罗给她的话本打发时间。
听到门响动,花楹下意识以为是青莲来了,头也不抬的说“青莲,倒杯水来。”
卫铮刚进门,听到这话怔了一下。
透过屏风看到了她倚靠在床头,还是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走过去递给她。
花楹正准备接过来,忽然撇见眼前拿着茶杯的不是熟悉的青绿衣袖,而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她身子僵住,猛然抬眼,正好撞进了那双清透又带了点笑意的眸子中,心空了一拍。
她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缩影,反应过来后,她急忙接过茶杯。
手却不经意碰到温热的指尖,二人都愣了一下。
卫铮睫毛颤了颤,垂下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看着面前清丽的面孔,留给他的只有毛茸茸的头顶。
花楹捏住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将茶水一股脑全闷了。
“还要吗?”清冽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花楹定了定心神,猜想他应该就是救了自己的人,直起身子看向他。
面前这人,身着一袭靛青色常服,温润端方,神态温和,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这些时日叨扰了”花楹郑重地福身一礼。
卫铮勾起唇角,语调柔和的说道“无妨,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若能庇护姑娘,也算幸不辱命。”
“公子可曾与我相识?”花楹迟疑地问道。
“不曾,当日恰逢我与随侍赶往京城,路上看到许多尸体,见姑娘倒在血泊中,还尚存一丝气息,便擅自将姑娘带了回来。”
这就糟糕了,花楹皱起眉头。这几日她强装镇定,实则焦急不已,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往何处。
青莲不知内情,无处可问。本来想等着救命恩人来再行询问,却仍是一筹莫展。
但是她了解自己不会无缘无故与人动手,想必是发生了极重要的事。
可是为什么会想不起来,她越急,头越隐隐作痛。
卫铮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又变,便猜到她在担心什么,轻声安抚道“姑娘不必忧心,我已派人暗中打听,若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姑娘。”
“只是姑娘现在伤未好,记忆也未恢复,若是被仇敌发现,寻到此处,得不偿失,暂且安心在这将养。”
他的话有理,目前也只能这样,静待消息。
思及此,花楹愈发觉得面前之人不仅长的好看,心地还如此善良。
待她恢复记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好,若是公子不嫌弃,阿楹就叨扰了”花楹眼角眉梢荡开笑意,明媚无暇。
卫铮不动声色的移开眼睛,微微颔首。
“还不知道恩公叫什么名字?”
“在下卫铮,字之珩。姑娘若是不嫌弃,唤在下之珩便可。”
“好。之珩,你也别叫我姑娘了,就唤我阿楹吧”
花楹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只是随身携带的匕首上刻了个“楹”字,她猜测应当是自己姓名中的字。
“好的,阿楹姑娘”
“……”
良久,明书见自家公子出来,赶紧迎了上去,附耳低言“公子,刚传来消息…”
“这么些时日,也该有所动作了,将线索透露给他们。”
卫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刚才的温润荡然全无。
“属下明白。”
——
滨州边境,龙武军大营气氛紧张,一个个面色都极其严肃。
事情要从三日前说起。
那日,陈琛正在和下属商议军中要事,忽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小兵赶来“报,有要事禀报。”
“进”
“将军,巡逻时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就躺在军营外的树林中,浑身伤痕累累。”
陈琛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微变: 难道是柔然派来的探子。
“人呢?”
“此刻就在帐外。”
陈琛出去仔细一看,心中大惊: 他是侯爷身边的暗卫,因他曾亲眼见过这人出现在侯爷的帐中。
暗卫应该贴身保护主人,他为何会伤痕累累的出现在边境,侯爷难道出事了,可为何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陈琛越想越心惊,如今只有等他醒来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琛强压下满肚子疑问,急忙唤道“来人,去叫军医,务必把他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