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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房内,我写 ...

  •   房内,我写下和离书三个字后,却再也久久无法下笔。
      只是,念及过去种种,愈是甜蜜,此刻就愈是蚀骨穿心。
      手中握着狼毫,却久久无法下笔。
      我咬咬牙,继续写下去。
      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写着写着,一滴泪落在信纸上,晕开了浓黑的墨。
      满满一张纸快要写完了,我红着眼,一笔一划写上最后一句话——
      张闻序,愿你我来世,永不相见。
      第二日,张闻序回来了,仿佛是为了心安,他还带来了芙容斋一月才售一次的松鼠桂鱼。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吃这个。”
      他的语气,与从前如出一辙的宠溺。
      我将和离书递给他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很平静,谁知眼泪还是无声滑落。
      他握着信纸的手颤抖起来,脸色渐渐发白,“为什么,闻溪,我是爱你的,你别离开我。”
      他靠了过来,我却身子往偏了偏,好像他似瘟神般。
      “子恒,当初你向我承诺,予我一辈子忠贞不渝的爱,可是你已经爱上别人了。”
      “我没有!”
      张闻序眼眸闪烁,多了几分迷茫。
      眼看他还在狡辩,我笑着拿出那个香囊,“子恒,别自欺欺人了,幼禾就是稚香的小字吧,她的香囊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
      他的唇色更加的白,睫毛颤抖。
      “桃花里尽头的那处小院,你将稚香安置在那里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吧,你昨日一整天都待在那里。”他抿唇不再言语,脸上尽是痛苦不堪。
      我看着他,内心悲哀。
      是因为我的爱,让他觉得痛苦了吗?
      我苦笑一声,越过他就要向外走去,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不同意和你和离。”他双眼通红,似是为了抓住什么,将那张纸撕碎。
      他只能紧紧握着我的手,泪落如珠。
      “不要走。”
      “不要走。”
      一声声凄楚的央求让人心肝颤痛。
      我微敛着睫毛,没应他。
      我不明白,既然相爱,为何我们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半晌,我才释然般向他望去。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我的身影,像是被迷雾萦绕,我越发的看不清楚。
      “何必呢?张闻序,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讨价还价。”
      我又递出一纸和离书,笑着对他说:“拿好,可别再任性撕了,我这可是写了很多份呢。”
      我眼圈微红,却倔强地没再流泪,说的每个字都异常坚定。
      “这些年,我在王府兢兢业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王妃。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也该还了,从此,你我两清。”
      “对不起,闻溪,我心不假。”张闻序低垂着头,言辞深情。
      我双手紧紧攥拳,指尖插入血肉,隐隐翻出丝丝血迹。
      却终是轻轻道了句,“我知道,但没意义了。”
      说罢,我转身离开,准备去接卿儿离开。
      谁知张老夫人也在,十分不满地念叨着,“怎么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你夫君每天上朝那么累,下朝后还要送你和卿儿回娘家,你怎么不心疼一下他?若是真心疼,就该多为他多生几个好传宗接代。”
      “是吗?可子恒昨日一整天可不是上朝呢。另外,我心疼他,谁又来心疼我呢?”我不咸不淡回道。
      从前,面对张老夫人不善的言辞,我并未放在心上,反而还复合地说上一两句,就权当讨老奶奶欢心了。
      可我并未想到,我的不争不吵,却换来了张老太太的变本加厉。
      她还在喋喋不休,用着长辈的威压,压迫道,“我们张家,要是将来没有一个儿子集成,我就算死,都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我老了,没别的想法,就想暴个孙子,你要是不能生,就主动为你夫君纳妾。”
      我死死地握着手指,字字不退不让,“婆母,既然如此你和子恒不喜欢女孩,那就抱着卿儿离开闻王府,我并不是养不起卿儿。另外,忘了告诉你,我已与王爷和离,想要抱孙子,就让你儿子养在府外的外室接回来吧。”
      卿儿乖巧地趴在我怀里,目光灼灼看着我,“娘,我跟你一起走。”
      在走到王府大门的时候,我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小袋蜜饯,从中择一枚放在嘴里。
      蜜饯的甜味瞬间冲淡了一切。
      我沉浸在这虚假的甜味中,在马车内昏昏欲睡。
      待我醒来,相思早已驾着马车,来到了我的娘家长公主府。
      长公主连忙吩咐下人陪同相思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而后心疼地牵起卿儿的手,
      “我儿受委屈了,快来快进来,卿儿许久不见,更加乖巧了。”
      我笑着道,“娘,我回房休息了。”
      我走后,长公主在相思耳畔附耳了几句,无非是将她的那帮暗卫分了几个高手给我。
      其实,我丝毫不怀疑从前张闻序对我的爱。
      在他原本的人生轨迹里,会死在二十岁那年。
      是我跋山涉水赶来找他,跌跌撞撞背着中毒的他,翻了一整夜的山,走得脚底流血才到医馆。
      他醒后,曾难过地问:“闻溪,你怎么那么傻?”
      “你才傻呢,至少你还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又或许是更早的时候,我为他打跑那群欺负他的人。
      总之,都不重要了。
      兴许是年少时的救赎,困住了他,也成为困住我的枷锁。
      那我就亲自斩断吧。
      这段时间,张闻序学会翻墙了。
      堂堂一个王爷,居然干这种梁上君子才做的事。
      灰头土脸的样子,可真好笑的。
      嘴可笑的是,他不去陪他的心上人,跑来挽回我。
      “请你离开,长公主府不欢迎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闻溪,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碰稚香,不该让她怀上我的子嗣。”
      我嘲弄地笑了笑,“有些事不是说忘便能忘的。”
      张闻序脸上的血色褪去,直勾勾睨着我,“我怎样做你才可以?”
      “像上次那般跪吗?”张闻序问完,见我一直未曾开口,提袍道,“好,我跪。跪死我也甘愿,只求你能原谅我。”
      我的神色越发冷淡了,“你要跪便跪,与我无关。至于卿儿,如果你不能做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会让公主将她接回来。”
      言罢,我看都没看张闻序一眼,关上了窗户。
      他眼底的光一瞬间破灭,像跌入无尽黑暗,“我知道了。闻溪,我不会放弃你的,我等你,等到天荒地老也愿意,等你你愿意给我赎罪机会的那天。”
      他离开后,我带上相思,坐上马车来到了方山寺。
      沿着石阶一路往上,那几座青砖红瓦的禅院越来越近,隐隐还能听到里面的诵经声。
      这处虽僻远,香火却很旺。
      兴许是所有的寺庙都有一棵姻缘树。
      但据说方山寺的那颗百年老树,是最灵验的,年年都有人去挂愿望牌。
      今日,方山寺也异常热闹,哪怕山坡陡峭,也拦不住人们想求一门美满姻缘的决心。
      云雾般的檀香缭绕,香客们拈香朝拜,虔诚抑或忏悔。
      以前,我和张闻序每逢生辰,便会去放一次。
      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来,也许是为了更好的与过去诀别吧。
      有不少人围在一棵古树边,清风拂过,树上柳条飘飘,绑在柳枝上的红布条迎风招展。
      我站在许愿树下,清爽的夏风吹过,四周绿意曳曳作响,树上柳条飞舞,上面的红布条也跟着簌簌飘舞。
      能模糊看见,我曾与他挂上的红布条,上面的黑色小字已然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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