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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比赛 他们这个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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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都在下雨,江城秋日本来还高涨的气温一瞬间同着雨滴坠入谷底。
鹤叙言不喜欢雨天的潮湿粘腻,雨天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是雾蒙蒙、死气沉沉的,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抱着一沓资料抬手敲开教师办公室的门,里面的老师不多,大多都在上课,以至于他看向办公室的第一眼,就发现了那个突兀的存在。
“下次不允许再这样了,特别危险知道吗?”
江随等着班主任苦口婆心地说完话,几秒钟后才点头回答,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能听得很清晰:“嗯,我知道了老师。”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攥紧,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让鹤叙言不明所以。
“学校也不是什么娱乐场所,翻墙逃课不是什么游戏。”班主任又道。
原来是干坏事被发现了。
他莫名低笑,收拾放好文件,准备离开。
江随也刚巧被训完话,两个人互相打了个照面,一道走出门口。
余光里,鹤叙言瞥见他脸上隐隐退却的淤青,颜色不深,但是在这张脸上凸现,格外引人注目。
“可以啊小学弟,还敢翻墙逃课。”
江随神色淡淡,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应一句话,这反倒让那片淤青更为显眼。
像什么呢?
像是一只被打了,但是不敢发声反抗的可怜鬼。
他也确实是这么说出来了。
鹤叙言瞥见江随的某些小动作,蹙眉又飞快舒展而开,“小学弟伸手,给你个东西。”
“什么?”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仔细听还有些暗哑,他没搞懂这人究竟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摊开手,伸到那人面前,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下一秒,江随手中就多出了一个暖宝宝,鹤叙言的指尖蹭到他的手心,他感到一丝不那么明显的暖意。
“你的手都没什么血色,而且很凉。”
江随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事实,他想把这个小东西还给他,可鹤叙言又接下来说:“来自学长送你的温暖,不用谢。”
江随:“……”
他右拐走进自己班的教室,从此分道扬镳。
太过幼稚,更他才不是什么可怜鬼。
连句再见都没有,这小学弟还挺高冷。
鹤叙言走到楼梯拐角,突然有一个人像鬼似的,往他身上扑去,他身形一晃,立马抓住楼梯扶手。
“许哲……”他气极反笑,冷飕飕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许哲罔若未闻,自然熟稔地搭上他的肩膀,被鹤叙言推至一旁。
“啧。故意伤害学生会主席。”鹤主席拿出纸和笔做样,表情从容不迫。
“扣二十分。”
许哲:“扣这么多?!鹤主席手下留情啊。”
“突然冒出来,我没把你甩出去已经很好了,宽宏大量,梦里给你。”他抬脚走上阶梯,慢悠悠的,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许哲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当即便追上去问。
“不知道,碰到个可怜鬼。”鹤叙言回想刚刚,“有趣的可怜鬼。”
许哲不懂了。
他们这个年级里有这样的人吗?
“碰到桃花了?”
“没有。”
嘶。
话说一半,留一半让别人猜,好生恶毒,许哲叹气。
“震惊,学生会主席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鹤叙言:“……死和滚你选哪个?”
许哲惜命,所以他哪个都不选,躲到另一边,痛骂他对自己太狠心,既然这样对自己的发小。
“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笑了吗?”鹤叙言挑眉怼回去。
“你昨晚为什么挂我电话?”他简直是戏精上身,擦掉莫须有的眼泪,然后张开手状若可怜地环抱住自己,“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鹤叙言嗤笑,他去看他干什么?吃狗粮?这不可能。
倒是可以让他们有幸加入集体分手的一员。
江随回到自己座位上,从口袋摸出那个被塞到他手中的暖宝宝。
粉红色的。
是很有温暖了。
那上面还贴着两只眼睛,乍一看更是丑得没边。
他在思考,鹤叙言不会是因为这东西太丑,所以才找理由塞给自己的吧?
江随与它干瞪眼,许久,放弃扔进垃圾桶的想法,丑得太过别致,倒是可以拿来欣赏欣赏。
他往抽屉里摸出棒棒糖,又是只剩下草莓味的,他感觉这玩意和自己杠上了。
沉默地无声对峙片刻,他把剩下的糖果都分给了周围人,留下一个,放在手里把玩着。
雨不知道是何时停下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有抹斜阳破开阴云,透过玻璃,就这么不偏不倚打落在他书桌高高垒起的课本堆上。
大课间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外面的广播放出的歌曲十分耳熟,可惜他无论听过多少遍,都还是记不起来。
他把耳机摘下,学校广播里的声音总是不同寻常,氛围独特带着阵阵回响,偶尔身边人不多的时候,江随也会跟着哼上几句。
“兄弟,老班发的试卷你做了没?”他同桌狗狗祟祟地问。
江随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试卷,放在桌上,同桌的眸光一亮,“谢了兄弟。”
他小心翼翼收好试卷,突然想起来问道:“哦,对了。我叫徐峰,你叫什么?”
“江随。”
徐峰把他的名字重复念了一遍,脸上挂起笑意,自来熟地搂住他,“好,以后就是朋友了。”
江随没做声,他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轻轻地颔首以做回复。
下午的气温骤升,整座江城都被热浪包裹着,体育课,这对于一中的学生来说简直是噩耗。
烈阳公平地将操场整个烤干,江随盯着自己被拉得狭长的影子,仿若下秒就会整个蒸发。
“我有点事,你们跑两圈就可以解散,自由活动了。”体育老师说罢看了眼时间,便急匆匆离开。
那么热的天,没有老师的督促,他们也不想迫害自己,拖着身体在操场上狂奔,于是都开始明目张胆地偷懒。
江随本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猫到下课,偏偏徐峰没眼力见叫住他,“江随!”
徐峰向他这边跑过来,兴奋地说:“走,学生会在篮球场那边打比赛,好多人都过去了,我们也去瞧瞧。”
江随兴致缺缺,他本想拒绝,但是在听到某学生会主席的名字时,鬼使神差,他还是跟着过去了。
篮球场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裁判吹响哨子,代表比赛暂停,可以中场休息。
鹤叙言从校服外套里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汗涔涔的额头还有手掌。
许哲献殷勤似的给他递水,被他无视摆手拒绝:“不需要。”
见他不接,许哲直接把水塞进他的怀里,“辛苦了,喝口水缓缓。”
鹤叙言无语,抬眼看他,礼貌地说了句滚,又补充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辛苦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因为许哲嘴太闲,非要去和隔壁班的人吵架,明明知道自己的球技不如别人,还要去答应别人的比赛要求,最后可怜巴巴求他帮忙上阵。
再加上其他人的起哄,他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临时加入这场篮球比赛。
中场结束,鹤叙言把那瓶没开封的水丢回给许哲,转身走向球场中央。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太过炸耳,他觉得自己好像就要淹没在这惊涛骇浪之中,比赛开始,鹤叙言率先抢下篮球,他反应迅速,当即侧身传给身旁没有受阻的队友。
和他的从容不迫相比,队友就稍显局促,只是那么一紧张,他的下一步动作就出现了差错,让对面的人抢走了优势。
队友急于扳回一局,没成想正中敌方下怀,在抢球的时候被使绊子崴了脚,裁判再次吹哨,宣布比赛暂停。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扑上来。”那人一句话,把锅通通甩给了他们。
鹤叙言蹙眉,他的视野在刚才被挡住,以至于他没能看清事发的过程,哪怕他心中知晓答案,也不好直接给对方定罪。
无奈,他只能先扶着队友往赛场旁边走去,“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许哲着急忙慌:“他们这招也太阴了,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上?”
这场比赛举办得仓促,他们甚至没能找好替补,现如今少了一人,比赛很难继续下去。
可他们也不能因此选择投降,这就意味着向隔壁班那群人示弱,那帮人本就自诩清高看不起人,这场比赛一输便不知道该怎么耀武扬威,嘲笑他们。
鹤叙言往观众席上扫去,一眼就瞥到了他臭着脸的小学弟,皱着的眉头松开。
许哲看他这副样子,头顶骤然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只见这人向观众席的方向一招手,而后道:“小学弟,会打篮球吗?”
许哲脸上的疑惑更多了,他还没把问题问出口,鹤叙言口中的小学弟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会一点。能打。”
他听见那位小学弟说。
嘶。
怎么还满脸不善?
鹤叙言:“除了逃课打架,他还是很乖的。”
许哲怀疑自己聋了,乖吗?为什么我没看出来?
这很瘆人了。
他看着江随的脸,把问题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无他,单纯怕挨打。
比赛继续,临场换人,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学弟,很难不会被人看轻,这局开始很快就被对面占了上风,鹤叙言意识到这点,于是换了个比较保守的打法。
他被对面两个人防着,球在他手上,投三分有些难度,最好的办法,还是把球传给队友,他往周身扫荡,和江随对视一眼,把球传了出去。
对面显然是没把江随放在心上,对他的防守也是最为松懈,他在接到球的那一瞬间,躲开赶过来抢球的球员,纵身一跃,投了个十分漂亮的三分球。
不仅是对面的人,就连许哲也傻在当场,目瞪口呆。
随即他大声欢呼起来,激动得仰天嚎叫。
这学弟,还真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