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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府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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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纱。
「明晚回老宅一趟。」林彦看着备注“爸”的人发来的短信，手在屏幕上滑着，吐槽道“怎么，微信是不让您老用吗，要没备注我还真当垃圾短信了。”
语落，邱禾从洗漱间走了出来，林彦换好衣服，携他向片场走去。
片场的阳光格外明媚。
林彦和邱禾赶到时，现场已经忙碌起来。几个记者正在采访导演，问了些不疼不痒的问题——“拍摄顺利吗？”“对两位主演的评价如何？”——导演应付得滴水不漏，笑容标准得像复制粘贴。
邱禾站在监视器旁，认真看着正剧的些许片段。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某个表情还可以处理得更好。林彦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机。
“陈姐刚递给我的，”林彦晃了晃相机，“说是让我们拍个vlog，记录日常。你怎么看？”
邱禾转过头，目光落在相机上。
“给我吧。”邱禾伸出手。
林彦把相机递过去，指尖不小心擦过邱禾的手背。很轻的一下，但邱禾的手指还是微微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接过相机，按下开机键。
“走吧。”邱禾说。
两人走出片场，穿梭在影视城的大街小巷。
这里是《元夕》中两个男主初遇的地方——古风的搭建风格，大街十分宽敞。
邱禾举起相机，认真地对准每一个角落。青砖墙的纹理，路灯上斑驳的锈迹，墙角冒出的几株野草——他都仔细地拍下来，像是在收集某种珍贵的证据。
林彦安静地走在他身侧，目光却不在风景上。
他看着邱禾的侧脸——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少年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在眼睑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专注的神情让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静谧的美好。
邱禾突然转过身，相机对准了他。
林彦愣了片刻，没来得及调整表情，就那样直直地看向镜头，然后他笑了。
“别走神。”邱禾轻敲林彦脑袋。
“明明是你偷袭。”林彦伸手去够相机，“让我看看拍成什么样。”
视频里的林彦站在阳光里，身后是老街的砖墙和远处模糊的行人。他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那样自然地看向镜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里有光。
“好看。”邱禾轻声说，把照片递给林彦。
林彦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邱禾：“是你的眼睛生得好看。”他顿了顿，补充道，“拍出来的东西才好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邱禾的耳朵慢慢红了。
“走吧，前面还有好多地方没拍。”他转身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些许。
林彦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耳尖泛红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林彦则用眼睛记录着另一些东西——邱禾踮起脚尖拍高处的藤蔓时，衬衫下摆被扯起，露出一小截腰线；邱禾蹲下来拍那只猫时，猫被相机吓跑，他失望地“哎”了一声；邱禾拍累了靠在墙上翻看照片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整张脸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相机的低电量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这份宁静。
“啊，”邱禾看了眼屏幕，“快没电了。
林彦抬起手腕看表，愣住了——已经快傍晚五点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三个小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怎么会……”林彦喃喃道。
他拍戏这么多年，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片场的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等着、熬着、盼着收工。可今天和邱禾走在这条老街上，三个小时像是被谁偷走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邱禾看着他发呆的表情，轻轻笑了：“时间过得快不好吗？”
“好。”林彦回过神，认真地看着他，“特别好。”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他们还了相机，从片场工作人员小原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小原笑眯眯地看了眼两人，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两位老师慢走。”
走出片场，天色已经暗下来。街道两旁的彩灯陆续亮起，将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下班的人群涌出写字楼，有人在小摊前讨价还价，有人在路边等公交，学生们背着书包成群结队地走过，笑闹声此起彼伏。
这是最普通的人间烟火。但对土生土长的京市公子哥林彦来说，却是从未见过的鲜活景象。他站在街边，看着那些平凡的面孔，目光有些恍惚。
“想再走走吗？”邱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彦转头看他。少年站在灯光里，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那笑容和他在镜头前的笑不一样——更放松，更真实，像此刻的夜色一样温柔。
“嗯。”
两人并肩走进人群。
喧嚣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声，情侣的低语，汽车的喇叭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却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林彦能听见的，只有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和两人几乎同步的脚步声。嗒，嗒，嗒，嗒，像某种隐秘的节拍，敲在他心上。
还有心跳。怦怦的，有点快。
“在想什么？”邱禾问。
林彦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哪样？”
“就这样，”林彦看着前方的路，“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演，就随便走走。”
邱禾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辣子鸡的小摊时，邱禾的脚步顿了顿。林彦注意到了：“想吃？”
“没有，就是……”邱禾摇摇头，“小时候我妈常给我买。后来进了公司，沈哥说吃辣的嗓子容易坏，就不让了。”
林彦没说话，走过去买了一份，递给邱禾。
邱禾愣住了。
“就一次。”林彦说，“嗓子坏了我陪你去医院。”
邱禾接过。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脸上挂着笑。
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林彦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哥，什么时候回来？”
是林笙，他的弟弟。
“晚点就回去了。”林彦压低声音。
“那行，早点回来，爸在家等你。”林笙说完就挂了。
林彦收起手机，走回邱禾身边。
“你要回去了？”邱禾问。
“嗯。家里有点事。”
“那快去吧。”邱禾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藏得很好，“今天……谢谢你。”
林彦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只是伸手揉了揉邱禾的头发：“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好。”邱禾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
林彦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邱禾还站在原地，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小小的一只，眼睛里映着满街的灯火。看到林彦回头，他愣了下，然后挥了挥手。
林彦也挥了挥手，然后加快脚步，走向路边等候的车。
车上，林彦靠着座椅，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机震动，是邱禾发来的消息：
今晚还回来吗？
林彦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他点开对话框，输入“嗯”，删掉；输入“回来的”，又删掉。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按下发送：
忙完就回。怎么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几秒，然后消失了。又显示，又消失。
最后只发来一个字：
没。
林彦看着那个“没”字，想象邱禾对着手机屏幕犹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刘夏那边还在陪客户喝酒，我得去接他一下，您到了自己进去？”
“嗯。”
京市——林府
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电动大门徐徐打开，林彦走进院子，穿过长长的石板路，踏入正厅。
厅内灯火通明。一个中年男人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看到林彦进来，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林暮青。他的父亲。
“回来了？”林暮青扬眉。
“嗯。”林彦走过去，在林暮青对面坐下，“什么事？”
“怎么，没事还不能叫自己儿子回来看看了？”林暮青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不满，“我说你，好端端的家族企业不做，非要跑去自家公司当什么艺人……”一说起这些，林暮青的正经样子一秒破功，絮叨个没完。
林彦打断他：“我妈呢？”
“她那边有事，晚些回来。”林暮青被噎了一下，继续说，“今天你老子生日，你怎么没一点表示。你看看你弟弟林笙，多懂事，还送我条领带——”
“那我送你一个来自林家巨星的大大拥抱。”林彦装作要站起。
林暮青按住了他，用一脸失望的表情缓步走到了门外接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二十出头，眉眼和林彦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柔和许多。
“哥！”林笙看见林彦，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好久不见！喝两杯？”
林彦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弟弟，现在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不禁笑出声：“行啊。”
二人并肩朝着宴厅走去。
兄弟俩挑了个角落坐下，林笙开了瓶酒，倒了两杯。
“哥，我最近在追一个人。”林笙端着酒杯，眼睛亮晶晶的。
林彦挑眉：“男的？”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林彦喝了口酒，“说说看。”
林笙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林彦：“他叫顾淮，是我公司的合伙人。你看看，帅吧？”
林彦看了眼照片——确实是个好看的年轻人，眉眼干净，气质温润。他又翻了翻林笙和对方的聊天记录，看着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笨拙的示好，把酒一口闷了。
“没可能。”他说。
“凭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林彦指着他手机屏幕，“他叫你‘林总’，回复永远不超过三个字，约了三次都说‘下次’——林笙，你不是三岁小孩了，别自己骗自己。”
林笙像被泼了盆冷水，慢慢坐下，灌了一大口酒。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开口：“那你呢？你跟那个邱禾……有戏吗？”
林彦倒酒的手顿住。
“别以为我不知道，”林笙闷闷地说，“我看过你们的先导片。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林彦没说话，把杯中酒喝尽。
“哥，”林笙认真地看着他，“如果喜欢，就去争取。别像我一样，怂得只会看聊天记录。”
林彦看着他，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街上，邱禾举着相机认真拍照的样子；想起邱禾在自己离开时微微泛红的眼睛；想起那句“今晚还回来吗”，还有那个删了又删的“没”字。
随即轻笑一声“谁跟你一样。”
两人就这样一杯又一杯的饮下，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林笙给哥哥狠狠吐槽着公司的员工，还给他说出来一堆娱乐圈震撼八卦，……居然还有沈谦的事，林彦若有所思。
手机屏幕亮起，是邱禾的消息。
「你忙完了吗？」
林彦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放下酒杯，拿起外套站起身：“我得走了。”
“这么急？”林笙愣住。
“嗯。”
“那你慢点啊。”
“放心。”
林笙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结果发现那人连直线都走不成，一瘸一拐的……这真的能放心吗？
林彦感到头脑有些发昏，……喝的是有些多了
林彦给司机拨了电话：“来接我。”
“在哪？”
邱禾放大林彦发来的地址，搭上外套走出了门。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