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TVV】Press Turn》AAA海蛞蝓不批发

1、Press Turn 追加回合

　　追加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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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雏鸟要挣扎出壳，壳就是世界。

　　「一个人世的进程，宣布了终结。

　　新的王以新的秩序，进行了创世——那是一个与以往相同又不同的世界。

　　那是王所希望的世界——从所有恶魔与轮回系统中获得解放的世界。

　　会走向何人期望的未来。」

　　“——我所不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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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运转着，朝阳升起，月亮落下，一个人类的生活也应该是如此。

　　充当起人流的枢纽的车站依旧熙熙攘攘，东京就是这样一个集中起来的世界的缩写模样。

　　人们各自东奔西走，为自己的生活而活着。

　　有一个少年也是如此。

　　雨村惠每天穿梭于各色校服的人潮当中，上学又放学，手里捧着书，将思绪和目光均投入泛黄的书本当中。

　　——电车进站的嗡鸣声传的很远，沉心思考着的诗句印在书页上组成了自己的世界，少年顺着人潮去走，只是随着推力移动着。

　　每天都是这样，日子在自我满足当中一成不变。

　　但有一天不是如此。

　　翻开崭新的未读到的一页，然后，他撞上了什么。

　　“唔！”

　　人潮依旧喧嚣着从两侧分流、绕行，没人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也不在乎，两个年纪相仿的学生跌倒在地。

　　雨村惠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刚要抬起去寻找，被撞到的人就拿到了那本书。

　　“——唯于在世时，欢乐度光阴。”

　　是很有意思的诗句吧，你刚刚读的那部分。那人眼睛发亮，将自己的脸大部分用书堵住，指着那句诗，亲昵微笑地看着少年。

　　“我也喜欢《万叶集》。”

　　能碰见你真是太好了——！有点熟悉的嗓音甜腻腻的，这样说到。

　　“今天是崭新的一天，就像是书本翻到了全新的一页。”对你来说也应该是这样。

　　本来不打算这样做的，但是居然第一个就碰到你，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人继续诉说着。两人的距离近到发梢几乎要碰到少年的脸颊。

　　能注意到的，只有说话者同样穿着绳印学园的校服，白花在黑色布料上绽放着。

　　音色继续簌簌叨叨地说着。

　　“能够遇见你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出乎我意料，该怎么说呢？用什么方式开头？…不对，初次见面？好久不见？你不应该关心这个…啊……”

　　“总之，你觉得现在的世界怎么样？会期待未来吗？有什么规划吗？我的意思是，”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轻盈锋利同时带着纯粹好奇。

　　但话语在此处突兀地卡壳了。

　　那本书被塞到少年空着的手里，两只手摸索着合扣在一起，“世界一直照这样发展着，你赞同吗。”

　　我和你说又这个干什么呀。

　　笑容的幅度没有任何变化。

　　喧嚣的人声、电车的播报，周围的一切都似乎远去了，只剩下两张扣在一起的手。

　　你看，声音当中的笑意更加浓烈，了然于心。“你对我突然的接近感到困扰，嗯…甚至有些不满。”但是却什么都不说呢。

　　真漂亮啊……

　　对，那声音非常熟悉，就像是目前为止的人生当中一直听到的声音。

　　“雨村惠。”

　　“你真是一张非常漂亮的白纸。”

　　那之后，只记得红色的眼睛看了过来。

　　连带着人声也消失不见了。

　　世界，不，「人类」的概念几乎消失了。

　　雨村惠从冰冷的地面醒来，眩晕的感觉让他几乎想吐，但等到强撑起身子来，才意识到周围寂寥的可怕。

　　车站，这个几分钟前还熙熙攘攘的地方变得空无一人。人都去哪了，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问题无人回答。

　　人本能上对寂静空旷的环境存在恐惧，更何况是这种未知的情形。

　　“啊！果然在这里！”

　　打破死寂的是呼喊声。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了过来，神情有些紧张和敬畏地将少年从地上拉起，“长官果然说的没错…真的在这里啊。”

　　中心……波长……这种未知的词汇被素不相识的人从嘴中提出，更多的是对现况的迷茫。

　　“……青神？”有一个陌生的词汇被抓住了，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那些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眼神，但什么都没回答。

　　少年被簇拥着离开车站，走到印着奇怪标识的车门面前，才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想起挣扎。

　　当然，被控制住了。“很抱歉这样对待你…我们也有原因的，不会伤害你，好吗。”

　　少年被小心但强迫地塞进车内，带着驶往了一个有些突兀的、外面的标牌写着“绳印大学医疗研究所”的建筑内。

　　直到进门，那些人突然松了一口气地放开了少年。

　　雨村惠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这里和普通的研究所并无差异，充斥着一些器材和实验滴答响，周围同样穿着的人默默关注着这边。

　　“雨村惠。”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当他抬起头，看到了穿着深色西装、气质冷峻的男人站在面前。那张脸……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仿佛在生活当中某个地方看见过。

　　“我是越水骏。”……是这个国家的首相。男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以说是伯特利的现负责人。请跟我来，有些事情…我认为你必须亲眼看一看，才能明白我们为什么找你。”

　　伯特利？可这里写的不是……只是习惯这样叫而已。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少年沉默地跟上转身离开的男人，但内心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发闷——异常的熟悉感。

　　当穿过一道道密闭的门后，那种感觉被放大了。

　　两人径直前往研究所的地下，沿途的少数工作人员无一复杂又探究地注视着，空气有些压抑，弥漫着营养液和消毒水的气味。

　　最终，他们来到了研究所最深的地下——眼前是一个巨大而且空旷的大厅，最显眼的是中心三座如同祭坛般的巨大圆柱形容器——或者说，像是“神龛”一样的置物台。

　　其中两座完好，内部充满莹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微光，看不清具体内容物。但第三座……

　　它的玻璃外壳就像是被人为破坏一样，碎片散落在基座周围，同溢出的液体在地上流淌，无人清理。

　　雨村惠的目光无法从那个破碎的容器上移开，因为在那祭坛模样机器的基座中央，有着一具银白色的模糊机体。

　　它勉强能辨认出是人形的模样，但破损到几乎看不清样貌，四肢的部位残缺，脸部位置更是模糊不清。

　　但。

　　这是……青神……吗？

　　猛然的想法在少年头脑中响彻，这个词带来了一种更熟悉而且悲痛的复杂情绪，就像是自己为这具机体的破损在痛苦一样。

　　“……东京时间下午十七时三十八分，我们可以断定几乎全世界的人类都消失了。”仅存的人类如你所见，都在这里。

　　或许你不会相信，这个研究所一开始也并不存在，本分散在各地的人更是凭空被聚集在这里的。

　　只是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人类”的概念不应该包括某个存在，但的确出现在了这里。

　　越水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身后的研究人员恰到好处递过来一块平板，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影像。

　　街道、商场、学校……这些本该聚集着人类的地方就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只剩下空荡的景物。其余生物则像被关在琥珀当中，凝固在某个动作、停留在某个空间，处于一种无法触碰、无法干涉的稳定状态。

　　“我们对比了影像时间，发现一切异常的中心，都指向你今天下午所在的那个车站。”人正是从那里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的。

　　你在当时突然摔倒，陷入了昏迷。

　　越水骏转向雨村惠，复杂地说“……你，是唯一在那个时间点、那个位置，没有消失的人类。”

　　雨村惠感到一阵眩晕。屏幕上空洞的画面和他醒来时车站的死寂重叠。消失的人……还有那个有着熟悉嗓音的、自称也喜欢《万叶集》的…样貌模糊的少年……这些碎片在脑中嗡嗡作响，却拼凑不出一个真相。

　　现在所疑惑的是……想说的话是……

　　“这具银白色的机体…是什么？”

　　越水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后，他示意研究人员退到远处。

　　“……神在不知多久之前，创造了这个世界。”只有人类的世界，但如果说，先前的世界，被抛弃的世界当中，有着神、恶魔和人的存在呢。

　　他的陈述在雨村惠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神、恶魔…这些词汇构成的那个世界，同诗句当中更替的朝代一样看起来遥不可及。

　　越水的目光同样看着那具残缺的机体，特殊的零式，偏偏是这样的情况，这样的伯特利，这样的他。“这就是青神。”

　　是隶属于伯特利日本分部的，基于三御神之一的须佐之男为基础，由人类创造的神造魔人，或者说正是须佐。

　　“那…”少年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想起，“我可以…靠近看看吗？”

　　越水骏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

　　雨村惠走向那台破损机器，站定在基座前，与那名为“青神”的残骸仅一步之遥。

　　银白的表面布满蛛网一样的裂口，但隐约透露着红光，就像是表面下有液体流淌，固执地散发着一丝暖意。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他缓缓伸出了手，那只手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

　　指尖触碰到银白机体表面的瞬间，并非预想中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度。

　　随后，机体上的光芒猛地炽烈起来，晃的周围的人不由得被闭上双眼。

　　“——唔！”

　　雨村惠听到自己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那并非疼痛，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深邃的记忆和感情正强行涌入他的身体、他的意识当中。

　　研究所的灯光猛然消失，应急照明的绿光暗淡。

　　少年被白光吞没。

　　光芒之中，有声音响起。并非从外界，而是直接回响在他的脑海深处。

　　——少年啊。

　　那声音是传来的叹息，是遗憾。

　　随着声音，他仿佛看到了遍布黄沙的世界，连同一群叫做戴蒙的生物尖叫着，和冲破黄沙烟雾中安心的身影，最终止步于伸过来的手。

　　——智慧的领域……直到最后都没能理解人心的你……

　　等白光消失，周遭的人终于能睁开双眼。

　　少年，不，那身影发生了变化，宛若至高天的真神现世。

　　姿态俊美的身躯被散发着青色微光花纹的黑色装束取代，容貌依然是雨村惠的轮廓，但原本平和的蓝眸当中，跃动着非人的金色光芒，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世界，实则更像是漠不关心的平淡。

　　他静立在原处，抬手，指尖同样萦绕着青色的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觉在身体内流淌，却带着一丝空虚。

　　“……创毘。”越水骏道出了这一存在的真名。神情中带着一丝复杂、惊讶，更多的是了然——以这种形势再现了吗，智慧的单独完全显现。

　　神迹…是神迹吗…！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无法抑制地低呼，看向少年的眼神里混合了恐惧与敬畏。其余人则陷入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短暂填补着空白。

　　越水骏没有出声。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创毘，这副姿态，与记忆中的身影无分毫不同——那是在被抛弃的旧世界当中，一切的起点。

　　……更深的寒意浸透月读神的思绪。

　　伯特利日本分部的神造魔人有两骑，他正是其中之一。

　　——也正是旧时代被抛弃的非人存在之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但同表面的首相身份一起，被仅存的人类牢记着。

　　这就是异常。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旁边研究员手持的平板，屏幕上定格的是那个空无一人的车站监控画面。

　　伯特利的设备最初解析这段影像时，所有记录都显示人类是突然消失的。但也只有他，在某一帧里，瞥见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红色的眼睛，带着笑意，仿佛隔着时间与月读对视了。

　　认知障碍，并且是故意的——那个存在故意让他看见。

　　……或许正是造成人类消失的罪魁祸首。

　　“我们动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进行了扫描。”越水骏开口，声音平稳地压下了所有情绪，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基于人类群体的概念进行的扫描。或者说，人类并没有凭空无故地消失，而是被取走，放入了众多大大小小的世界当中。”那个世界的名字，是达识，魔界达识。

　　人类的概念则是被偷走了。

　　“这些世界当中确实是由大量丢失的人类作为主体存在着……但我们并不确定这些世界的危险性，更何况常人无法进入，现存的其他人没有穿越世界依旧能找到定点的可能性，更无法找回其中的人类概念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可以初步推断认为只要这样的世界消失，人类就能回来。

　　雨村惠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你希望我，”少年的声音响起，仍带着一丝属于自己的迟疑，“去把这些人类找回来？”

　　“是合作。”越水骏纠正到，语气是总理大臣的冷静，“我们已经打开了通路、稳定了世界的联系。”

　　但正缺少力量。伯特利会提供坐标、后勤，以及提供关于达识、可能出现情况的情报。

　　可以说这几乎是让世界复原的唯一方法。

　　少年沉默了。破碎的容器当中已经不见残骸的身影，正是被少年吸收了，也因此化作这种姿态，但玻璃碎片映照出他自己的身影，就像是内心有一处缺口需要补齐，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抬起头，开口。

　　“……我该怎么做？”

　　前往那些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