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忸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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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西泽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倪翡双臂环胸、眉眼压低，一副生气的模样看着目光略微呆滞的项西泽。
后者险些沉浸于倪翡在音乐创作时，那展现出自由与张扬的光芒下。慌忙回过神后，项西泽抿唇一笑，致歉道：“在听。只是恍惚间觉得创作中的你，特别的与众不同。”
倪翡微愣中对上他诚挚的眼神，接着又像是被热铁烫了一般，立马收回视线。
支支吾吾半天，留下低声地回应：“哦哦，其实我也没完全想好。但、但是，现在知道了这首歌对西泽哥的意义，我会努力把它做好的。”
一边说着，他又一边垂下脑袋。
项西泽闻言顿了顿，细细观察了倪翡的动作，他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倪翡有一个矛盾的主体。
具体就表现在，他很有自己的想法与见解，且都很出彩。但真的让他来表达、表现时又会不自信，甚至过度紧张，担心其他人的看法。
想到此，他翻身跳下石头，转头面向双手抱膝的倪翡。又趁其不注意，双臂撑在他的身侧俯身凑近。
项西泽声音压的很低，却十分让人感到安定：“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如果我前面那番话给你了很大的束缚，那么是我的问题，你只要从心改编就好。”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近，倪翡更是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属于项西泽的专属木质檀香气息。
倪翡被他突如其来地靠近愣怔了一息，随后飞快地扭头朝着两侧探寻，确认完视野里并未出现一架摄像才松了一口气。
他又气又急，伸手抵在项西泽的胸口轻轻推了推，羞愤地喃喃道：“项……西泽哥！你、你这样，要是被摄像头拍到了对你影响不好！我、我……快要吓死了都。”
差点，真的就差一点儿。倪翡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直呼其名了，幸好嘴快地刹住车了。
项西泽先是被他推得胸膛处隐隐发热，再是被他着急导致的语无伦次，整得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无声笑着，眼里满是对倪翡如此可爱生动反应的宠溺，最后选择放过他慢慢地直起身。
“不逗你了，”项西泽抬手看了看腕表，“集合时间快到了，再晚烧烤的好位置都被抢光了。”
倪翡的耳朵尖悄然红了，在听到烧烤的关键词时，他猛地挺背，手速飞快地整理着便携本和耳机放进背包里。嘴上也不停地顺着话题往下说，只是声线有些许发颤：“好、好，我很快！”
重新背上双肩包后，他又率先抬脚往营地的方向快步走，后背绷得笔直，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项西泽看着眼前人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脚步不疾不徐。
凉风卷着苇絮和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的发梢。
倪翡走在前面，时不时偷偷回头瞥一眼，见项西泽始终跟在身后，耳尖的红意就迟迟散不去。
等两人回到房车营地时，空地上已经一派热闹景象。烤炉里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浓郁的香气飘得老远。
方羽茂眼尖，老远就举着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冲他们挥手：“翡翡！项老师！你们快来吃呀，刚刚烤好了特别多东西，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倪翡见此加快了步频，心里也冒出几个念头：一是肚子真的有些饿了；二是赶紧离项西泽远一些，不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刚走到烤炉边，方羽茂就一把将他拽到了营地边缘的树荫下，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方羽茂把五花肉递到他手里，压低声音感慨道：“项老师对你真关照，前面快开始了见你迟迟没出现，还特意问了工作人员你往芦苇荡去了，才过去找你的。”
倪翡咬着肉串的动作一顿，瞳孔微微睁大，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项西泽不是碰巧遇见，而是特意寻过来的。他还专门去问了工作人员，自己又给人添麻烦了。
瞬间，愧疚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蔓延开来。
方羽茂没察觉到他的怔愣，反而还挠了挠头，一脸单纯地追问：“说起来，翡翡，项老师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上下属关系？就像我和馥语师姐那样的。”
话音刚落，倪翡的注意力全被开头那个问句吸引去了。
——项西泽，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想到此处，脑海里再一次闪过芦苇荡里的画面。
项西泽俯身靠近时的木质檀香、他温热的呼吸，还有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一幕幕在眼前晃过。
顿时，倪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也跟着发烫。恍然间，竟连手里的肉串都不香了。
他有点窘迫得不知道怎么回应，支吾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在下一秒，方羽茂却自己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般嚷嚷起来：“啊——我知道了！翡翡，项老师该不会是你的守护天使吧？！非常有可能哎……但这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哈哈哈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倪翡。
他突然回过神，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来，脸上的温度又攀高了几分。
是的，守护天使！他怎么就忘了这个游戏规则？项西泽的关照，难道只是因为抽到了他的名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倪翡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里又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混杂着羞赧。
紧接着他又羞又恼地伸手去推方羽茂：“我和项老师什么关系都没有，别瞎猜了！快走快走，再晚好吃的都被抢光了！”
方羽茂被他推着往前走，还在乐呵呵地念叨：“我觉得很有可能啊，你看他对你多上心……”
两人就这样打闹着来到烧烤架旁，一时间众人的吵闹声混着烤炉的滋滋声，格外热闹。
等到烧烤时间过后，节目组又为了播出的话题点和娱乐性组织了几个热门小游戏。
玩闹到暮色沉沉，晚风渐凉，节目组才招呼大家收拾东西返程。
众人坐上节目组的大巴车，车厢里闹哄哄的，方羽茂还在和余丞言复盘刚才的游戏，周馥语和季芷蘅则在小声聊着天。
倪翡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里却乱糟糟的。
方羽茂那句守护天使的猜测，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转头看向坐在右前方的项西泽，对方正闭着眼假寐，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倪翡的目光，就这样黏在他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心里莫名浮起一个念头：先是灵感源泉，再是守护天使。难道，这些日子的相处与对他的提点关切都是有前提的么……
想着想着，车子也缓缓驶入了别墅。
刚进玄关，一块醒目的告示牌就撞进眼帘——今晚八点，一楼餐厅烛光晚餐。
同行人几乎都看见了，只剩下一直埋头走在后头的倪翡没注意到。
见到人快要扭身走到楼梯间时，周馥语贴心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说话的语气也十分雀跃：“快去洗漱换衣服！晚上节目组安排了烛光晚餐哦，还有你昨晚让羽毛送来的水果很好吃，谢谢啦小翡~”
倪翡呆呆地应了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
他抬眼望去，项西泽正和邬征站在不远处说话，察觉到他的目光，便转头看了过来，眉眼弯了弯，像是浸在温柔的月光里。
倪翡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慌忙低下头，跟着周馥语他们快步上了楼。
八点一到，众人准时齐聚餐厅。
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摇曳的烛光映着散落的玫瑰花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浪漫的氛围达到顶峰。
倪翡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餐桌旁的季芷蘅，想起自己的守护任务，连忙走上前，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芷蘅，你坐这儿吧。”
季芷蘅笑着道谢，她人虽然内敛但也大方爽利，没有推辞直接落座了。
倪翡礼貌地笑了笑，自己刚要就近坐下，还没转身就感觉自己身后的椅子被人轻轻拉开了。
他回头，又一次地撞进项西泽含笑的眼眸里。
“坐。”项西泽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倪翡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坐下，指尖攥着桌布搓捻了一下，不敢偏头与之对视，只好低声嗯了一下回应道。
晚餐的菜品精致可口，可他却没什么胃口。中午的烧烤有点重油重盐，导致他现在一直隐隐有种阻塞感堵在喉咙里。
但是随着陆续上来的菜品，他眼尖地找到了一道看起来很爽口的凉菜，只是离自己的距离稍微有些远了。
倪翡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去夹，目光在那盘菜上转了两圈，又悄悄往回缩了缩手，怕动作太大引人注意。
他的这点小心思没逃过项西泽的眼睛。对方放下刀叉，拿起公筷，动作自然地夹了一筷子凉菜，轻轻放进倪翡的餐盘里。
这个过程操作的是那么自然且自如，就像是在做日常里的小事一般。
倪翡惊诧地微张下巴，没忍住偏头与那温柔的目光对视，再情不自禁地问了这几个小时里，隐藏在心底的一个问题：“……西泽哥，你是不是我的守护天使啊？”
就像吃了爽口的凉菜，胃口大开了一般。问出了这个关键点，倪翡克制不住继续补充道：“你今天来芦苇荡找我，还帮我找灵感。现在又帮我夹了菜……你、你昨晚不还跟我说，这是秘密任务，不能那么明显么？”
即使心急，倪翡也还是在最后找补，让他自己说的话显得没有那么自作多情。
项西泽夹菜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眼看向倪翡，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把那双深邃的眼眸衬得格外温柔。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倪翡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摩挲着公筷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周围的喧闹似乎都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两人之间，这一方被烛光笼罩的小小天地。
他再次抬眼，望向倪翡带着忐忑的眼眸，眼神认真又温柔：“其实……是与不是都没关系。”
顿了顿，见人眼神里露出一丝不解后，项西泽又补充道，这次的尾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缱绻：“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想做而已。”
倪翡怔怔地看着凝望着自己的项西泽，闻言后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不知道是不是烛光燃烧着产生的热气影响，让他心尖萦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迷雾。
接着，他呆呆地脱口而出一句问话：“这是什么意思。”
说完，倪翡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脸颊浮上一层绯红，立马摆手正欲解释却被对方温声打断。
项西泽看着他呆住的模样，慢慢弯起嘴角，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又重复了一遍：“意思是，我只做我想做的，没有人或者事会帮我做决定。”
此话一出，两人皆没有下文，只剩下四目相对。
同时烛火跳动，更映得两人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周遭的喧闹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