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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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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迟宁立在凌云剑宗队列前端，一见她现身，立刻扬起手臂挥了挥。
孟萦无声走去，在他身侧站定。
风迟宁侧目看向她。孟萦重新换过衣衫后，身姿显得挺拔清隽，自有一股修剑者特有的利落风姿。
他眼睛一亮，低声提议道：“云同修，稍后若是有展示切磋的机会，你可愿上去一试？正好你重回宗门，也好在宗主面前留个好印象。”
孟萦闻言，当即摇了摇头。若是从前，她或许会欣然应战，可眼下这副残躯，上去恐怕不是留好印象，而是丢人现眼。
风迟宁神色有些失落，但旋即眼底的光又重新亮起。孟萦正觉奇怪，欲开口细问，高台上主持仙官的声音已朗朗响起：“众弟子，肃静列队！”
孟萦只得将话咽回，依言重新端肃了身形。
待所有宗门队列皆井然肃立，那仙官方继续开口。
“今日天光正盛，群贤毕至。为彰仙道昌隆，显后辈英姿，特启此登云大典。望各宗子弟于此台一展所学，互论所悟，切磋砥砺，共求大道精进！”
“既是盛典，便需有人添彩助兴。不知哪位英才愿为先锋，登台献技，为此盛会开个好头？”
神殿陷入短暂的寂静。孟萦看向太虚宗主身侧，只见那孟飞果然越众而出，足尖点台，落地无声，显是轻功卓绝，旋即向四方从容拱手行礼。
“太虚道宗弟子孟飞斗胆请缨，愿抛砖引玉，献丑一二。”
“只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人演武，虽见精妙，终是寂寞。久闻凌云剑宗明师兄剑法超群，不知可敢登台，赐教一二？”
孟萦看向侍立在凌云宗主身侧的明归涯，心中顿时了然。这明归涯和孟飞同为两宗首徒，龙虎相争，岂有不相碰之理？
果然，明归涯与凌云宗主对视一眼，右手已握紧剑柄，身形微动便要出列。
这时，一个声音自旁边传来。
“弟子冒昧，愿举荐一人！”
出声的正是风迟宁！孟萦猛地转头看向身侧人，心头刚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便被对方探臂一推，径直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风迟宁随即迈步而出，扬声道
“宗主容禀！我宗这位弟子身姿挺拔，剑骨天成，恳请宗主予她一个展露所学的机会，定不会辜负宗门厚望！”
孟萦听得头皮发麻，试着挣脱控制，可风迟宁的手一直牢牢攥着她小臂，挣了两次竟未挣开，一股无名火混着烦闷直窜上来，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心下急转，慌忙于识海内呼道：“系统！你不是说可以提供协助吗！现在该当如何！”
寂然无声。
她心头骤沉。“系统？”
仍没有应答。
……当真靠不住！若无可依仗，以此残躯登台，岂非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凌云宗主的声音缓缓荡开：“既然有人举荐，便替明儿前去便是。年轻子弟本就该多些历练之机，我信我剑宗子弟的实力。”
太虚宗主亦轻哼一声：“贵宗既对门下高足如此信重，我太虚道宗自当奉陪到底。”
孟萦听在耳中，心底瞬间炸开了锅：你们说定便定，可曾问过我半句意愿？还有你个凌云，装什么闭目养神，睁眼看看站在这儿的究竟是谁！以前不是还骂我烂泥扶不上墙，怎的此刻就敢把这般重任推到我身上！
她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明归涯。虽刚被对方无视，心中憋闷，但眼下形势已顾不得那点不快。只盼着对方身为宗门首席弟子，能在这当口说上几句话。
可明归涯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然后便恢复神色，扬起笑容顺着两位宗主的话道：“我也相信师妹的实力。”
主持仙官适时宣道：“如此，也便请这位弟子上前一展风姿。”
孟萦立在原地未动。看着那闭目养神的凌云宗主，又觉出身旁风迟宁那带着鼓励意味的推力，更兼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便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她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一步步踏上那悬浮的演武台，在孟飞对面站定。
台下，凌云剑宗与太虚道宗的队列里适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浪相激。
孟萦此刻心底已没有骂人的力气，只剩无尽的苦涩。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孟飞。对方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似乎没料到自己面对的会是这样一个对手。
主持仙官的声音恰时响起：“比试开始！”
孟萦还没反应过来，孟飞便如残影般冲了过来！眨眼间已至一丈之内，右掌随意拍出，直取她肩胛。
孟萦竟被狠狠一震，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脚下彻底失了平衡，重重倒了下去。耳边的喝彩声戛然而止。
她趴在冰冷的台面上，胸口发闷，费力地咳了几声。接着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每一次用力，都牵动着尚未完全愈合的内伤，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可刚勉强半跪起身，孟飞就再次上前，这次甚至懒得用掌，只随意侧身，用教在她后背轻轻一踢。
这一踢，对寻常弟子而言或许只是让其失去重心，但对此刻的孟萦来说，却不亚于一股巨力。
她整个人再次向前扑倒，胸口剧震，喉头一甜，一股暗红的鲜血猛地喷出，在台面上晕开刺目的一滩。
胜负已分。
而且，是一场堪称滑稽的惨败。
孟萦趴在台面上，身体微微痉挛，视线也变得模糊。只听见太虚道宗的弟子队伍里，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荡开，夹杂着几声清晰的嗤笑。
“这……便是凌云剑宗推举之人？”
“竟连一招也未能接下……”
“莫非是专程登台……贻笑大方的？”
凌云剑宗队列中，风迟宁的声音猛然响起，带着强压下的惊愕与维护之意：“胜负乃常事，何须出口讥嘲？这般行径，岂合仙家礼数！”
“哈！”太虚道宗那边立刻有人反唇相讥：“上台丢人现眼，还不许人说？都未曾成仙，摆什么仙家礼仪的架子！”
高台两侧的观礼席上，太虚宗主也发出了一阵轻笑，讽刺道：“这位年少弟子，近日可是修行过于勤苦，未得安歇？观其气色晦暗，下盘虚浮，啧啧……终究还需张弛有度，方是长久之道啊。”
孟萦感受着四面八方的嘲讽，而在无数道视线里，凌云宗主投来的那道显得格外刺眼，接着一声响亮的拍脑门声自高台方向传来，估计是他彻底认出了这张脸。
几乎同时，身下猛地一震。
孟萦费力地抬起眼皮。只见明归涯已来到台上，朝着四方观礼席及台下众弟子抱拳致歉。
“诸位仙长，同修，扰了盛典雅兴，是我凌云剑宗之过。台上这位云修师妹，修为尚浅，根基未稳。今日仓促登台，实乃师门考量不周，归涯在此代宗门向诸位赔罪。”
而站在一边的孟飞却道：“若在下没记错，这位云修道友，多年前便已是贵宗弟子了吧？怎的成了仙又回来了？素闻凌云剑宗出去的弟子皆是人中龙凤，这倒是……”
话音未尽，意味却已昭然。不仅点破云修去而复返的尴尬，更指向凌云剑宗教导不力，门下皆是庸才。
台下的议论声也随之喧嚣起来。
“闹出这般笑话，总该有所惩戒吧？宗门颜面何存！”
“这便是凌云剑宗的实力？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嘈杂声中，明归涯的目光压了过来，瞧着依旧温润，可响起的脚步声却步步逼近，带着无形的压迫。
孟萦意识到了危险，可浑身剧痛之下，她才勉强向后挪了半寸，明归涯便已欺身近前，抬起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刺目的白光，朝着她后背穴位凌空一点！
孟萦原本因剧痛有些涣散的意识，被一股冰冷的刺痛骤然刺穿！那股力道直接捅进了经脉深处，瞬间引爆了体内微薄的气息，疼得五脏六腑都像被绞在了一起。
混账……当真是落井下石！莫非真要眼睁睁看她毙命不成！
而就在她以为惩戒还要继续时，明归涯却又收回了手，向周围致歉道：“实在抱歉诸位。方才已略施薄惩，小惩大戒，还望各位仙长、同门海涵。”
台下人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整个神殿一片死寂。明归涯用的可不是小惩，刚才点进去的那一指，乃是凌云剑宗秘传的碎脉剑气。
这东西虽不直接致命，却会持续不断地侵蚀灵力运转，带来宛如万蚁噬骨的漫长折磨，直至受罚者彻底晕厥过去，是惩戒弟子最严酷的手段之一。
孟萦蜷缩在台面上，浑身上下都像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又痛又灼。骨头缝里还泛出一种诡异的酸痒，折磨得人几乎发狂。耳边嗡嗡作响，依稀听到太虚道宗那边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几分故作大度的疏淡：“好了，不过一场切磋，莫要伤及性命。快将人扶下去吧。”
孟萦感到后领一紧，被明归涯单手拽起，整个人被毫不留情地甩下高台！
她额头磕在桥面上，温热的液体瞬间沿着额角滑落。
云修！你没事吧！”
风迟宁焦急的声音穿透耳中嗡鸣传来。
孟萦被从地上扶起，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堵着腥甜，只剩模糊的意识在短暂强撑着。
只听高台上，明归涯的声音落下：“带她下去，好生照顾。”
“是……”风迟宁似乎害怕地应了一声，然后孟萦便感觉耳边风声骤起，将身后所有的目光与议论远远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