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房间里 自己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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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贺琳没想到装空调这件事竟然以如此荒谬的方式解决了。
之后一周，每个班级都下发了装空调的意向书，让学生带回去给家长签字。接着又是一周，装空调的师傅就出现了学校的教室里。效率之快比政教处主任下各班突击检查还迅速。
有了空调，数学竞赛补习小组上课的热情变高了，台上的老师热火朝天地讲题，台下的学生热火朝天地做题。课间休息的时候，图小燕抱着围巾吭哧吭哧跑上讲台。
“老师，上次的围巾我帮你洗过了，请您收下。”
江贺琳连连摆手把围巾塞了回去。她看到图小燕还是光着脖子穿着发旧的棉服来上课的，她显然没带自己的围巾。
眼看着图小燕还想塞回来，江贺琳急忙换了个话题：“小燕，有想过之后去哪个学校吗？”
“我想考这个学校。”图小燕腼腆地指了指教辅材料上某个出题教授的师资介绍，上面写着的是一个名牌大学。
“可以呀，我看过你的期中考成绩，只要高三保持稳定发挥，考上这个学校完全没问题。”江贺琳笑道，“但如果这次比赛以后你能愿意参加全国竞赛，并且你自己依然有这方面的兴趣，可以试试走竞赛保送，去更好的学校，再不济获得一般985的降分资格对你来说也不算太难。”
“嗯，我希望能够考得远一点。”图小燕小声说道。
“远一点？为什么呢？”
图小燕没有回答，摇摇头，跑回了座位上。
江贺琳意识到图小燕话里有话，但是想起之前老教师的警告，她还是忍住了，不要太介入学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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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日常的教学任务逐渐进入尾声，期末考渐渐逼近，这次高二的期末考准备和隔壁市的四所学校进行一次联考，数学组的教研组长告诉组里的教师，给高二出卷的是教研室最喜欢出怪题的一个老教研员，于是江贺琳不得不严阵以待，日常讲试卷的难度快和给竞赛班讲题没什么区别了。
等她终于有空从工作中回过神来，学期已经结束。
连续监考了两场考试，江贺琳将试卷交给考务组，疲惫地回到办公室，看到办公室里的老师们正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
“......下学期要搞什么竖水模式了。”
“这下完了，学生累死，我们也不好过。”
贺琳当高中生也就是十年前，当时的竖水中学就以极端严酷紧凑的管理模式闻名全国。如今当了老师，江贺琳没想到这个词还能出现在自己耳边。
她不得不凑了一耳朵过去，问道：“哪儿来的消息啊？”
“今天我经过咱们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偷听到的，他们前些时间不是跑到竖水市那边去调研了嘛，没想到把他们的玩意儿也带回来了。”
倒是有老师发表不同意见：“我说啊，现在的学生就是缺乏锻炼，竖水模式虽然管得严，但是教出来的学生精气神那完全不一样，要我说这玩意儿还是利大于弊。”
立刻就有个老师反驳道：“什么精气神，我看那是纯熬人，反正自从装了空调，我们班学生感冒的少挺多了，人健康了才能好好学习啊。”
空调。江贺琳突然想起来，说起来学校里能装上空调多少还要感谢下和学校全然无关的肖旻源。
江贺琳摩挲着手里的教材，突然拿起手机，给肖旻源发了条消息。
“今晚能去一趟房子里吗？”
肖旻源很快就回了消息，他今晚九点以后才在家，江贺琳可以先过去。
房门钥匙有两把，本来就有一把在江贺琳身上，她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甚至根本不需要知会肖旻源。
但江贺琳不是那么不尊重隐私的人，很快回了消息。
“我九点以后过去。”
她也只能九点以后到，期末考结束，老师们就被紧急赶去改试卷。机考阅卷长时间盯着屏幕，盯得眼睛酸疼，江贺琳下了班之后不得不滴上眼药水，在办公室里歇了二十分钟才起身。
等她开车到了小区，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晚上好。”
江贺琳走进房子，愣了好一会儿。房间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等待区别，只是桌子上放了一张淡雅的桌布，厨房里添了一些餐具，门口加了一个干净的小鞋柜，但一眼望去却比过去有点人味了。
屋子里的“活人”拘谨地站在一边，像是在门口枯睡了一天终于等到主人下班回家，终于睡醒的猫。
“我拿点东西就走。”江贺琳说道。
江贺琳的那间卧室挂着锁，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突然意有所感地回过头，看到肖旻源还愣愣地站在餐桌边，似乎在研究手里的两罐饮料。
“你要来看看吗？”
肖旻源茫然地抬起头，似乎没听懂江贺琳在说什么。
“里面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来看看吧。”
这个锁起来的房间也并不算大，里面也几乎没有装修的痕迹，打开有一股空气闷久了的味道，墙角塞着两个大玻璃柜。
比起一个房间，这里更像一个储藏室。
肖旻源等到江贺琳走进去后跟了过去。两个玻璃柜子里一部分是书，肖旻源看到了一堆令人头晕的专业名词，急忙移开视线。书里夹杂着一大叠文件夹，好几份文件从册子里呲了出来，肖旻源看到上面漏出来几个字，写着什么“研究计划”。
有些格子里放着些酒瓶，看起来都没有开封过。
不过肖旻源还没能看清那些是什么酒，江贺琳就走过来，打开了另一个柜门。
这个柜子里都是黑胶唱片。
每一张都放在保护套里面，而柜子里最大的那一个格子放着一个小型黑胶唱片机。
肖旻源瞪大了眼。
“......原来你收集黑胶啊。”
“就是给你来看这些的。”江贺琳淡淡一笑，敲了敲那个柜子，“随便看，我也很久没有动过它们了。”
都这么说了，肖旻源没有理由不看了。
“比尔·伊文思*......原来你喜欢听这个，”肖旻源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唱片，突然抽出一张对江贺琳说道，“这些音乐可有些年头了。”
“怎么了，是觉得我音乐口味太老人吗？”江贺琳瞪了他一眼。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肖旻源笑着解释道，“既然你喜欢听经典爵士，那对我们的音乐不感兴趣也太合理了，本来就不是一个路子的，我们的比起来可有点太幼稚了。”
“没有什么幼稚不幼稚的，本来就不是一个时代一个风格的音乐，放在一起也没有可比性，”江贺琳翻出了后面几张唱片，“说不定几十年以后你们的唱片也会这样小心翼翼被人收藏在家里。”
肖旻源听得表情一软：“那可有点难。”
他从那些唱片里抽出一张：“写我们现在这张专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听它，没想到你也有。”
“我也喜欢在需要长时间写作的时候听这张。”江贺琳说道，“不过我确实也很久没看它们了——喜欢这个吗，你拿去吧。”
“这不好吧，”肖旻源连连摇头，“这太贵重了。”
“又不是什么绝版唱片，没多贵，而且我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肖旻源有些不解：“说起来，你就把这些放在这里，不带走吗？”
“我现在住学校分的宿舍，攒一堆唱片在那里也没什么用，我父母家......肯定也不能放，我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上学的时候花钱买这些没用的玩意儿，所以只能放这里了。”
“我能明白，”肖旻源认真的说道，“但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当然是放在身边最开心了，和自己在哪里其实没什么关系。”
江贺琳默默盯着黑胶机，微不可见地一笑，把书柜们关上了。
“你说的对，但学校宿舍不适合它，我会找到更适合放它的地方。”
说完这些，江贺琳从书桌角落抱出来一沓灰扑扑的本子和一个移动硬盘。
她要拿走的是这个。
“你要是不好意思要这张唱片，下次送我一张你们乐队的实体唱片吧。”江贺琳出门的时候对肖旻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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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贺琳回到宿舍，打开了电脑，插上了移动硬盘。
上班的时候用学校配发的电脑，她自己的电脑很少用，她上一次打开还是为了回那封邮件消息。
她把移动硬盘插上电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分门别类按照日期排列的一个个文稿和音频文件。
接着她又在网页端登录了一个播客账号。账号叫 “sound recipe studio”，被划在音乐鉴赏频道里，上面显示有十多万的粉丝，因为长期没有更新，平台跳出来绿油油的大字，提醒她已经掉了不少粉了。
台灯的光打在键盘上，江贺琳出神地盯着屏幕。自从她回家，开始在学校里上班之后，她就再也没登录过这个账号了。一方面是她实在没时间做节目，另一方面她也很难再从这些活动中获得什么成就感。毕竟这些乐趣对她而言除了自己玩玩也没什么收益了。
但现在她好像又有点理由继续去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房间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