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栖雾川

4、阴谋？背叛？

　　听完这凄苦的经历，怀疑和同情一同涌上心头。“既然寻女，你为什么不离开暗林？为什么不继续寻找明村的路？而且明村就在这附近，你怎么可能找不到？”舒礼将疑惑问出。
　　“奇怪的力量一直在阻止我离开，但几百年我终究是驯服了这力量，可当我踏出第一步时，我就后悔了，我难以面对如此难堪的自己，背负人命和亡魂，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控的力量，小女会怎么想我？这么久了，她会不会早已深埋泉骨，我不敢走了……”
　　沉默，只剩沉默。
　　“你放我们离开，我们帮你寻女。”
　　“你们……真的能帮我吗？”
　　“当然，别看我们年轻，可都是元婴修士。不过，我还是说一句，世间红尘滚滚，没有人是能长存的，过去和感情都是，强求来都留不住……”
　　“这样吗…”，老者手握拳，眉头紧皱，思索良久，终是开口：“好，我信你们！”话落间，老者全身向后退至暗林深处，又再度消散于林中，只剩缥缈的声：“待天光亮，你们自会寻到出路……老夫老了…今日一别，恐再无后会之期，我的小女便拜托你们了，感激之心，不知何所言，只有一物送之，顺便把你们的伙伴带上吧……”深处一片白光乍现，将整片树林照亮，却也耀地刺眼，舒礼目光往深处一扫，竟见到两人躺在竹旁，仔细一瞧，竟是锦相和江知。忽地，从白光中冲出一个东西，时幽眼疾手快，抓住了那东西，仔细一看是一支白玉笛，管身温润，笛尾坠着一缕素色流苏，无风自摆。“这应当就是老者所说的赠礼，你且先收着吧。”时幽闻言将笛子收入储仙囊中。望着地上躺着的二人，问道：“怎么办？”
　　“叫醒。”
　　“呃……好”时幽上前几步蹲下，轻拍两人“喂，两位醒醒！”
　　他们被一阵声音吵醒，睁眼便是一男子眉眼锐利张扬，鼻梁高挺笔直，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那双眼睛里的光烈似火，藏不住半分锋芒，锦相往上一撇，一女子一袭素白劲装，袖口用银线收束，墨发以白角簪高挽，面容清丽，周身似有薄霜萦绕，腰间银白色的腰牌刻着揽月阁，他认出了那女子，开口便是：“舒礼师妹。”
　　“嗯？”舒礼在观察四周，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锦相的视线，忽地被这一声喊得愣住。随即回应道：“锦相师兄。”
　　锦相揉了揉微痛的头，问道：“这是哪？”
　　“明村附近的一片暗林，我们初到此地便碰见你们昏迷不醒。”
　　锦相拉着周围刚醒懵懵懂懂的江知一起站起来，“今日之事锦某感激不尽，往日后偿还恩情，我和江知还有事，需先行离开，失礼了。”说罢微微俯身作揖，拉着江知便要离开。
　　“且慢！”舒礼思考片刻拉住擦肩的锦相的手腕。
　　“师兄为何出现在此，可妨说说？”
　　一旁的江知盯了盯锦相的神情，选择不开口，看他如何作答。
　　沉默片刻，锦相终是没有隐瞒，简言道：“被人陷害，昏迷至此。”
　　时幽嗤笑开口：“锦相师兄怎的从醒来就只注意到舒礼，可是我叫醒你们呢？”
　　“失礼了，时幽师弟”，神情淡漠，看不出何涟漪。
　　“我倒是好奇什么样的人会冒险会胆大到将寻阳阁大师兄和诺水阁唯一弟子陷害到如此狼狈。”
　　“不便告知，时间紧迫，我们要先走了。”
　　此时的施听雨在返回途中回忆起掌事弟子心虚的表情和急切赶人走的样子，疑心重重，忽地灵光一闪，似是察觉到什么，便紧急调换方向往寻阳阁飞去。
　　夜半，寻阳阁夜深人静，弟子悉数眠榻，施听雨循着方向摸到寻阳阁收发信件的地方，借着月光翻进屋内，从屋内四处翻查，在木柜的暗角发现一封署名为锦相的信，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此时，屋外有弟子起更吵嚷的声音。“哎你说大师兄都已经下山半月了，怎的还没回来，是不是已经……”
　　另一人打断道：“你瞎说什么！我听说是与诺水阁阁主的徒弟私奔了……”“啊！想不到大师兄竟有断袖之好”“哎！小声些，别被人听到了，这消息可是我从内门弟子那得来的，错不了”
　　……声音渐渐远去，躲在屋内的施听雨听着这荒唐的话，嘴角不免微微抽搐。
　　月光皎洁，她将信封拆开，仔细读着，信的内容竟和掌事弟子的话大差不差，施听雨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推论是否错误，却听见刚刚声音远处的方向有轻微的剑破风的声响，她当即翻出窗外，躲在隐秘的角落朝声源望去，两名弟子静静地躺着地上一动不动，盯久些看还有血流到地面，两位身着黑衣的人施法将地上的人处理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再度陷入寂静，他们不一会便消失。
　　施听雨见状，当即开启灵境寻着刚才的气息搜寻，追到寻阳阁附近的一处荒凉的亭子，两黑衣人就是白日的掌事和送客的弟子，他们小声密谋着：“把刚才的两个人以及今日殿交谈的人一并除去，送到明村，至于理由嘛，就说他们爱师心切，为老东西守阵去了”“好！把锦相扔进暗林当真有用？他修为不低，况且还有个江知，我们的咒抵不了多久，万一诺水阁的人发现他们徒弟不在，找上我们麻烦怎么办？”“你放心，那暗林里面住着几百年修为的人妖，旁人是连靠近都感到撕心裂肺，就算他修为高又怎样，扔进去指不定早已尸骨无存，这诺水阁嘛，我已派人仿照江知的字迹写了封信让诺水阁安心，应当问题不大。”施听雨听闻，瞳孔微缩，暗自想着：锦相和江知竟都遭遇不测？想来自己手中的信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造假的。“那阁主那边……”“自然让他安心闭关，阁中的事我自有安排。”没过多久，两人都离开了……施听雨听到这发觉寻阳阁恐怕还藏有更匪夷所思的阴谋，不敢耽误，溜出寻阳阁，快马加鞭赶回客栈。
　　晨光微晓，客栈内。舒礼，时幽，江知，锦相，围坐在方桌旁，锦相对于先前时幽的问题做出回答：“半月前我与江知在这附近的秘处研究丹药法器，却遭歹人偷袭，袭击我二人的正是寻阳阁弟子，他们虽然遮住了脸，但我还是听到其中一人的说话声，是我师弟。”一直未吭声的江知也开口说话，清新平缓的语气道：“半月我师父都没有寻人，则有两种可能，一是诺水阁和寻阳阁狼狈为奸，二是寻阳阁制造假消息以打消我师父的怀疑”
　　“寻阳阁想将你们置之死地，这样下流的勾当简直有辱门风”时幽淡淡开口，却是厌恶之意。
　　忽地，客栈有人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