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猫烫嘴！摆烂狐狸在线警告》阴阳无极言

5、毫无默契的旅程 狐狸呲牙，

　　一所不知名的荒山，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山道上跋涉。

　　秋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卷起山道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向路人的衣襟。凌观甩了甩沾在袖口的草屑，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

　　他第无数次后悔，三天前在那个破庙里，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把这只麻烦的小野猫给拎了出来，又大发恻隐之心想把他带去那个什么所谓的“摄生所”。

　　他简直是脑子有病。

　　此刻，麻烦的源头——廖林修，正跟在他身后约莫五六步远的地方。小家伙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正努力跟着凌观后面走。

　　他低垂着头，棕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那对伪装得不太成功的猫耳警惕地竖着，时不时抖动一下，捕捉着山林间任何可疑的声响。

　　三天了，这小家伙就没给过他好脸色。那天早上醒来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挣脱凌观的尾巴，还差点把他娇贵的尾巴咬伤。

　　不让碰不让摸不让靠近，连给他吃的都要躲的远远的才吃。

　　最让凌观火大的是那双眼睛。虽然答应了他跟他走，去能吃到肘子的地方，但这小东西看他的眼神就没变过——深棕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戒备，还有一丝被强行带走的不甘和愤懑。

　　就像现在，凌观不过是回头看了一眼，小家伙立刻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绷紧，人类手指形状的爪子不自觉地蜷起，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他一口，或者转身就跑。

　　“啧。”凌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转回头，继续大步往前走。他走得快，故意没等后面那个小短腿。心想：饿你几顿，累了自然就跟上了，或者……干脆跑了也好，省心。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救世主，也养不了不听话的小孩。

　　可惜，他低估了这小猫妖的倔强。廖林修一声不吭，只是抿紧了唇，小脸憋得微微发红，拼了命地迈动两条小短腿，努力想跟上前面那个修长迅捷的背影。

　　山路崎岖，碎石遍布，他好几次差点绊倒，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喊一声，只是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追。

　　直到——

　　“咕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堪称凄惨的肠鸣音，在寂静的山道上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

　　凌观脚步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廖林修则猛地僵住，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那对猫耳尖更是红得滴血。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头垂得更低，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土里，恨不得当场消失。

　　凌观停下脚步，转过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终于露出“破绽”的小麻烦。夕阳的余晖给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也照出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饿了？”他挑眉，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狐狸特有的、让人牙痒的腔调。

　　廖林修不说话，只是捂着肚子，倔强地别开脸，盯着旁边一棵光秃秃的树。

　　“也是，”凌观自顾自地点点头，仿佛在分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从昨天中午那个酸掉牙的野果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了吧？还走了这么远的路……啧啧，真可怜。”

　　这话听起来像是同情，可配上他那表情和语气，简直比直接嘲笑还让人难堪。

　　廖林修猛地扭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深棕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想反驳，想骂这个言而无信（不是说跟着他有肘子吃吗？！）、还强迫他跟着走的骗子狐狸，可肚子又适时地“咕噜”了一声，将他的气势瞬间打散，只剩下更深的羞愤和无力。

　　凌观欣赏够了他这副炸毛又虚弱的样子，才仿佛大发慈悲般地，从随身的储物空间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油纸包。

　　他故意将动作放得很慢，让油纸包里散发出的、属于烤饼的朴素麦香，一点点飘散在空气中。

　　廖林修的鼻子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一下，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个油纸包上，喉咙上下滚动。

　　凌观拿着油纸包，在他眼前晃了晃，像逗弄一只真正的小猫：“想吃？”

　　廖林修咬着唇，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叫声‘哥哥’，‘凌——观——哥——哥——’或者保证以后听话不逃跑，就给你。”凌观笑眯眯地开出条件，恶劣至极。

　　廖林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成了惨白。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宁愿饿死，也绝不会向这个可恶的骗子低头！

　　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凌观反而觉得有点无趣了。欺负一个饿得眼冒金星、还硬撑着骨气的小屁孩，成就感似乎也没那么高。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凌观撇撇嘴，像是失去了兴致，随手将油纸包扔了过去，“接着。”

　　烤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廖林修本能地伸手去接，可因为饿得手脚发软，动作慢了一拍，烤饼“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胸口，然后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尘土。

　　两人都愣住了。

　　凌观：“……”

　　廖林修看着地上那个沾满灰、原本热乎喷香、现在却变得脏兮兮的烤饼，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不是委屈，是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戏耍的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凌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观也有些尴尬。他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小家伙这么笨，连个饼都接不住？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那个……捡起来，拍拍还能吃。”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廖林修终于爆发了。他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幼兽的悲鸣。

　　他不再看那个脏掉的饼，也不再看凌观，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他要离开这个讨厌的骗子！立刻！马上！

　　“喂！你跑什么？！”凌观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追了上去。

　　一个拼命跑，一个轻松追。没跑出几步，凌观就一把揪住了廖林修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放开我！骗子！混蛋！！”廖林修在空中徒劳地踢打挣扎，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划出两道滑稽又可怜的黑痕。

　　“别闹！”凌观被他吵得头疼，手臂一伸，将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整个夹在了腋下，像夹着一捆不安分的柴火，“不就一个饼吗？我再给你一个干净的！”

　　“不要！放开！我讨厌你！”廖林修哭喊着，手脚并用地挣扎，甚至试图去抓挠凌观的手臂。

　　凌观被他闹得心烦意乱，又怕他真的伤着自己…的衣服，干脆心念一动，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倏地探出，灵活地一卷，将廖林修乱蹬的双腿给缠住了。

　　“！”廖林修的身体瞬间僵住。他停止了哭喊，惊愕地低头看着缠住自己腿的、温暖蓬松的白色大尾巴，感受着那不属于人类的、柔软而有力的触感，一时间忘了挣扎。

　　凌观趁他愣神的功夫，赶紧又掏出一个干净的油纸包，这次没扔，直接塞到了他怀里，然后迅速松开了尾巴，将他放回地上。

　　“吃。”凌观的语气难得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虽然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廖林修抱着怀里温热的烤饼，站在原地，还在发呆。腿上的尾巴触感仿佛还在，痒痒的，怪怪的。他看看饼，又抬头看看凌观，再看看地上那个脏掉的饼，最后目光落在凌观身后——那条尾巴已经不见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他吸了吸鼻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犹豫了很久，腹中的饥饿最终战胜了所有的愤怒、屈辱和疑惑。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撕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烤得金黄微焦、散发着朴实香气的面饼。他张嘴，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麦香混合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咸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对饿了快两天的他来说，这简直是难以形容的美味。

　　他不再看凌观，背过身去，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吃了起来，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凌观看着他瘦小的背影，听着那细微的、近乎无声的咀嚼声，心里那点火气也慢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麻烦感和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渐浓，山风更冷。

　　“吃完快点走，得在天黑前找到能落脚的地方。”他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转身继续朝前走去。这次，他的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

　　廖林修抱着没吃完的饼，默默跟上。两人依旧一前一后，保持着沉默。

　　只是这一次，前面的狐狸没有再把后面的小猫甩得太远。

　　而后面小猫的肚子，暂时没有再发出抗议的声响。

　　夜幕降临前，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风的山洞。凌观生起了火，廖林修抱着膝盖坐在离火堆最远的角落，小口啃着剩下的烤饼。

　　火光跳跃，映亮了一大一小两个沉默的身影。洞外，秋风呼啸，仿佛在预告着，这场毫无默契、互相嫌弃、却又被迫绑在一起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