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炮灰天生就是要被老攻宠的》贺瑾初

4、再靠近你一点点 温时衍

　　温时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很舒服的大床上。
　　他眨了眨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哪儿。
　　沈砚承家。
　　他坐起来，赤脚下床，在地毯上踩了踩。
　　地毯很软，毛茸茸的，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打开衣帽间，看见里面一半挂着沈砚承的衣服，另一半是空的。他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
　　凭什么沈砚承的东西就能占那么多地方。
　　他走出房间，下了楼，客厅很大，很空，一个人都没有。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水和几盒看起来就很难吃的东西。
　　“什么啊……”他小声嘟囔，把冰箱门重重关上。
　　转身想去客厅，却看见楼梯上沈砚承走下来。
　　沈砚承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有点湿，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醒了？”
　　“……嗯。”温时衍应了一声，站在那儿不动。
　　沈砚承走到厨房，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他：“饿了？”
　　“有一点。”温时衍说，眼睛瞟向冰箱。
　　沈砚承打开冷冻室，拿出两袋速冻饺子，他把锅放在灶台上，接了水，打开火，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温时衍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煮饺子。
　　热气蒸腾起来，他盯着锅里翻滚的饺子，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还要多久？”他问。
　　“五分钟。”
　　“哦。”温时衍应了一声，眼睛又瞟向沈砚承。
　　沈砚承站在那儿，侧脸在热气里有点模糊，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温时衍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昨晚睡哪儿？”
　　沈砚承抬眼看他。
　　“书房。”他说，声音很淡。
　　“书房有床吗？”
　　“有沙发。”
　　“哦。”温时衍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沙发多不舒服啊。”
　　沈砚承没说话，只是用漏勺搅了搅锅里的饺子。
　　五分钟后，饺子熟了，他关了火，把饺子捞出来，分成两碗。倒了点醋在小碟子里。
　　“端过去。”
　　温时衍端起两碗饺子，走到餐桌旁放下，又跑回去拿醋和筷子。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温时衍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
　　白菜猪肉馅的，速冻的，味道跟现包的很不一样，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不好吃。”他说。
　　沈砚承抬眼看他。
　　“皮太厚，馅太少。”温时衍很认真地说，“而且醋也不对，应该用香醋，你这个是陈醋，不好吃。”
　　沈砚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拿起平板，开始看邮件。
　　温时衍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凭啥就他觉得难吃嘞？
　　他又夹了个饺子，小口小口地吃，算了，吃饱最重要。
　　吃完了自己碗里的，又看了看沈砚承的碗。
　　沈砚承碗里还有大半碗。
　　“你不吃了吗？”他问。
　　“嗯。”
　　“那……”温时衍眼睛转了转，“给我吃吧，别浪费。”
　　沈砚承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把碗推过去。
　　温时衍立刻把碗拉过来，拿起筷子吃起来，他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
　　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还行。”他说，擦了擦嘴。
　　沈砚承没说话，只是继续看平板。
　　温时衍坐在那儿，看着沈砚承专注工作的样子，觉得有点无聊。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随便换了个台，播着无聊的综艺，他看了没几分钟，就把遥控器扔在一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温时衍稳住不动，他才不去开门。
　　沈砚承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提着菜篮子。
　　“先生早。”女人笑着打招呼，看见温时衍，眼睛亮了亮，“这位就是温少爷吧？真好看。”
　　温时衍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叫王姨就行。”王姨笑呵呵地走进来，把菜篮子放在厨房，“今天想吃什么？我买了新鲜的菜。”
　　沈砚承看了眼温时衍：“问他。”
　　“问我？”温时衍眨了眨眼，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我想吃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排骨要炸得脆一点，鸡翅要甜一点，番茄炒蛋不要放葱。”
　　王姨被他这一串要求说得一愣，然后笑着说：“行，都记住了。不过糖醋排骨得花点时间，中午可能来不及，晚上吃行不行？”
　　“那好吧。”温时衍说，转身又走回沙发。
　　沈砚承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拿起平板和手机：“我去公司了。”
　　“哦。”温时衍应了一声，眼睛盯着电视，没看他。
　　沈砚承走到玄关换鞋，温时衍忽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他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砚承。
　　沈砚承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王姨说做糖醋排骨。”温时衍说，声音里带着点期待，“可好吃了，你回来吃吧？”
　　沈砚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看情况。”
　　“哦……”温时衍瘪了瘪嘴，转身又走回沙发，整个人瘫进去。
　　沈砚承穿上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温时衍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坐起来，走到厨房。
　　王姨正在洗菜，看见他，笑着说：“温少爷，这儿油烟大，你去看电视吧。”
　　“没意思。”温时衍靠在流理台边，看着王姨洗菜。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篮子里拿起一根胡萝卜。
　　“这个不要。”他说，把胡萝卜扔进垃圾桶。
　　王姨愣住了：“可是这个……”
　　“我不吃胡萝卜。”温时衍说，语气很认真，“看见都不行。所以做菜的时候不要放，买都不要买。”
　　“……好，记住了。”王姨点点头。
　　温时衍满意了，转身走出厨房。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上了楼，回到昨晚那个房间。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打开衣帽间的门。
　　衣帽间里，沈砚承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
　　他这边是空的，他看着那半边的空荡，心里有点不舒服。
　　凭什么沈砚承的东西就能占那么多地方，他的东西就要自己买。
　　他跑下楼，找到正在厨房切菜的王姨：“王姨，我要出去。”
　　“出去？”王姨愣了愣，“沈先生说……”
　　“我就要出去！”温时衍提高声音，“我要买东西！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我住着不舒服！”
　　王姨有点为难：“可是沈先生说不让你出门……”
　　“他又不在家！”温时衍说，眼睛瞪着王姨，“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知道？我就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这……”王姨犹豫了一下，看着温时衍瞪圆的眼睛，最后还是点点头，“那……我陪你去，买完就回来。”
　　“好！”温时衍立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超市就在小区外。
　　温时衍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
　　他看见什么拿什么，不管用不用得上，毛茸茸的地毯，卡通抱枕，造型可爱的台灯，香薰蜡烛，还有一堆零食。
　　王姨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往车里扔东西，想说什么，但看着温时衍高兴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买完东西，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温时衍一进门就开始布置。
　　他把地毯铺在床边，把抱枕扔在沙发上，把台灯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零食塞进抽屉里。
　　香薰蜡烛点了两个，房间里立刻飘起一股香味。
　　忙活了一个下午，房间里总算有了点“人味”。虽然那些卡通抱枕和深色系的家具看起来不太搭，但温时衍很满意。
　　他瘫在地毯上，抱着个熊猫抱枕，满足地叹了口气。
　　傍晚，王姨开始准备晚餐，糖醋排骨的香味从楼下飘上来。
　　温时衍跑下楼，扒在厨房门口看。
　　“快好了。”王姨笑着说。
　　“嗯。”温时衍点头，又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七点了。
　　沈砚承还没回来。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门口看，电视开着，但他没看，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
　　他不知道做了夫妻应该做什么，但是他觉得至少得等沈砚承回家一起吃饭。
　　七点十分。
　　七点半。
　　八点。
　　糖醋排骨已经做好了，放在餐桌上，用盖子盖着保温。
　　王姨把其他菜也端上来，然后对温时衍说：“温少爷，你先吃吧，别等沈先生了，他可能不回来吃了。”
　　“……我再等等。”温时衍小声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
　　八点半了。
　　温时衍瘪了瘪嘴，站起来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揭开盖子，糖醋排骨已经不太热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大的排骨，塞进嘴里。
　　好吃。
　　他满足地眯起眼，又夹了一块，他吃得很慢，很仔细，把每块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等他把一盘糖醋排骨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沈砚承还没回来。
　　温时衍看着空了一大半的盘子，心里有点不高兴。
　　这个可恶的沈砚承不会是为了少吃点饭才不回来的吧，这样下去胖的就只有他了。
　　原来是这样，沈砚承真是个大坏蛋！
　　他放下筷子，对厨房里的王姨说：“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王姨走出来，看着他碗里几乎没动的饭。
　　“嗯，饱了。”温时衍说，站起来往楼上走。
　　“哎，好。”王姨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
　　温时衍上楼回到房间，他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但打了没几局就输了，他泄气地扔下手机，整个人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香薰蜡烛还点着，香香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他盯着跳动的火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把蜡烛吹灭。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床头柜上那个卡通台灯还亮着，发出暖黄色的光。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爬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想，或许这就是已婚男人的烦恼吧。
　　走廊里很暗，隔壁房间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温时衍站在那扇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声音。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声音。
　　他抿了抿唇，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沈砚承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听见声音，抬眼看他。
　　“有事？”
　　温时衍站在门口，手指绞着睡衣下摆：“我……我睡不着。”
　　沈砚承看着他，没说话。
　　“我房间太黑了。”温时衍小声说，眼睛看着他，“而且……而且我一个人害怕。”
　　沈砚承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平板，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
　　“关灯，睡觉。”
　　温时衍愣了愣，然后慢慢走过去，爬上床，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床很大，他和沈砚承之间至少还能再躺两个人，他侧躺着，背对着沈砚承，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灯还开着。
　　他等了一会儿，听见沈砚承说：“关灯。”
　　“……哦。”温时衍伸手，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了下去。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点月光。
　　温时衍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沈砚承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开口：“沈砚承。”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哦……”温时衍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挪过去一点。
　　又挪过去一点。
　　直到能感觉到沈砚承身上的温度。
　　沈砚承没动。
　　温时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沈砚承还是没动。
　　温时衍胆子大了点，整个人又挪过去一点，几乎要贴到沈砚承身上。
　　他能闻见沈砚承身上很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和他房间里那个甜腻的香薰蜡烛完全不一样。
　　很好闻。
　　他吸了吸鼻子，又往前蹭了蹭，额头抵在沈砚承的肩膀上。
　　沈砚承终于动了。
　　他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温时衍，温时衍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但他没睁眼，只是把脸又往他肩膀上埋了埋。
　　“冷……”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沈砚承没说话。
　　温时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点失望。但他没挪开，就那么贴着沈砚承，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沈砚承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然后一只手伸过来，很轻地放在他腰上。
　　温时衍身体僵了僵，但没动。
　　那只手停在那儿，没动，只是很轻地搭着。
　　温时衍慢慢放松下来，把脸更深地埋进沈砚承怀里。他闻着沈砚承身上好闻的味道，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头顶传来很轻的一声：
　　“……睡吧。”
　　他嘴角翘了翘，小声“嗯”了一声，然后就睡着了。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黑暗中，沈砚承睁开眼，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人，眼神很深。
　　良久，他才重新闭上眼睛，搭在温时衍腰上的手，很轻地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