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余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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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从能源室冲出来时走廊里全是烟。备用电源重启后，应急照明只恢复了七成，每隔一段路就有一盏灯是灭的。光线断断续续，把通道分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他跑得很快，吊坠在胸口震，安全，但沈鉴不在通讯里。
从刚才在能源室门口，他把吊坠塞回沈鉴手里之后，沈鉴那边就主动切断了通讯。
江屿当时把吊坠塞过去，转身就走，没回话。
现在他后悔了。应该说句话的，说什么都行。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他冲上去，见设备层的门大开着，里面没有人。
控制台还在运转，屏幕上跳动着数据。监控画面里演讲台下方的广场已经乱成一团，人群在往外涌，秩序局的士兵在往里冲，但沈鉴不在。
江屿站在门口，呼吸还没平复下来。吊坠还在震，三下，安全。
安全个屁。
他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一步，余光扫到控制台侧面有一只手，手指按在玻璃上，窗边沈鉴靠墙坐着，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
江屿冲过去，“你他妈…”
沈鉴抬头看他。“三分钟。”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超时了。”
江屿没说话，他蹲下来，伸手摸沈鉴的后颈。凉的。掌心的温度正在快速流失。
“你干了什么？”沈鉴指了指观察窗外，演讲台下方，三台情绪装置横在地上，指示灯熄灭。灯罩上有细微裂纹。
“感应器。”沈鉴说，“你冲上去的时候，我压了三十七秒。” 江屿的手指僵住。
用能力压住三台装置的感应器，硬撑三十七秒，不让警报响。
“你疯了？”
“嗯。”沈鉴嘴角一勾“厉害吗？”
江屿握住沈鉴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沈鉴站起来的时候一晃，江屿伸手扶住他的腰。
“能走吗？”
“不能。这不有你吗？”
江屿没松开。走到一半，沈鉴突然停下。
“江屿。”“嗯。”“你刚才跑回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屿没回答。他想起他把吊坠塞回去的时沈鉴看他的眼神。
不是质问也不是挽留。偏偏是那种“我知道你会回来”的眼神。
他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整座塔晃了一下，是很远的地方爆炸了。但塔身跟着抖了一瞬，头顶有灰掉下来。
江屿抬头看了一眼，“陆沉舟。”“嗯。”沈鉴靠着墙喘了口气，“他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炸的不是塔。”沈鉴说，“是地下车库。他在给自己清路。”
江屿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沈鉴比刚才更白的脸色。
“你还能走吗。”沈鉴看着楼梯下方，很久没动，江屿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级一级往下延伸的楼梯。
沈鉴转过头，他看江屿的眼神很奇怪。是一种江屿从没见过的表情。
“你记不记得刻疤那天晚上。”江屿愣住，他记得。
“我当时问过你一句话，如果我忘了，你会记得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几个小时后，自己会清除他的记忆，现在沈鉴看着他，等一个迟来三年的答案。
江屿开口：“记得。”沈鉴看着他笑，他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握住江屿手腕。
“走吧，去把没做完的事做完。”江屿低头看他的手，冰凉的，握得很紧。
他反手扣住，两人一起往下走。楼梯间里只剩下脚步声。一前一后，有时分开，有时重叠。但手一直紧握着。
广场已经空了，人群散尽之后，只剩下满地的垃圾。踩扁的矿泉水瓶，撕碎的传单，掉落的鞋子。三台情绪装置横在台上，电线外露。
江屿走过去，蹲下看了看，“修不好了吧。”
“修它干嘛。”沈鉴站在他身后，“用一次就行了。”
江屿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演讲台，话筒还在那架着，应急灯的光照出台面上巨大的秩序局标志。
“他还会回来的。”江屿说。“嗯。”“下次不会再让他跑。”“嗯。”
沈鉴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焦糊味和消毒水的气味。远处的街道上还有警笛声，但越来越远了。
“江屿你刚才说记得，”沈鉴转过头看他，“记得什么。”
江屿想了想“你说，忘就忘吧，反正你会记得。”“你那时候听见了？”“麻药没打够？”
“打够了。”江屿说，“但你没睡。”
沈鉴想起那天晚上，麻药推进去的时候手臂发麻，但他一直没闭眼。他当时说那句话，是因为怕江屿下不去手。
现在他知道江屿听见了，而且记得。沈鉴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江屿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那你知道我当时还想说什么吗。”江屿看着他“什么。”
沈鉴抬手按住江屿后颈，“我不是怕忘了，我怕你一个人记得太累。”
江屿低头吻住他嘴唇，沈鉴按住他后颈的手用力，加深这个吻，一吻结束，江屿退开半寸看着他。
沈鉴拇指蹭过他嘴角：“这么轻不怕我跑了”江屿没说话，抬头又亲上去，这次重了一点。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很久之后，他说：“嗯。”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回到城郊那间房子。
窗帘拉着，屋里漆黑一片，江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没动。沈鉴站在他面前，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呼吸声清晰，一下一下，有点重。
“灯在哪。”江屿问。“不用开。”沈鉴往前走了一步。
他感觉到沈鉴的手按在他腰侧，隔着衬衫轻轻摩挲。
“还欠我三十七秒。”沈鉴说。
江屿没说话，抬手，摸到沈鉴后颈那道疤，指腹描摹每一寸凸起。
沈鉴低下头，吻住他嘴唇，呼吸纠缠在一起，舌尖抵进来时带着凉yi，但很快就被捂热。江屿闷////////哼一声往后/////////仰，贴着///////门板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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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刚好照亮一片。
沈鉴把江屿按在床上，俯身压下去。江屿抬起手挡住眼睛，沈鉴拉开他的手腕。
“挡什么，害/羞##啊”#######
江屿的手攥紧床单又松开，沈鉴抬起头看他
########等了几秒，然后直起身，凑过去吻他嘴角。
“怕什么。”江屿看着他。“你明天后悔怎么办。”
此处省略2000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余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