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
“唰——”
那个瘦小的身影站了起来，接过那把比她还高的镰刀。
血雾像是跃动的音符般绕在她的身边，替她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母体内的一块块瓣膜融合在一起，就像是山楂卷一样，一层卷着一层，每一条上都有着无数张狰狞的人脸，啸叫着，一条条卷尝试突破这防御，但就像是人体弹弓一样，快速地冲近这无形的屏障，却猛地只能像是被什么丝线掣住了一样乱晃。
陈墨使劲把镰刀往地上一砸。球形的血雾波动以她为中心，波动中无数道如同《生化危机》里的激光一样的切割线浮现，顿时将无数试图靠近的卷手化为血水。
闷声，林若曦紧紧揽住陈墨，两人头靠着头，依偎在一起。
“我输了........我先...”
“不——”
陈墨踮了踮脚，轻轻咬下了那唇瓣，狡猾的眼微眯着，“这才算亲密接触。”
林若曦愣了愣，重又紧紧抱住陈墨，“明明都是我的问题小猫。是你让我看清了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原谅我.........”
陈墨埋在林若曦脖项中的头微微点了点，“嗯”，但马上从那温暖中抽离开，“我知道了。我接受。但你知道我比讲究仪式感。所以，我们还是先来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吧。”
林若曦有些不知所措，看到陈墨就蹲下身去研究了，不过她能感受到陈墨是认真原谅她的，只不过她现在不想说，自己必须得做的更好才行，是自己不会选时机了，自己刚刚看到那些，所以忍不住马上想要告诉她，那她应该回看到了些什么.......
陈墨蹲下身，拽起一条血淋淋的山楂卷，奇异的是，这条山楂卷并没有攻击她的意图，上面镶嵌着一张张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但看起来都还比较冷静的脸。陈墨开口道，“博士忽略了很多问题，或者说，其实只有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太严重了。那就是我们确实想在一起，但想要的是真实的彼此。明明我都已经告诉他了，但他没听懂。”
陈墨忍不住噗嗤笑了笑，转过头看了林若曦一眼，林若曦也回了一个微笑，没有说话，陪着蹲下来。
泠月放回那条山楂卷，一手却继续摁着血肉的地面，空气中那无数根尝试攻过来的卷手顿时被切得更为粉碎，“和我想的一样。母体是由无数血裔组成的。而这里面目前暂时没有一个绝对的控制者，科学家们先将自己都转化为血裔并融合为一体再加入母体，可强度依旧不够大量的死囚高。你作为一个P1血裔，理论上来说，也是刚进来就应该被吞噬了。”
“但我没有。”
“是的。因为博士将科学家们组成的集群意识体权限交给你了，而且你靠着beta能力马上在这片潜意识海洋中找到了我。”
陈墨一手扣住林若曦的手，另一只手上一根根科学家人脸组成的山楂卷缠上，“实际上，我们确实融为一体了，我的体内有你，你的体内有我，只不过我们依旧保持着独立性。”
陈墨微微侧过头，林若曦乜斜着眼，显然也在思考陈墨的话，“那有什么所谓呢？反正我们不还是保持了独立性吗？而且我们也不介意融合一部分对方吧？”
陈墨脚在地面上摩擦着，低下头，“不止这么简单，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相当于是科学家意识体集群的领导者。但我们现在确实也被困住了。我们只有两个选择，毁掉这一切，或者......我们真的陷入那个美好的幻梦，融合在一起........？”
山楂卷互相交织在一起，发出沉闷而心烦的咚声。那晚，陈墨躺在床上，看着林若曦那绷带一片殷红的手，脑里一直响着那桌椅倒在地毯上的咚声。林若曦花了很久才睡着，手掌刺心的疼痛让她呼吸都变得不同起来，一抽一抽的，似乎睡梦中也在忍受着疼痛。陈墨过身去不看向她，但半晌，又转了回来，看着那手，又凑近了一点，依偎着，渡给她一点自己的体温，沉沉睡去。刺啦——刺啦——母体的正中心，陈墨牵着林若曦的手愈加攥紧了，“他们本就势均力敌。我可以让逐个科研人员的意识体去对冲囚犯的意识体，达到大幅削弱母体的效果。无论SRMA原来想要借着母体到外界继续什么阴谋，都是不可能的了。但这也等于说我们间接杀了数千上万人，而且，博士说得对，有可能，融合是无法避免的了，只不过地上世界的环境现在还没这么极端。那，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小猫，你在乎的根本不是人命不是吗？你在乎的是......”，林若曦的手轻轻抚上小猫的脸颊，唇瓣温柔地落在额上，将小猫搂在自己怀里。
林若曦的余光中，母体已经逐渐开始崩坏，陈墨心里其实早有答案了，只不过她缺少一个承诺........发射井原来是被血肉封住的。而现在，微弱的天光已经从那极高的穹顶处撒入。那一张张不分你我的人脸如接触到阳光的吸血鬼，尖声啸叫着，似是痛苦呻吟，又似是神圣赞歌。
林若曦咬上了那唇瓣，那常常咬得自己生疼的唇瓣，不过这次换自己来了。她死死顶住小猫，不让那鼻梁能够躲开。
“小猫。我向你保证，哪怕是那末日终将到来，起码在这末日前的最后时光，我会全心全意爱你、爱真实的你、和真实的你在一起。”
陈墨低下头，抽泣了一声，沉沉挂在林若曦身上，“我相信你。”
“那就做吧。”，林若曦笑吟吟，揉了揉陈墨的头。
一双微眯着，带着一丝疲倦与清冷的眼。
我真的想要和真实的她在一起吗？我们真的不会再争吵吗？永远在一起，但我们真的会幸福吗？
一双低垂着，修长蜿蜒的睫毛遮挡了不少的眼，水光泛着。
小猫，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
.........
陈墨掬起手，无数山楂卷呻吟着。
让一切切割、重组吧！
原来统一一整条上都是凶恶人脸的山楂卷上出现了带着书生气的慌张人脸，但下一秒，明明都在同一条卷手上的他们便像是弗兰肯斯坦一样硬生生拼接在一起，交融着，撕咬着，争抢着。
无数条黑魆魆的山楂卷从金属的桶壁上落下，就像无数的蝉同时破茧成蝶，漫天飞舞。陈墨怔怔地看着逐渐变大的天光，落在这地狱般的景象上，有着一种诡异的紫色。
林若曦掣住她，往裸露出来的维修楼梯上跑去。她在最后的时候复制了一个博士的指头，顺利地用指纹和识别筒刷开了工程检修电梯。
电梯急速向上飞驰而去，隔着一堵墙的发射井大厅内震动不停，带着整部电梯也摇摇晃晃。
两人紧紧扒住轿厢壁。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两人飞一样扑了出去。
紧接着的下一秒，无数的火焰吞噬了电梯。
两人爬到山坡上，看着那个微微向上打开的发射井，无数的黑色触手尝试爬出来，但随着一声声轰隆隆，火苗舔了上来，将那无数的触手拽回了井内，发射井尖尖的盖子也缓缓落下。
林若曦看着手上那台特制手机上弹出自毁程序已完成的弹窗，便将它远远抛了出去、最后一刻落进火海中。
噼里啪啦——
两人搀扶着，从山的另一边爬下去，林若曦查到那边山脚下还有一个SRMA的安全屋。
噼里啪啦——
大火在山林中蔓延、到处都飘着火星子、空气都带着温度而扭曲着，在那干涸的山地上，一截被切断的黑色触手却翻了个面，像是虫子一样拱起自己的身子，艰难地往前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