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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居日常与青石镇的邀请 “青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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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最近武功练的不错，伯父今晚奖励你烤鸡！”
裴青莞尔一笑“好呀，伯父。”
岁月恒常，裴青一如既往的练功，种些花花草草，钻研一些奇奇怪怪的饭菜。
尽管裴云山不太想让裴青进厨房……
裴青兴致勃勃地笑：“伯父，这次我给你和那个姓江的做个不一样的。”
“青儿……伯父来就好了。”裴云山脸上挤出一个笑。
江逾眼里闪过几分笑意。
“伯父，我也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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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在竹屋住下，转眼半月有余。
日子平静得像山涧溪水，潺潺流过。裴青的热心肠与裴云山的沉默包容，渐渐织成一张柔软的网，接住了这位从云端跌落的妖族大祭司。
起初江逾仍带着戒心。
他习惯了妖界的法则：恩惠必有价码，温情多是伪装。
但裴青的笑容太灿烂，像永不熄灭的小太阳，暖烘烘地照进他冰封的世界。
“江逾，吃饭啦！”
裴青端着木托盘进屋，上面摆着三菜一汤，“今天有蘑菇炒山鸡，伯父刚猎的！”
江逾放下手中书卷——那是裴云山的藏书，记载着人界风物。
他起身接过托盘，指尖不经意擦过裴青的手背。
很暖。
“多谢。”
他声音清淡，墨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来洗碗吧。”
江逾见裴青正准备收拾，“你坐下来歇歇吧。”
裴青来不及反应，手上的碗便转移到他的手上。
江逾发觉那双杏眼正一动不动盯着他，还没等他问，裴青便开了口
“你这白发太抢眼了。”裴青瞥了一眼屋内，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半月来，他的白发被裴青用黑浆果汁染得斑驳，虽不匀称，好歹遮掩了最显眼的特征。
灵力依旧空空如也，身体比普通人类还要虚弱，稍受风寒便咳嗽不止，真真成了裴青口中的“病秧子”。
“你得多吃些。”
裴青在他对面坐下，托腮看他，“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倒。以后怎么跟我闯荡江湖？”
江逾夹菜的手一顿：“闯荡江湖？”
“对呀！”
裴青眼睛一亮，“我从小就想当个侠女，行侠仗义，游历四方。伯父总说我性子太跳脱，该静心练武。可现在你来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虽然病弱，但一看就见识不凡。咱们搭档，你出谋，我出力，岂不是完美？”
江逾看着眼前少女亮晶晶的眼，心中某处微微松动。
在妖界，从无人敢这般随意与他交谈，更无人会邀他“闯荡江湖”。
“我如今……怕是拖累。”
他说得直白。
裴青却摆摆手：“谁一开始就是高手？伯父说我爹娘刚行走江湖时，也吃过不少亏呢。慢慢来嘛！”
正说着，裴云山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青儿，山下货郎捎来的。”
他将信递给裴青，“青石镇刘家的帖子。”
裴青拆开一看，眉梢扬起：
“青石镇首富刘老爷家的小姐得了怪病，昏睡半月不醒，遍请名医束手无策。刘家悬赏求助，若有能人异士治好小姐，酬金二百两。”
她将帖子推向江逾：“你看！”
江逾扫过信纸，目光在“昏睡不醒”“每夜房中现白发”几字上停留片刻。
“你觉得是妖物作祟？”他问。
“不确定。”
裴青摸着下巴，“但很可疑，对不对？而且——”
她眼睛又亮了：“二百两！够咱们游历大半年了！江逾，咱们去看看吧！”
裴云山轻咳一声：
“青儿，莫要胡闹。刘家既悬赏，必有能人前往，你俩孩子家，凑什么热闹。”
“伯父，我都十八了！”裴青不服，“而且江逾他……”她顿了顿，瞟了眼江逾，“他见识广，说不定能看出门道。”
江逾沉默片刻。
他确实需要寻找恢复灵力的契机，困守山中终非长久之计。且这“昏睡”“白发”之症，确实透着蹊跷。
“去看看也无妨。”
他终于开口，“即便治不好，长些见识也好。”
裴云山看着两人，一个是自幼活泼好动、武功不差的侄女，一个是来历不明却气质沉静的年轻人。
半晌，他叹了口气。
“若要去，需答应我三件事。”
裴云山正色道，
“第一，安全为上，不可逞强。第二，遇事多商量，不可莽撞。第三——”
他看着江逾：“江公子身子弱，青儿你需多照应。”
“知道啦！”
裴青笑逐颜开，“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江逾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弯起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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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两人轻装上路。
裴青穿这一身青色衣裳，背着小包裹，腰间佩着裴云山早年用过的长剑。
江逾依旧一身素白长衫，外披裴青硬塞给他的厚披风，长发用木簪束起，染黑的发色在晨光中泛着些微光泽。
山道蜿蜒，春末夏初，林间鸟鸣清脆。
裴青步履轻快，时不时停下来指给江逾看各种草药野花。
江逾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竟也觉出几分趣味。
原来人界的风，是带着青草香的。
“对了江逾……”
裴青忽然回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看你言行举止，像是书香门第。”
江逾顿了顿：“家中……经营古玩字画。”
半真半假。
妖界大祭司确实掌管无数古籍珍宝。
“难怪气质这么好。”
裴青不疑有他，“那你怎么会受伤流落到山里？”
“家族纷争。”
江逾简略道，“遭人陷害，侥幸逃生。”
这话倒是不假。
裴青点点头，眼中露出同情：
“大家族就是是非多。不过没关系，以后你就跟着我，我罩着你！”
江逾看着她拍胸脯保证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陌生暖流。
在妖界，他是被依赖、被敬畏的大祭司；在这里，他却成了被“罩着”的那个。
……好像感觉……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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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青石镇在望。
小镇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蜿蜒，白墙黛瓦间透着江南水乡的秀气。只是街上行人神色匆匆，茶肆酒馆里议论纷纷，说的都是刘家小姐的怪病。
裴青找了家干净客栈落脚，便拉着江逾去刘府打听。
刘府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门前已聚了不少人，有仙风道骨的老道，有手持罗盘的风水师，也有江湖郎中打扮的汉子，个个都说能治怪病。
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台阶上，愁眉苦脸：“各位高人，小姐病情古怪，已有三位道长看过后无功而返。若无真才实学，还请莫要添乱。”
人群一阵骚动。
裴青眼珠一转，拉着江逾挤到前面。
“管家大叔。”
她扬声说，“我们虽年轻，但家传医术，可否让我们一试？”
管家打量两人：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一个苍白清瘦的公子，怎么看都不像高人。
“小姑娘，莫要玩笑——”
“令小姐是否每夜子时气息微弱，卯时又稍缓？房中出现的白发，是否遇水则化，遇火则燃？”
江逾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管家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江逾淡淡一笑：
“家传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可否容我们入内一观？”
管家犹豫片刻，终究点头：“请随我来。”
裴青偷偷冲江逾竖大拇指，低声道：“可以啊！你怎么知道的？”
江逾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猜的。”
裴青：“……”
刘小姐闺房设在府内僻静小院。推门而入，一股淡淡异香扑鼻。
拔步床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静静躺着，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江逾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房间。陈设精致，窗明几净，看不出异常。
但当他目光落在床幔上时，瞳孔微缩。
那里缠着几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丝，若非光线恰好，根本无从察觉。
“裴青，”他轻声唤，“看床幔。”
裴青顺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是眉头一皱。她自幼习武，眼力极佳，立刻看出那银丝不寻常。
“这是什么？”
“梦蛛丝。”
江逾低声道，“一种低等妖物，以吸食生灵梦境为生。被缠上者会陷入昏睡，若超过七七四十九日，便会神魂俱损，再也醒不来。”
“你怎么知道？”裴青惊讶。
江逾沉默一瞬：“……古籍所载。”
他其实想说的是：在妖界，梦蛛是低等妖物中的低等，连进献祭坛的资格都没有。没想到在人界，竟能搅得人心惶惶。
“那怎么解？”裴青问。
“需找到梦蛛本体，取其丝核，化水喂服。”江逾顿了顿，“但梦蛛擅隐匿，常人难以察觉。”
裴青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你不是说它吸食梦境吗？那它肯定离得不远，说不定就在这院子里！”
两人向管家询问可否搜查小院。管家虽疑虑，但见他们说出门道，还是答应了。
小院不大，假山鱼池，花草繁茂。江逾循着微弱妖气——即便灵力尽失，对妖物的感知仍比人类敏锐——走向角落一丛夜来香。
拨开花丛，一个拳头大小的灰白色蛛巢赫然在目。
巢中一只巴掌大的银纹蜘蛛正蜷缩着，周身缠绕着淡淡光晕。
“就是它！”裴青拔剑欲斩。
“等等。”江逾拦住她，“需取丝核，不可伤它性命。梦蛛虽吸食梦境，但取之有度，一般不害人性命。此次怕是误入人宅，不知收敛。”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那是他仅存的、来自妖界的物件，虽无灵力，但材质特殊。
轻轻挑开蛛巢，露出中央一颗珍珠大小的莹白丝核。
梦蛛受惊，却未攻击，反而瑟缩了一下。
江逾低声念了句什么——那是妖界安抚低等妖物的口诀。
梦蛛竟真的安静下来，任由他取走丝核。
裴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将丝核化入温水，喂刘小姐服下。不过半盏茶功夫，少女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小姐醒了！”丫鬟惊喜呼喊。
整个刘府顿时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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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刘家大摆宴席，酬谢两位“少年神医”。二百两银票厚厚一叠，裴青接在手里，眼睛笑成了月牙。
宴毕，两人走在回客栈的青石板路上。月色如霜，洒了一地银白。
“江逾，”
裴青忽然转身，面对着他。
“今天多亏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懂那些，但——”
她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江逾身体僵住。
少女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暖得烫人。她身上有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皂角香。这个拥抱毫无预兆，纯粹、热烈，像她这个人一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如暖炉一样。
“谢谢你。”
裴青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笑容灿烂，“咱们搭档，果然所向披靡！”
江逾呆站在原地，墨黑的瞳孔里映着月光和她。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陈顿许久，裴青见他这副模样问着
“你……还好吗？”
是我太用力了吗？
他忽然开口：“裴青，若我说……我并非人类，而是……妖界之主，你可信？”
裴青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
“妖界之主？”
她上下打量他，眉眼弯弯，“就你这走两步喘三下，天天要喝药的病弱身子？江逾，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她拍拍他肩膀，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要是妖王，那我就是天界公主啦！走走走，回去数银子去！”
江逾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
是啊，如今的他，灵力尽失，弱不禁风，哪还有半分妖界大祭司的威严？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曾经的江逾，是何等叱咤风云。
不过……
他快步跟上裴青，与她并肩而行。夜风吹起他染黑的发，露出几缕未染到的银白。
不过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
至少有人会在他“走两步喘三下”时，递来一杯温水。至少有人会在他看懂妖物时，真心夸一句“厉害”。至少有人会在他治好病人后，给他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
“裴青。”他忽然唤她。
“嗯？”
“接下来想去哪里？”
裴青想了想，眼睛亮起来：“听说江南水乡风光好，江湖门派也多。咱们去江南吧？一边游历，一边行侠仗义！”
“好。”
“你不嫌累？”
“有你罩着，怕什么。”
裴青哈哈大笑，笑声在夜色中荡开，惊起檐下栖鸟。
江逾看着她笑靥如花的侧脸，心中那片冰封的天地，悄然裂开，生出嫩绿新芽。
江湖路远，但有此人在侧，似乎……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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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