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真家长 对啊，肖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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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戈是很礼貌，但是江贺琳实在不喜欢他说话的这种方式。什么叫作他能够改？
他当自己是一份PPT文件吗，领导一句话就可以连夜大改成甲方满意的样子？
“您为什么又认定我呢，”江贺琳反问道，“我并没有觉得你有多喜欢我。”
“不，我很喜欢你，可能还没有到非常喜欢非你不可的地步，但是我愿意进一步为了你的意愿妥协，”张戈真诚地说道，“我认为你是我见过最符合我意向的结婚人选。”
江贺琳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什么叫符合意向的结婚人选？
“江小姐，你看，我们连成长经历都非常相似，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考上名牌大学，现在回到了家乡，有了体面稳定的工作。在我看来，我们有非常相似的成长环境，而从和你的交谈中，我也能看出你是个非常务实，非常理性的人，这种特质在当代年轻人身上挺少见的。”
“所以你是觉得我们是一类人？”江贺琳问道。
“可以这么说，我觉得我们在一些事情的看法上会很相似。”
“我觉得我们不是。”江贺琳冷冷地打断道。
她感觉到一阵恐怖的恶寒。并不是因为张戈的语气，他的语言仍然是礼貌的——
她竟然一时间找不到理由反驳不了张戈所说的他们是一类人的论点。
“好吧，”张戈无奈地笑了，但他显然并不觉得江贺琳是真的在反驳他，“我并不是说我们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只不过我非常相信，如果我们能够成为人生伴侣，一定能合作把接下去的生活过得很不错。”
“我吃饱了。”江贺琳瞟了眼菜单上的价钱，折了一半转给了张戈，“等会儿有事我先走了。”
“江小姐，”张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无奈地看着江贺琳，“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再仔细考虑下。”
江贺琳不再回他的话，拎起包就走出餐厅，回到了冬夜的冷风里。
真奇怪，最近她好像总是在做各式各样的逃走，而每每逃走都是逃进冷风。她一直都不喜欢家乡的冬天，带着湿意的冷气会从每一个缝隙里钻进衣服里，就像张戈刚才说的那些话。江贺琳知道那并不算冒犯，但她还是感觉到一阵恶心。
“江老师，有什么事情嘛？”
消息界面又弹出了一条新的。
江贺琳回想了两秒，终于想起来下午的时候她本来打算给肖旻源发条消息，但是临发出去又觉得不太合适，干脆撤回了。
“现在有空我能来找你吗？”她快速地在聊天框里面打字，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要直接太多。
“好呀，我现在在排练室呢，大家都在呢。”
这只是江贺琳第二次去排练室，但是下了车她发现自己竟然能轻车熟路地摸到排练室的门。门没有关严实，留了条缝隙，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上打出温和的金色。
江贺琳用手指节在门上敲了敲。
有人立马过来开了门。就是肖旻源，他耳朵上还套着一副监听耳机，耳机线歪歪扭扭地连在远处的电脑上。大概是里面开了暖气的缘故，他身上只穿了一身宽松的卫衣，看到江贺琳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呀。”
“我记性好，还记得路。”江贺琳往里面一钻，“怎么样，房子还住得习惯吗？”
“特别好，我已经打理好了。”肖旻源猛猛点头，突然又不好意思地低声问道，“我能先住三个月吗？我等会儿就把剩下的房租转给你，新的身份证还没办下来，等办下来再重新找房子，恐怕又要一段时间了。”
“随便你，正好我多收房租。”江贺琳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都没有收你押金呢。”
肖旻源看起来终于松了口气。他带着江贺琳到了之前的那张沙发上。
“好香哦，江老师，你买了什么吃的呀？”
排练室里另外几个乐队成员也在。江贺琳进来前他们正围在房间的电子鼓旁边鼓捣部件，看到江贺琳进来，吉他手小桂第一个凑过来看向江贺琳抱在怀里的袋子。
“烤红薯，你们吃吗？”
江贺琳停好车正好在路边看到卖烤红薯的摊子，冬夜冷得很，摆摊的老人上了年纪，正慢吞吞地打算收摊，江贺琳心一动，干脆把摊子上剩下的几个都买了，让老人提早收了摊。
“吃！”小桂欣喜地一拍手，把袋子里的红薯分给还在排练室另一侧贝斯手孟孟和鼓手老陈，“江老师，你人也太好了！”
烤红薯的香味很快在不大的排练室里蔓延开来。五个人默契而安静地啃着红薯，一时间排练室里安静地只能听见呼哧呼哧被烫到的呼吸声。
江贺琳和张戈吃饭本来就没吃饱，此时热乎乎甜的碳水咽下，她终于感觉到心口的烦躁被摁了下去。
“你们在写新歌？”江贺琳问道。
“我们差不多把下张专辑的demo都录好了。”肖旻源说道，“如果顺利的话，年后找到制作人就可以开始录音，夏天就能发行。”
“顺利的话？那如果不顺利会怎么样？”
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下烤红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我们还不知道那位制作人愿不愿意接我们的专辑，那位老师要求可严格，可挑剔了。”贝斯手孟孟忐忑地说道，“消消哥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那位老师的。”
“没事，这个制作人不行就再另外找，只不过不会那么和心意罢了。”鼓手老陈安慰道，对江贺琳笑了笑，“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独立发行了，遇见什么困难都是可能的。”
江贺琳没说话。她想起之前登上自己好久没登的播客，翻到过之前解限乐队出第一张专辑时收获的乐评，他们的首张专辑评分很高。对一组独立音乐人来说，此时要做第二张专辑，其实背负着不小的压力。
就像她如果这次把竞赛班带出了好成绩，教研组说不定明年还会让她继续带竞赛班，而如果成绩不如前一年，恐怕她会被追着问责了。
“对了，你早上要我帮忙的是什么事情啊？”
江贺琳一愣，想起来早上想让肖旻源帮忙的那件事。
“我想给学生的教室里装空调，但是学校不同意。”江贺琳直接说道，“如果由家长来提出这个建议，恐怕学校不会拒绝得那么快了。”
肖旻源瞪大了眼睛，无辜地歪了歪头，接着指向自己：“我？”
江贺琳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还是提示道：“对啊，你......不算家长吗？”
肖旻源面色空白了两秒，接着恍然睁大了眼睛。
“我懂了！我在家长群里面，你是想让我在里面煽动其他家长一起逼学校装空调是吧，”肖旻源兴奋地说道，转念一想，表情又冷静了下来，“不过我姑姑也在。”
姑姑也在。那还是别了。
江贺琳已经领教过这位长辈的神秘力量了。她刚想说算了，肖旻源倒是兴奋地有了新主意。
“没关系，我在群里换个昵称，到时候再临时换个头像，她应该认不出来了。她平常也不太喜欢用社交软件，不一定能认出来。到时候煽动群里的家长——”
“不是煽动，我们换个委婉点的词。”江贺琳急忙改口道。
“好，那就是智谋。”肖旻源自信地点头道。
好吧，智谋。江贺琳对自己突发奇想的这个馊主意感到一缕心虚。
一个小时后，肖旻源把他在群里发言的截图转给了江贺琳。
肖旻源在群里发了一张长了冻疮的手，变成了一个女儿的父亲，控诉学校没有空调，要把女儿的手冻坏了，短短的一段话里面打了几十个感叹号。写完这段，肖旻源又发了一段抱怨自己白天上班辛苦，晚上回家看到女儿的手长冻疮，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无能的父亲。如果说发前一篇的时候还没有多少家长应和，发完这一段立刻有很多家长被打动了，直言学校确实太冷了，为什么不装空调呢？
看到有家长应和了，肖旻源假扮的父亲趁火打劫，扬言如果学校不解决空调问题，他会告到教育局，告到电视台，反正告到所有他能告的地方去。
看到群里实时上演的大战，江贺琳觉得肖旻源如果不是乐队主唱，恐怕去做营销号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你是真的干过这一行吧？”
“嗯，”肖旻源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地承认，“我在一个小传媒公司实习过，他们要中文系的学生，每天就是写各种低智文案把人骗进去看小广告，所以对这招挺熟悉的。”
乐队主唱竟然曾经以写小广告为生。听起来也太可怜了。
不过江贺琳还没来得及安慰几句，肖旻源突然一笑，指了指群里：“看，有人给教育局打投诉电话了，说不定你们下周真的可以装上空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真家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