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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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翡为了贴合项西泽一身西服的精英装扮，特意驱车来到一家商场内的西餐厅。
服务生迎着他们在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后，项西泽将琳琅满目的菜单推至倪翡眼前，示意菜品由他挑选。
倪翡也不推辞，询问了一下大致口味就飞速下完单。
只是在等菜的间隙，两人又陷入了诡异又宁静的眼神交流。
他下意识避开项西泽的目光，余光却瞥见对方并未移开视线，只好又快速抬眼。
但撞进他温和的眼眸后，吓得又慌忙垂下。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推拉感，不由得让倪翡坐如针毡。就在他要按耐不住，准备随便找个话题聊聊天度过时，项西泽率先开口了。
“倪翡。”
“嗯？”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之前拒绝和我合作曲目，却愿意接受我邀请你来面试我的节目？”项西泽问得直白，卸下外人面前矜贵自持的伪装。
而后他看见倪翡捏着勺柄，眼神飘忽不定。
项西泽想，他是很好奇，但更不愿看到对方为难。于是，他又罕见地主动递上台阶，温声道：“没关系，很难回答的话可以忽略。”
倪翡闻之，抬起眼眸望向那双如沐春风般的眼睛，发觉他说的不假后，又被其谦卑有礼的态度一惊。
在现在的圈内，许多前辈或者流量在拥有名气和金钱后都难免心存傲气，很少见对新人这么关切的。
他攥着勺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开诚布公：“不难回答，只是我怕说出来显得很自傲。项老师，之前拒绝合作我很抱歉，不是您的问题。是……我不想再帮助别人完成他的音乐，然后连名字也无法留下。您的节目是让创作者自由发挥，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说完，倪翡神色落寞，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项西泽这下恍然大悟，同为热爱音乐的创作者当然会为之动容。他能理解倪翡的诉求，也感叹他强大的魄力，为了坚守心中的理想可以拒绝路途平坦的康庄大道。
他又不紧不慢地将视线落在，眼前人微微蹙起的眉心，却突然心口一震。
项西泽发现，他自己不愿看见倪翡神伤的模样。宛若自己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发现稻草比他早一步枯萎。
他更想看到倪翡神采飞扬的模样，就像他们初见时。
记得是个晴朗的午后，合唱乐团照常为晚上的舞台彩排训练。
原本一切如旧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项西泽瞧着今天坐在琴凳上的人有些陌生，立马唤来了主事人，询问人员情况。
主事人了然于胸，清楚地说明是秦玉臻腿摔伤了这个月都不能下床，为了不耽误乐团找来了自己的小师弟顶岗。
项西泽眉头一皱，还没说什么，主事人便再次补充：“项老师您放心，我已经摸过底了，这孩子弹得相当不错，功底扎实得很。”
这下项西泽的眉心才略微放松，而后朝着三角钢琴方向投去视线。
彼时的倪翡正低头翻看着摊在琴键上的乐谱，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却浑然不觉，指尖无意识地在琴键边缘轻轻点着，像是在默默校准节奏。
阳光透过排练厅的落地窗，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沐浴在日光里像仙境里的乐音仙子。
合唱团的排练很快就开始了，默默站在一边的项西泽找了个角落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倪翡的背影，心中不免期待这位新人的表现。
指挥抬手示意，倪翡的指尖应声落下。
起初的旋律平稳流畅，完全契合合唱团的合声。每个音符都踩在节拍上，音色饱满，听得出来基本功十分扎实。
项西泽暗自点头，主事人果然没有夸大其词。
可就在一段平缓的过渡段后，倪翡的指尖忽然变了节奏。
他没有脱离原曲的核心框架，却像是突然挣脱了乐谱的束缚，即兴加了一段华彩。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跳跃，演奏出来的音调清亮灵动，像山间奔涌的溪流。
他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原曲的沉闷，给整首曲子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合唱团的成员们愣了一下，但在老练的指挥手帮助下，很快便顺着这突如其来的旋律调整状态。
一时间，合声与琴声愈发得默契，整个排练厅的氛围都被搅活了。
最后一曲顺利结束，指挥手高昂的手臂猛地指向琴凳上的倪翡，发出诚挚地赞叹：“Perfect！”
随着这声赞叹，倪翡还没来得及回应，耳畔又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有兴趣加入我的乐团，或者参与我的新歌制作吗？”
项西泽回忆着，突然无奈的自嘲一笑。
因为彼时在他说完后，怕倪翡不知道自己是谁还自报家门，甚至那时他也穿着蛮骚包的衣服。
结果倒好，他的美人计和威逼利诱都没用，被对方爽快的拒绝了。
现在想想，自己后面一个月多次邀约，又反复被拒绝真是太有意思了。不过真幸运，至少让他遇见了能挑起自己沉寂两年灵感的人。
而另一边的倪翡，完全不知道项西泽心中这些翻涌的思绪。
他只看到自己掏心掏肺说完真心话后，对方突然笑了起来。那笑意不似嘲讽，却让他莫名觉得一阵尴尬，脸颊也烧起来。
生怕被人误会了，他立马支支吾吾地解释：“我知道，我现在还没什么代表作，但、但是我……”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项西泽抬手打断了。
紧接着，倪翡便听到一股依旧温和的声线，像春风拂过水面，抚平了他内心的波澜。
“没有。我只会觉得你很有勇气与胆识，”项西泽的眼神格外认真，语气里满是真诚，“何况音乐创作不就是需要这份坚持与自信吗？当初我只想着邀请你为我伴奏，现在想来，真是狭隘。或许，我更应该为当初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倪翡泛红的耳尖上，补充道：“希望这档节目能让你如愿，让所有人都听到属于倪翡的音乐。”
倪翡猛地抬头，撞进项西泽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轻视，只有全然的尊重与期许，像一束暖光，直直照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攥着桌布的手指松了松，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却硬是忍着没让湿意溢出。
“谢、谢谢项老师。”倪翡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在下一秒又格外坚定地保证，“我一定会的。”
恰在此时，服务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将精致的菜品一一摆上桌，牛排的香气与餐酒的醇香弥漫开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郑重的氛围。
倪翡趁机整理一团乱麻的情绪，垂着眼睑不敢再去看对面的眼睛。
而项西泽注意到了他的不知所措，一边慢条斯理地分割牛排，一边扯开话题，只不过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到了前头走廊上的另一人，程弋霄。
“对了，刚才门口那位，是你的前任？”
“……”
“算是，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倪翡拿刀叉的手一顿，说到程弋霄心中总是燃起无名的火，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厉色。
察觉到对方语气上的不对，项西泽识趣的没有往下问。他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询问一惊，想不通怎么突然要问这种问题。
只是内心的潜意识一直在告诉他，他很想知道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最后亲耳听到两人已经分开一个月了，他的心情倒是愉悦不少，悄悄盖过了此刻的尴尬。
他低头切了一块牛排，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不说这个了，聊聊节目吧。差不多三四天后就要进组了，你有没有带设备的打算？”
倪翡闻言，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眼底的冷意褪去不少，顺着话题认真回应：“准备带笔记本和便携键盘，方便随时记录灵感。”
“嗯，节目组也会提供基础设备，”项西泽点点头，补充道，“到时候会和其他嘉宾一起搬进别墅里住两三天录制，里面都是摄像头记录着的，你手机或者隐私的一定要做好准备。”
倪翡惊觉自己根本没想到这处，脑内只剩下参加音综可以创作的喜悦了。
他也没发觉自己炽热的视线快要盯穿项西泽了。那镜片后亮晶晶的黑眸，就像黑夜里的光闪烁着。
随后他一边应声，一边点头，仿佛现在不是在餐厅吃饭，而是在课堂上上课。
项西泽心中觉得好笑，但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
两人顺着节目话题聊下去，项西泽又分享了些录制小技巧，倪翡也配合着侃侃而谈。
晚餐结束时，夜色已经很深了。倪翡正要抬手叫服务生买单，项西泽却先一步扫上二维码结账。
“怎么能让你买单？说好是请你吃饭的，我——”
“今天该我请，吃饭时多问了很想知道的问题，冒犯了你是我的失误，不要再推辞了，也可以当我在庆祝你面试通过？”
项西泽的尾音故意向上扬起，逗趣似的眯眼看着倪翡，完全是把他当做自己可爱的后辈了。
倪翡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愣，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坚持，只是小声嘟囔：“那……下次换我请你。”
“好啊，我等着。”项西泽笑着应下，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倪翡，“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创作上有任何问题，随时打给我。”
倪翡双手接过名片，指尖忍不住摩挲着卡片边缘，心口暖融融的。
“谢谢项老师，你太照顾我了。”
“是你值得。”
项西泽笑了笑，注意到对方的用词渐渐从“您”转化成了“你”，心中更加舒爽。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到了停车场，倪翡坐进驾驶座，摇下车窗，朝着项西泽挥了挥手：“项老师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路上慢点开，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项西泽叮嘱道。
车子驶离，倪翡从后视镜里看到项西泽还站在原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掏出手机，将项西泽的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项老师后，指尖又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悄无声息地加了个小小的音符图标。
回到家后，倪翡给项西泽发了个消息报备，又在收到对方的回复时，心中不由得期待着下次见面。
只不过，当时的他自己确实没想到，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会来的这么快……
一切都要怪程弋霄的出现。
让倪翡意识到现在的家会被他频繁打扰，为了斩断与过去一切的联系，他当即决定——搬家！
两天后，在师兄秦玉臻的帮助下倪翡很快敲定了新家的位置。结果就在准备乘坐电梯往上搬行李时，电梯门敞开，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项、项老师？！”
“倪翡？”
四目相对，但似乎只有倪翡自己很震惊。
电梯里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褪去了西装革履的精英感，多了几分生活感，正是项西泽无疑。
倪翡观察到他手里提着两个装满蔬菜的购物袋，额角带着薄汗，显然刚买好菜。
怎么会那么巧？
搬了新家他竟然和项西泽成为了同楼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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