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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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灵感和创作方向，倪翡的效率加快了不少。在节目组指导人员的协助下，新版《那年今日》的改编成品曲，也赶在舞台录制前顺利出炉。
只是……
“倪翡呢？”
正式录制舞台的清晨，项西泽特意起了个早，来到厨房准备了一桌早餐。结果等来了其他人，却迟迟没有看见一抹瘦削的身影。
方羽茂美滋滋吃着前辈准备的茶叶蛋，还没来得及咽下，头顶就冷不丁传来了项西泽的问话。
他慌忙灌了一口水，抬头回答到：“项、项哥，你说翡翡啊，他今天早上跟我说肚子疼没胃口，现在应该还在房间里。”
方羽茂说话时少见的打疙瘩，他还没习惯改口后的称谓。脑海里不禁想起了昨晚项西泽在餐桌上说，让他们不用喊老师或者前辈了，觉得那样喊太生分。
项西泽听之点点头，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楼梯间走去。
另一边的倪翡全然不知。
因过度焦虑晚上的舞台，凌晨天未亮时，腹痛就猝不及防地袭来，此刻他正闭着眼睛蜷缩在床沿，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唔……”
倪翡忍不住低声呓语，手掌也紧贴着上腹部，妄图用那一点微薄的暖意，驱散体内像针扎般密密麻麻的刺痛。
长发肆意又凌乱地黏在面颊上，他宛如一尾搁浅的鱼儿，不仅气若游丝，身躯也在床上微微颤抖着。
倪翡在痛得恍惚间睁开眼，入目就是自己止不住发颤的左手。下一秒，他熟练地抽出按在腹部的手，便开始揉捏发麻的左手掌心。
深呼吸…不要提前担心没发生的事情……没关系的，倪翡，你要相信自己。
他动作轻缓，即使难受地喘着粗气，也在心底幽幽地宽慰着自己，努力缓解心理层面引起的躯体化症状。
就在倪翡打算吞一颗止痛药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了三次，回荡在空落落的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倪翡抿了下唇，想应声却发现喉咙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他无力地扭动着腰身，又想拖着病体起来时，门锁被轻柔地拧开了。
项西泽推门进来，一眼便看见了瑟缩在床边，双臂奋力支撑着自己想要起身的倪翡。
他神色一凛，忙一个箭步冲到床沿处，温热的手掌托着对方的手肘和臂膀，让其重新靠回到床背上。
“你——”项西泽刚想要询问，却在抬眸对上倪翡那张虚脱到嘴唇发白，满是虚汗的白净脸庞后，猛地收住声，换了个搭话口子，“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接杯热水，喝药不能空腹，我再去楼下给你拿点吃的垫垫肚子，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没等倪翡出声婉拒，眼前人影就消失了。
不过几分钟，项西泽匆忙的脚步声又在门口响起。
倪翡只见他发型有些乱了，呼吸的频率也加快了，但是手上的热水一点儿也没洒出来，清口的早餐也还是温热的。
“西泽哥太麻烦你了，我忍一忍就没事了。”倪翡倚靠着床背温声道。
因为身体难受，他望向项西泽的眼神都带着雾蒙蒙的水光，饶有几分弱风扶柳的娇弱感。
项西泽闻言，并没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一边帮倪翡掖了掖被角，一边端起暂时放在一旁的南瓜小米粥递到他的面前，示意对方先吃点东西。
看到近在眼前的吃食，倪翡的肚子在这时也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唤。
为了赶快吃药缓解疼痛，他接过粥和勺子，并且在项西泽炙热的视线下，开始小口吞咽着暖胃早餐。
等到倪翡把小半碗粥吃完，就着温水将止痛药咽进肚子里后，项西泽那紧锁了许久的眉头，才堪堪舒展了些许，眼底的担忧也淡了几分。
其实在倪翡低头吃东西的间隙里，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些猜想。
这般突如其来的腹痛，多半是源于对舞台的过度焦虑。见其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唇瓣也沾了点血色，项西泽才合时宜地在床边坐下。
他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点劝解：“是不是因为昨晚抽到第一个登台表演，紧张了？”
说完，项西泽脑内不禁想起昨晚节目组织的抽签小游戏，来决定今天正式舞台展现的人员顺序。
他自己抽到了中间第四位，而倪翡“运气很好”地抽中了第一位，那个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后者略显慌乱与紧张的神色。
所以在脱口而出的询问后，项西泽的视线锁在了倪翡的身上，却见他眼神骤然一滞。
紧接着，倪翡似乎大脑变得空白，没法组织好语言来解释，只好不断地摆头，表示并非这个原因。
“没关系，你不用觉得难以启齿，像这样的情况都是圈内新人的必经之路，如果……”
“不、不是的！我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倪翡猛地直起身，手也不受控制地攀上项西泽的肩膀，甚至如果后者再往下讲下去不停，他还打算直接伸手去捂住嘴。
项西泽却仗着自己比倪翡高出一个头，身材也比他壮了一圈。
所以，即使此刻对方站在床上俯视着他，项西泽也还是可以稳稳扶住，那个身形依旧颤颤巍巍的倪翡。
而其明显着急的神色被他纳入眼底。
项西泽顿时了解并开悟，知晓眼前人可能原本并没有要说出缘由的羞赧，不过被自己误会后，现在到有点羞愤欲死了。
想到此，项西泽抬手抚上倪翡的脊背，安慰似的轻拍两下，语气染上几分调侃的意味：“哦？还有什么原因，让带给我灵感的你那么紧张？”
倪翡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视线又不受控瞟到近在咫尺的帅脸，才惊觉两人距离实在过近，耳尖倏地泛红。
在后撤半步给他们之间留有富足的空间后，才吞吞吐吐地解释道：“你总说我给你了灵感，但是我一点底气也没有……西泽哥，你的歌都太经典了，听众们早就耳熟能详，我却贸然改了核心的情绪走向，突然觉得自己的改编真的很自不量力。如果现场的观众不买账，或者播出后网友们并不认可，会不会不仅骂我，还对你、对节目造成不好的影响……”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得越发厉害，像只做错事的小鹿，眼睛也失去了亮彩。
项西泽再次恍然大悟，意识到倪翡不是怕自己被诟病，只是怕因自己的贸然尝试，毁了他的歌，搞砸了他用心做的节目和辜负了他给予的、独一份的信任。
这下彻底想通了，他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意，下一瞬趁倪翡不备，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
就在倪翡以为要收到一番言语上的劝慰时，只听项西泽悠悠开口，语气愈发的温柔，还带着满满的欣赏与鼓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呢？我在录制自己那首歌的时候，特意跟调音师问了一嘴对你的看法，他也很认可你对《那年今日》的创编。有时候，比起听从听众对歌曲不同的见解，创作者更应该对自己多一点自信，不是吗？”
“何况，你已经得到了原作者我的欣赏，此时不应该热情期待晚上，第一次属于你个人性质的表演么。”
他侃侃而谈，还说得真切。一点儿也没有独善其身，大说空话的闲情，反而像极了家里的知心大哥哥，耐心开解着自己。
倪翡心里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云，在其如此肯定的鼓励下也散去了不少。
原本垂下去的脑袋，此时慢慢抬起，眼睛里也恢复了以往的亮光。
他咬了咬唇瓣，又在心底给自己打劲，最后一边坚定地应声，一边用力点了点头。
“嗯嗯！”
却听猛然间，项西泽的喉间溢出了一声轻笑。
倪翡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什么意思？这样显得他有点儿傻气了吗？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带着点小委屈地瞪了项西泽一眼。
项西泽被他这副又乖又带点小别扭的模样逗得笑意更深，他端起吃完的空碗，顺势扭身，步子也在往门口处走，没有多余地去解释那声笑，只留下一句：“现在好好休息，才是晚上录制一切顺利的底气。”
项西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房间里残留的木质檀香还在鼻尖萦绕。
倪翡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纹路。项西泽那番笃定的鼓励像暖流般在心底蔓延，原本密密麻麻的腹痛感伴着药效渐渐消退，只剩下些许轻微的酸胀。
而心里对晚上演出的忐忑，也悄然转化成了跃跃欲试的期待。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下来，别墅里的七人也乘坐节目组安排的车辆，转移至可以容纳两百多人的演播厅。
抵达演播厅时，里面早已灯火通明。台下坐满了观众，熙熙攘攘的人声透过厚重的幕布传进来，倪翡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有过在观众面前弹钢琴的经验，但大多是伴奏或是乐团演出，像这样以个人创作者的身份站在舞台中央演唱，还是头一次。
后台的化妆间里，其他嘉宾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周馥语在练习发声，余丞言对着镜子调整表情，邬征则在和调音师沟通细节。
倪翡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戴上耳机再次循环起自己的改编版《那年今日》，指尖在腿上轻轻打着节拍，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很期待，没错，是期待。
在车上的时候，倪翡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临场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而事实却是，自己内心不仅对舞台，也对首次标刻着自己名字的创作栏，正式在众人面前登台亮相的期待，是那么的汹涌彭拜。
——这一次，就让自己沉浸、享受音乐带来的愉悦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