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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绝地反击 ...

  •   仓库里弥漫的灰尘仿佛也凝固了,只有祁墨手中微型投影仪发出的幽蓝光线,在斑驳的墙壁上勾勒出“穹顶之会”奢华的会场结构图和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蚀心蛊气溶胶投放计划”模拟动画。林晚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个标注着“中央空调核心枢纽”的红点上,指尖冰凉,心底却有一簇火焰在燃烧,越烧越旺,灼烧着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三天……”她低声重复,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响,却异常清晰,像淬了火的冰,“只有三天。”祁墨关掉投影,仓库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破损窗户透进的几缕天光,勉强照亮他凝重的侧脸。“常规手段来不及了。莫云天在会场内外布置了天罗地网,安保级别是最高规格,强攻或潜入破坏中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看向林晚,眼神锐利如刀,“唯一的突破口,在他赖以控制一切的‘帝王蛊’本身。”林晚猛地抬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图谱!《情蛊图谱》里记载的‘破心蛊’!”“对。”祁墨点头,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特殊防水油布包裹的微型存储器,“这是图谱最后几页的扫描件,也是唯一没有被莫云天夺走的部分。里面详细记载了‘破心蛊’的培育方法和操控要诀。它是‘帝王蛊’的天生克星,能扰乱其发出的控制信息素,甚至……反噬其主。”他走到林晚面前,将存储器郑重地放在她摊开的掌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林晚微微一颤。“但培育‘破心蛊’需要特殊的媒介和极其精准的控蛊能力,图谱记载的方法古老而危险,稍有不慎,蛊虫反噬,培育者首当其冲。”祁墨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更重要的是,控蛊之术,尤其是操控这种级别的异蛊,非血脉天赋与经年苦修不可为。林晚,你体内流淌着林家最纯粹的情蛊师血脉,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也是你唯一的希望。”林晚握紧了手中的存储器,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头的重压。外祖母笔记里那些关于控蛊失败的惨烈记载瞬间涌入脑海,被蛊虫啃噬内脏的痛苦描述让她胃部一阵抽搐。直面血脉?她一直抗拒、恐惧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救命的稻草,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我……”她喉咙发紧,看着祁墨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托付,那股在赵明办公室濒临崩溃时被他拉回来的决绝再次涌上心头。莫云天那张冷酷的脸,外祖母笔记里染血的控诉,还有那些无辜死于测试的受害者……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压下了本能的恐惧。“我该怎么做?”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去找一个人。”祁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苗疆深处,最后一位还活着的老情蛊师,也是……你外祖母当年的同门师妹,白婆婆。她是唯一可能还掌握着完整控蛊古法的人。只有她,能在最短时间内,引导你唤醒血脉之力,学会操控‘破心蛊’。”“白婆婆?”林晚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外祖母的笔记里也从未提及。“她隐居多年,与世隔绝,性情……极为古怪。找到她不容易,让她出手相助更难。”祁墨快速收拾起必要的装备,将一个轻便的战术背包递给林晚,“我们没有时间犹豫,必须立刻出发。莫云天的人很快会搜到这里。”没有多余的告别,也没有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重任。林晚背上背包,跟着祁墨敏捷地钻出废弃仓库的后门,一头扎进城市边缘荒芜的郊野。他们避开大路,专走偏僻小径,利用地形和夜色掩护,向着西南方向的连绵群山疾行。路途艰险而漫长。穿越荆棘密布的丛林,攀爬湿滑陡峭的崖壁,涉过冰冷刺骨的溪流。祁墨展现出惊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和反追踪技巧,总能提前避开可能的搜捕队。林晚咬紧牙关,法医的体能训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强迫自己跟上祁墨的步伐,身体的疲惫和疼痛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下去。她脑中不断回放着图谱扫描件上那些晦涩难懂的古老文字和奇异蛊虫的形态图,试图在颠簸的行程中强行记忆、理解。两天一夜的亡命奔袭后,他们终于抵达祁墨所说的那片被浓雾永久笼罩的幽深山谷。谷口立着一块风化严重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苗文古字,透着一股苍凉与禁忌的气息。“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祁墨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取出一小撮特制的药粉撒在两人身上,又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骨哨,吹出几声不成调的、仿佛虫鸣般的短促音节。浓雾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让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若隐若现的小径。踏入山谷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包裹了全身,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脚下踩着腐叶发出的细微声响。参天古木扭曲盘结,藤蔓如巨蟒垂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和某种奇异腥甜混合的味道。在谷底最深处,他们终于看到了一座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吊脚竹楼。竹楼破旧,爬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只有门口悬挂的一串由兽骨和风干虫尸穿成的风铃,在无风的环境中诡异地轻轻摇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祁墨示意林晚等在楼下,自己上前,恭敬地用苗语对着竹楼说了几句。竹楼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就在祁墨准备再次开口时,竹楼那扇吱呀作响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枯瘦如鹰爪、布满深褐色斑点的手伸了出来,手指甲长得吓人,弯曲如钩。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飘了出来,说的是生硬的汉语:“林家的丫头……进来。那个小子,外面等着。”林晚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昏暗的竹楼。楼内光线极暗,充斥着更浓郁的草药味和一种陈年蛊虫特有的腥气。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屋子中央的火塘边,火塘里燃烧着一种发出幽绿色火焰的奇特木柴。跳跃的绿光映照着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几乎看不出年龄的脸,唯有那双眼睛,浑浊却异常锐利,像能穿透人心般直直射向林晚。“像……真像你外祖母年轻的时候……”白婆婆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遥远的追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的目光落在林晚脸上,又缓缓移向她紧握的拳头,“把东西拿出来。”林晚依言,将贴身藏好的微型存储器递了过去。白婆婆看也没看,枯瘦的手指只是轻轻拂过存储器表面,浑浊的眼中绿芒一闪。“破心蛊……哼,师姐当年就想用它对付莫震山那老匹夫……可惜……”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婆婆,求您教我!”林晚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竹地板上,声音带着恳求与决绝,“莫云天的孙子就要重蹈覆辙,用更恶毒的手段害人!只有破心蛊能阻止他!时间不多了!”白婆婆沉默着,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林晚,仿佛在衡量她血脉的浓度和意志的强度。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控蛊之术,首重心境。惧则蛊噬,疑则蛊乱,唯有心念如一,意如磐石,方能御虫如臂使指。你……怕吗?”林晚迎着她的目光,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梁:“怕。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看着悲剧重演!”白婆婆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好。”她颤巍巍地起身,走到角落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黑陶罐前,揭开盖子。一股更加浓烈、带着强烈刺激性的腥甜气味弥漫开来。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探入罐中,片刻后,捏着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米粒大小、却长着三对透明薄翼的奇异小虫走了出来。“这是‘引路蛊’,”白婆婆将小黑虫放在林晚摊开的掌心,那虫子一动不动,仿佛死物,“用你的血喂它,然后……感受它。用你的意念去触碰它,命令它飞起来。记住,不是用嘴说,是用你的‘心’去说!”林晚看着掌心那微小的生命,指尖微微颤抖。她咬破自己的食指,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小心翼翼地滴落在小黑虫身上。血珠瞬间被吸收,那原本死寂的黑色小虫身体猛地一颤,三对薄翼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林晚闭上眼,努力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那一点微小的存在上。她想象着自己的意念化作无形的丝线,轻柔地缠绕上去,试图传达一个最简单的指令:飞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掌心毫无动静。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竹地板上。挫败感和时间流逝带来的焦虑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神经。她失败了?她的血脉之力根本不足以驾驭蛊虫?就在她心神动摇,几乎要放弃的瞬间——嗡!一声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振翅声响起!林晚猛地睁开眼!只见掌心那只漆黑的“引路蛊”,三对薄翼正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频疯狂振动着,身体悬浮起来,离她的掌心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它没有飞走,只是悬停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瞬间席卷了林晚的全身!那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更深层、更直接的感知!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掌心那小虫的存在,感觉到了它翅膀振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甚至……感觉到了它那简单意识里传递出的、一丝微弱的服从和……亲近?“这……这是……”林晚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婆婆。一直面无表情的白婆婆,此刻浑浊的眼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光芒!她死死盯着林晚掌心那只悬停的引路蛊,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动:“意动……蛊随?!不需要咒诀手势,仅凭意念就能瞬间驱使‘引路蛊’……这、这怎么可能?!当年你外祖母……也花了整整三天才让引路蛊稍有反应!”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林晚,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个失传已久的传说。“丫头……你……”白婆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你的天赋……远超你的外祖母!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血脉觉醒……这是……‘蛊心通明’!百年难遇的‘蛊心通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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