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雨骤晴 新室友是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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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教导主任！”
向徊夏那句恶作剧的话一出，班里的人七手八脚地关了手机，摸黑往后门一看，哪有什么人影。
张星白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怎么听着这么像徊哥的声音。”
霍柯推了他一下，说：“靠，徊哥不在这，刚才应该就是他吓唬我们呢！”
而罪魁祸首早就拉着他无辜的同伙跑远了。
停电只是一个小插曲，到最后也没来电，向徊夏他们提前走了没五分钟，学校就宣布晚自习结束，所有人都提前回家了。
临近月考，向徊夏游戏都没再碰一下，一直在努力学习，其刻苦程度甚至都有些感动他自己。
最近的几次周测，向徊夏的排名相较于之前，已经进步了一百多名，所以对于光叔提出的要求，他还是很有信心完成的。
季城雨水很多，但是九月以来都没下过，向徊夏的脱敏训练进程缓慢，戒烟倒是小有成效。
“你听这个，每天睡前半小时。”
离月考还有一周左右的时候，某天睡前，薄何给他递了一只耳机。
现在天已经不太热，没到要开空调的程度，但两个人还是在客厅打地铺睡。
客厅比较通风，卧室里相对闷一些。
向徊夏躺在薄何身侧，他接过那只白色耳机，问他：“这是啥？不会睡前还要让我听英语听力吧？”
耳机另一端插在薄何手机上，他戴好后，薄何按下了播放键。
淅淅沥沥的声音通过耳机线传到他耳朵里，向徊夏辨认出这是什么声音，不由地一愣。
他看向薄何，后者也在看他，薄何问：“什么感觉？”
他只戴了一只耳机，能把薄何的话听得很清楚，反倒是耳机里传来的雨声有些失真。
他回答：“这声音太没代入感了，这个我还是不怕的。”
薄何将另一只耳机也给他塞上了，他观察着向徊夏的神情，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代入感吗。我买的3D立体坏绕无损音质。”
向徊夏：“……”
怕是还花了不少钱。
刚才一只耳机没效果，现在两只耳机都戴上，薄何又将手机里播放的雨天白噪音调大了一些，这个耳机的音质效果就体现出来了。
雨声近在咫尺地响在耳边，他恍惚真的置身于那些窗外正在下雨的夜里。
只不过这时候与之前不同，之前他会在他的耳机里放音乐，以此来遮盖雨声。现在的雨声却是盖不住的，他只能避无可避地听着。
向徊夏不见刚才的游刃有余，他呼吸有些紧，看着薄何问：“还有多久？”
“你才听了两分钟。”
薄何甚至像是怕打扰他一般，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回答他的问题。
向徊夏一时无语，苦中作乐地评价：“你这耳机……音质是还不错。”
薄何又打字：“本来想让你去花洒底下假装淋雨。”
“……”
“听着这个睡觉吧。”
薄何这次是开口说的，向徊夏没听太清楚，但是通过薄何的口型判断出来了。
他尝试劝阻：“……听这个睡着我会做噩梦的。”
“我陪着你，半小时到了就给你摘耳机。”薄何说。
他去关了灯，枕边四盏小夜灯勤勤恳恳地开始工作。
自从知道了薄何怕黑，两人再一起睡，向徊夏都是等薄何睡着了再去关灯，然后打开小夜灯。
他试过这样的效果还不错，薄何不会睡不踏实。
可是今天，薄何说让向徊夏先睡，还提前关了灯。
意识到现在的环境也是薄何所害怕的，向徊夏忽然就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听他的雨声。
他往薄何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
向徊夏说：“那我睡了。”
“嗯。”
薄何声音平淡无波，像是房间里的这种亮度，还不足以令他产生恐惧情绪。
向徊夏闭着眼睛暗暗想，看来脱敏训练确实是有效果的。
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实际上向徊夏听着这个雨声就不可能睡着，只是他知道薄何在这种环境中也并不好受，于是他就努力让自己适应。
连绵的雨声中，其他感官都变得迟钝，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徊夏鼻尖漫上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气，随后，两只耳机便被人轻轻地摘去了。
耳边安静下来，一个温热的身躯靠近，在他身边很近的地方躺下来，向徊夏感到有柔软的发丝触碰在他胸口的皮肤上。
他唇角微不可见地轻抬，假装睡着了翻身，实则顺势把一只手臂搭在薄何肩膀上。
——原来还是害怕的。
小夜灯静静亮着，黑夜里没人说话，两人沉沉睡去。
这样的脱敏训练每天都有，向徊夏每天睡前都会经历这半个小时的沉浸式听雨，他现在已经觉得适应了。听着雨声睡着了也不会做噩梦。
所以他的治疗强度加大了，在学校背单词的时候耳机里还放着雨声。
明天就是月考，十五班这群人似乎一个紧张的也没有，课间不上厕所不接水，就围在一起讨论国庆假期。
“月考完就放国庆假了吧？今年中秋和国庆又撞在一起了，你们说能放几天？”
张星白嚼着薯片，桌前还围了好几个人一起分食，其中还有何元霍柯。
何元说：“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好像国庆回来后，三中要举办游园会。”
“啥叫游园会？”张星白问：“这种东西感觉只在网上见过，三中这么抠门，假都不多放，怎么可能办这个。”
霍柯在一旁翻手机，闻言道：“校园墙上都在讨论，就是没个准信儿。”
几个人在这讨论了半天，向徊夏都听得走神，他不管什么游园会什么国庆假，待会他给薄何背单词不过关，这群人全都是罪魁祸首。
而薄何依旧岿然不动，甚至还能看出他走神，敲了下他桌面，“专心点。”
“哦……”
向徊夏学习薄何，摒除外界干扰，专心背起单词。
努力学习了一个月，向徊夏进步不小，心里已经预见光叔看到他月考进步名次心服口服的样子了。
月考当天多云，向徊夏穿着校服半袖站在外面，还感觉胳膊上的皮肤有些凉。
开始考试之前各班的值日生还要负责打扰本班的卫生区，今天正好是薄何值日，向徊夏一眼书也看不进，帮着人打扫。
他的考场在一楼，薄何的考场也在一楼，不过两个人一个在走廊这头，一个在走廊那头。
放回卫生工具，薄何洗过手，从口袋里掏了一支笔给他。
薄何叮嘱道：“好好考。”
向徊夏接过那只笔，不由地发笑，“薄老师还挺迷信，不如让我再握一下你的手？”
“可以。”
薄何伸手过来，真的跟他握了握。
向徊夏：“……”
考试时间快到了，薄何跟他握了一下就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
向徊夏在原地有些愣住，半晌，他用那只手摸了下耳垂，也转身进了考场。
上午考语文物理，向徊夏自我感觉良好，或许考试之前跟薄何握手真的起了作用，他物理大题居然都做出来了，没有空着。
不过对不对就不知道了。
吃过午饭不回班，在各自的考场午休。
今天中午没太阳，还挺凉快的，窗帘一拉，很适合睡觉。
向徊夏趴在桌上睡觉，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踏实。
耳边还有人在复习，隐隐约约有翻书的声音。
向徊夏侧了侧身，用校服盖住头，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这四十分钟到底有没有睡着，铃就打响了。
考场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醒过来，有的拿上卫生工具出门做值日，向徊夏睁眼，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没边没界地想起薄何今天好像也是值日生……
他身上有些没力气，只觉得耳边有些吵，窗玻璃在震动，刚才出去的值日生有人骂骂咧咧：“卧槽外边下雨了，这怎么做值日？”
“打着伞做值日呗，校领导哪管你是不是下雨，卫生区有垃圾就不行。”
下……雨了？
向徊夏终于明白窗玻璃为什么在震动，那是雨点在敲。
他这几天听习惯了雨声，现在才反应过来。
向徊夏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再过几分钟就要考试了，已经有人起身越过他拉开窗帘。
向徊夏趴在桌上，心脏一阵阵剧烈地跳，整个人呼吸有些急促。
雨水爬在窗玻璃上流下来，细细密密的雨声响在耳侧。
这雨是毫无征兆的，下得很大很急，天色都灰暗下来，空中有雷声滚过。
向徊夏手掌握成拳，想要直起身来。
他动了一下，才发现身体有些抖，使不上力气。
马上就要考试了。
他在这挣扎了半天，出去做值日的值日生都回来了，监考老师甚至也已经抱着答题卡和卷子进了教室。
向徊夏还是全身无力，心里烦躁，雨敲打窗户的声音清晰异常，像一阵阵的鼓，敲得他心慌。
他趴在桌上深呼吸，手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望着窗外努力回想薄何之前跟他练习脱敏时的步骤。
他闭上眼睛，把这个雨声想成是他每天会听的白噪音。
“咚咚。”
雨点密匝匝落下的声音中，忽然多了两声不一样的节奏。
向徊夏睁眼。
透明的窗玻璃上雨水蜿蜒，树和天空都像在融化。
一只手在窗户上一抹，擦去玻璃上的水，露出一块清晰来。
向徊夏心脏极缓极重地一震。
薄何从这一小块清晰里看到他。
他打着透明雨伞，打伞的那只手里还握着一把扫帚，显然是刚做完值日。
别人做完值日都赶着去考试，他连工具都不放就往这边来。
雨天的天光寂冷，衬得少年皮肤更白，黑眼睛隔着玻璃和雨水，目光显得湿润而温和。
这一小块地方被他的伞罩住，没有雨再打下来，像是骤然雨过天晴。
薄何又擦了擦玻璃，嘴唇开合。
向徊夏并不能听见他说什么，但他辨认出，薄何口型传达的两个字：
——别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雨骤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