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好学生 新室友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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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徊夏疾步走过去，后脑勺还翘着睡乱的头发。
他呼吸未平，在人跟前站定，语气禁不住地就有点冲：“这个点不回家，是要离家出走？”
薄何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他。
而后，他用手里的伞撑住地面，有些踉跄地站起来，像电视剧里战损的剑士。
挺帅的，但……
向徊夏皱眉，“腿蹲麻了就让我扶一下。”
薄何轻轻跺了跺脚，像是真的腿麻了，向徊夏问他：“这是蹲了多久？”
薄何摇头，“没多久。”
少年一站起来，向徊夏才终于看清他的脸。
薄何本就长得白净，此时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有些失神地盯着地面，看起来了无生气。
向徊夏一下子哑了，“你哪里难受吗？”
薄何不答，这时候开始解释起他蹲在这的原因，“我迷路了。”
“……迷路？”
白天上学的时候还不迷路，晚上回家就迷路了？
“你是要去什么地方吗。”向徊夏费解地看他，“怎么不用手机导航？”
薄何动作缓慢地在自己书包侧兜摸了摸，嘴上回答：“没带。”
“这年头还有人出门不带手机？”
他从侧兜摸出两颗薄荷糖，理所应当地解释：“手机是违禁品，学校不让带。”
“？”
薄何把那两颗糖递到他眼前，“给你，带我回家，谢谢。”
向徊夏简直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指指那两颗糖，“这个也是违禁品，你怎么装了一书包呢？”
“……”
薄何眨眨眼，忽然望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头发睡乱了。”
向徊夏一下子笑出声，“还不是着急找你。”
他想起了自己出门前看的那个叫《糖果屋》的童话。
同样是迷路，里边的主人公寄希望于面包屑和白石子，薄何……貌似寄希望于一个能收下他的糖的有缘人。
有缘人向徊夏接了那两颗糖，夸他：“你还挺精，知道蹲着等我来。”
“我没等你。”薄何说。
向徊夏带着他往家的方向走，这人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看样子没什么大事。
他问了薄何也不说，索性就不问了。
夜晚道路静谧，风里带着点雨后的清新。
向徊夏摸摸口袋里的两颗糖，走出去一段路问旁边人：“咱们回的同一个家，怎么报酬还比昨天多一颗？”
薄何抿了抿唇，答：“没想到你是那种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向徊夏听得脑子都归零了，他慢慢地说：“……我们都是黄种人，你可别歧视。”
“……”薄何瞟一眼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说要搬走，不是想跟你划清界限。”
“啊？是吗。”向徊夏别过头，看着前方的路，“我没在意啊。”
“哦。”薄何目不转睛，“你找到我就污蔑我离家出走，我以为你是那种很在意的人，所以多给你一颗道歉。”
向徊夏一愣。
那可能，是有点在意吧。
他忽然一把勾住薄何的脖子，声音高起来，盖过了他这两天所有的别扭情绪，“行了，是我太小气，请你吃饭。”
出乎意料的，薄何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扒拉开他，但是拒绝了他的吃饭邀请，“不，我作业没写完。”
“那你等我买个泡面总行吧？我一天没吃饭了。”
“好的。”
季城三中附近的超市很多，这个点开着门的也不少。
向徊夏看都没看，径直走向街角一家。
这个小卖部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看得出是被人精心保养过的，车盖亮得反光。
小卖部门是开着的，向徊夏走近了，看到光叔站在收银台里侧，握着手机打电话。
光叔四十岁上下，皮肤黑里透红，光头和他的摩托车一样铮光瓦亮。
他面上的神情不好看，不待向徊夏看清，就听见光叔大骂一句：“去你妈的！”
“还有脸打电话给我？天天喝酒还欠债，向徊夏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爹？”
猜到电话那头是谁，向徊夏脸上的笑容散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光叔像是忍无可忍，“呸”了一声，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他一抬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二人，“你……”
向徊夏松开薄何，走进去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光叔，还没关门呢？”
他去拿了两桶泡面，又转头问薄何，“你买什么吗？”
薄何像是全然没听到刚才的电话，淡定地立在灯下，“手电筒。”
“哦，一个？”
“两个。”
向徊夏熟门熟路地去拿了两个手电筒，将东西放在收银台上，“光叔，结账。”
他顺便提了一嘴，“那个，是我室友。”
光叔把他要的东西装袋，脸上露出亲切的神态，“有人跟你合租啦？”
“嗯。”向徊夏掏手机付钱，“昨天刚转学过来。”
光叔转向薄何，“小同学叫什么名字？”
“薄何。”
光叔抓了一把糖塞给他，“要和向徊夏好好相处啊。”
薄何面上茫然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
光叔抓的糖太多，薄何接都接不住，向徊夏将塑料袋递过去，说：“给这么多呢，人家拿不了。”
“哦哦。”光叔把糖一起装在袋子里，又对他说：“小同学人生地不熟的，你多照顾点。”
“知道了。”
向徊夏垂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他现在很想抽烟，但是出门着急没带。
他说：“您把我爸拉黑吧。”
光叔动作顿了顿，转而摆摆手，“又让你听见了。”
“他经常找你？”向徊夏抬眼，“这次打电话说什么了。”
他手放在口袋里，不断地用指尖去抵薄荷糖包装的锯齿边缘。
光叔见他没避着薄何，就直接说了：“不就是借钱吗。”
“不要给他。”
“这我还不知道吗。”
出了小卖部，两个人沉默地走到清风巷巷口。
这片巷子很破，连个灯都没有。
向徊夏开了手机闪光灯照明，薄何嫌不够似的，把刚买的两个手电筒都打开了，前者挑眉，“嚯，天亮了。”
薄何毫无衔接地问他：“你是因为你父亲，才一个人租房子吗。”
向徊夏微愣，没想到薄何会好奇这个，他笑了一下，“放心，他不知道我住哪，你住在这里很安全。”
“光叔说让你照顾我。”薄何看向他。
“对。”向徊夏不知道薄何又要说什么，但还是点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听起来你父亲对你不好。”薄何声音还是很冷，被夜风轻轻地送进耳朵里，“但是和我住在一起，你会很安全。”
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衣裳有些凉地贴在皮肤上，向徊夏恍惚以为又下起了雨，下意识抬头，却只看到薄何认真的眼睛。
他像是刚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要罩我吗。”
他缓了缓，眼里的情绪终于变得轻松，“行，以后叫你一声大哥，我被打了你可要来救我。”
从清风巷口走回家的路不长，不过几分钟两人就到家了。
回家加上微信，向徊夏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去厨房烧水，“你也没吃饭吧？一起吃点。”
桌上摆着刚买的两桶泡面，薄何垂眸看着那个刚加上的好友。
昵称是一个太阳emoji，头像貌似是游戏截图，一个江湖侠客戴着斗笠的背影。
薄何唇角微陷，那是一个不明显的笑。
厨房里的人烧着水，嘴上也不闲着：“其实平时我都自己做饭吃，今天睡过头了。”
薄何没回应，切出微信登上QQ，给聊天列表里唯一躺着的人发了条消息：[晚上好。]
叮咚。
消息提示音响起，向徊夏的手机屏幕亮了。
薄何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的薄荷绿头像。
他牙齿轻咬口腔内的软肉，虽然这件事已经明显到无需确认，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无措。
向徊夏从厨房出来，见薄何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刚走近，薄何忽然“噌”地一下站起来。
“我晚上吃过了……”他低着头，垂下来的睫毛遮住了瞳仁，“我去写作业了。”
向徊夏站在原地，薄何飞快地进了屋，又关上了门。
“这是咋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饥饿使他顾不上许多，先去泡了自己的泡面。
等泡面泡开，向徊夏拿起手机，看见了那条[晚上好]。
网友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今天这是有事？
他回了一条：[晚上好，今天怎么样。]
屋里，薄何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向徊夏发的消息。
他垂眸，关上手机，什么也没回。
向徊夏吃着泡面，手上大小号来回切，网友都没有回他，他百无聊赖地开始刷校园墙。
点进去第一条，他抬了下眉。
【捞一下今天放学看到的男生！感觉好帅啊！】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少年身形高挑，侧脸轮廓精致立体，关键这人向徊夏还认识，就是刚才走掉的新室友。
评论区一片夸赞，很快有人给出信息：【高二15班的转学生，叫薄何。我们班的，真的特别帅……】
向徊夏嗦了口泡面继续看，他新室友是帅，转学第一天这么受欢迎。
他QQ加了两个校园墙，手指往下翻了翻，一打眼又看见了那张照片。
这次是另一个校园墙发的，叫【H市校联】。
投稿人截图了季城三中校园墙的那张投稿，问是哪个学校转来的。
这次底下的回复调转了风向。
【这人之前我们学校的，不是因为打架被开了才转学吗？】
【这种人也有人喜欢？】
向徊夏剑眉蹙起。
这些回复大多来自H市市内的学生，薄何转学的事似乎闹的很大，回复一条接一条，跟他们每个人都亲眼见过似的。
薄何？打架？
薄何怎么看也不像是无缘无故打架的人吧。
回复里一边倒骂声一片，向徊夏眼不见为净，切回小号。
网友还是没有回复。
他于是把手机放在一边，专心吃饭。
出租屋很小也不隔音，薄何的卧室门紧闭着，但向徊夏还是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这动静不像是在写作业，倒像凳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向徊夏刚把最后一口泡面吃完，想把汤倒掉。
“吱——”
屋里传来的摩擦声忽然变得尖锐，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向徊夏猛一抬头——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操。”向徊夏扔了泡面桶。
“薄何？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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