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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哀” 游戏中…… ...

  •   屏幕彻底暗下,最后一点映照出惊恐面孔的光也随之湮灭。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再度降临,比上次更显沉滞,像是沉入墨汁凝结的深渊。

      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呼吸不自觉屏住——仿佛任何一丝声响,都会引来无法承受的未知。

      黑暗被撕裂了一线。

      不是灯光。

      游戏厅最深处,破损街机后的阴影里,一点微弱的惨白光晕悄然浮现。

      光晕来自一张面具——惨白、光滑,没有五官,只两道深不见底的黑洞代表眼窝,一道向下弯曲的黑色弧线凝固着无尽悲戚,是为哀之面。

      面具下是个身着笔挺却样式陈旧的深色西装的男人,西装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尘埃。

      他站姿异常挺直,却带着非人的僵硬,宛如陈列多年的人偶。

      双手戴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套,自然垂在身侧,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便是这场景的一部分。

      昏暗中,西装与阴影几乎相融,唯有那张哀之面,散发着幽幽惨白,成了整个空间唯一突兀的焦点。

      那对黑洞般的“目光”缓缓扫过七张惊魂未定的脸,没有聚焦,却又像同时锁定了所有人。

      接着,声音响起。

      并非来自面具之下,而是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颅腔深处,温和低沉,带着抚慰人心的磁性,却又浸泡在化不开的悲凉里,如同葬礼司仪诵读悼词。

      休息结束了,迷途的客人们。

      是“哀”,那个经营者的声音。

      第一场,你们展现了不错的韧性。哀伤,是这里的通行证,也是枷锁。两位已经触碰到它的边缘,要小心,下一次滑落,或许就是永恒。

      语调平缓,无半分威胁,只有深切的关怀与惋惜,这反而让话语里的内容更令人骨髓发寒。

      接下来是第二场游戏,请允许我亲自介绍规则。

      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仿佛在主持上流沙龙,即便身处这破败污秽的游戏厅。

      游戏名:“捉迷藏·改”。古老孩童游戏的精炼与升华,藏匿与寻找,在此被赋予更深刻的美学意义。

      规则一:剧场

      整个“哀之园”下层区域,包括本厅及相连的十二个房间,构成你们的游戏剧场。门扉可能随情绪开合,通道或许因记忆改道。安全是相对的,暴露是绝对的,善用每一寸阴影与遮蔽。

      戴白手套的手轻轻在空中划过,似在描绘那些看不见的房间轮廓。

      规则二:沙漏

      游戏时限三十分钟。沙漏流尽,我的声音会再次于你们心中响起。期间无钟表、无提示,你们只能依靠自身生命节律,感受时间流逝带来的甜蜜焦虑。

      规则三:猎手

      一分钟后,“猎手”入场。它不是NPC,我承诺过NPC的绝对中立。它是规则的衍生物,是过往失败者残留的执念与哀伤聚合而成的影子。被它触碰,后果依各位现有的“哀伤值”而定。

      他顿了顿,哀之面微微转向脸部曾有剥落痕迹的男人和刚才违规的青年。

      哀伤值达三点者,触碰即同化。你们将融入此地,成为“哀”的一部分,获得永恒安宁。

      未达三点者,触碰累积一点哀伤值。一点又一点,逐渐滑向温暖终点——这过程本身,亦是值得品味的哀愁,不是吗?

      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鼓励般的期待。

      规则四:手段

      场地内一切物品皆可为你们所用。隐藏、误导、阻挠,甚至反击,我不设限。生存的意志,理应得到最大尊重。只是,对“影子”使用暴力的效果,往往取决于你们内心的强度,而非物理力道。

      规则五:结局

      三十分钟后,未被触碰的幸存者≥四人,判定为集体通过——这是对合作精神的褒奖。

      反之,幸存者不足四人或全员被标记,游戏失败。失败者将留在此地,等待“负一层”的接引,或直接步入更深的“哀”中。

      规则六:猎手的习性

      它如何感知?如何移动?有何偏好?这些谜题留待你们亲身体验。我仅透露:它厌恶纯粹的光,喜爱浓郁的影;会被强烈的负面情绪波动吸引,如同飞蛾扑火。恐惧的颤栗,绝望的呜咽,还有崩坏前扭曲的嗤笑,都是最甜美的诱饵。

      规则七:帷幕拉开

      这个大厅此刻起不再是安全区。我离开后,灯光会以“合适”亮度重新点亮,猎手的入场倒计时同步开始。你们有六十秒,选择藏身之所,或策略。

      他再次欠身,姿态无可挑剔。

      最后赠予诸位一句游戏心要:

      最高明的藏,是藏起“存在”本身。当你连自己的心跳都能欺骗,当你的恐惧不再为“哀”所知,便触摸到了这个游戏的真谛。

      那么……

      哀之面缓缓转动,最后一次“扫视”全场,空洞的黑眼窝似能吸走灵魂。

      游戏开始。愿你们享受这段隐匿于哀伤中的时光。

      话音落下,天花板上的昏黄白炽灯“啪”地亮起,光线比之前更黯淡,仅能勉强驱散咫尺黑暗,将更多空间让给翻涌的阴影。

      身着西装的“哀”如同被删除的影像,毫无过渡地从原地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西装与冰冷尘埃混合的气味。

      倒计时,六十秒。

      窒息的一分钟

      “走!”

      宋无涯的声音刺破凝滞的空气。

      他第一个动作,却不是冲向敞开的门,而是扑向侧面倒塌的跳舞机台残骸——并非躲藏,而是从扭曲的金属框架与碎裂塑料板下,猛地抽出一根一米长、锈蚀却坚固的金属支撑杆,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孙轩几乎同步反应。

      他没去拿武器,身体低伏如侦察兵,瞬间扫过三个潜在出口:小门、墙壁上不起眼的通风管道缺口(边缘有新鲜划痕)、大型游戏机背后的缝隙。

      他朝缺口迈了两步,瞥见边缘渗出的浓稠暗影,立刻折返,抬手示意离他最近的卢昭悦跟上,沿着墙根迂回向小门侧面靠近。

      卢昭悦脸色惨白,职业本能压下了尖叫的冲动。

      她没看那根金属杆,也没敢盯渗血的缺口,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翻倒的空抓娃娃机——玻璃罩碎了,金属框架搭成的三角空间背光,刚好能蜷下一个人。

      她咬着牙,快步挪了过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陈关依旧坐在原地,手指在膝盖上飞快掐算,嘴唇无声翕动。

      他抬眼扫了圈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又望向“哀”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疙瘩,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没找任何掩体,也没朝出口走,反而一步步走向游戏厅中央——那里灯光最暗,却相对开阔,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姿态古怪得像在打坐,又像在等待什么。

      刘雅琪被这一连串动静吓得浑身发抖,想跟上孙轩,腿却软得不听使唤,一跤摔在地上。

      她只能手足并用地爬向最近的半截赛车座椅,蜷缩在后面,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吕南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哀”消失的地方,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找地方躲,反而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废机器上。

      “哐!”

      巨响在死寂的游戏厅里炸开,格外刺耳。

      “装神弄鬼!出来啊!什么狗屁猎手,老子不怕!”

      愤怒和恐惧搅在一起,变成了破罐破摔的狂暴。

      江环玑是最后一个离开椅子的,动作平稳得看不出丝毫仓促。

      他没找武器,也没跟任何人,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全场:

      宋无涯选金属杆,明显是想主动对抗或引开注意,战术思维突出,不喜欢扎堆;

      孙轩观察快、反应快,还能顾及旁人,透着股军人的干练;

      卢昭悦选固定掩体,是想求个踏实,可一旦被盯上,根本没地方躲;

      陈关的举动透着诡异,主动暴露自己,怕不是有什么特殊法子,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

      刘雅琪已经慌了神,藏身的地方又显眼,大概率是第一个出事的;

      吕南现在就是个活靶子,情绪失控还制造噪音,简直是在给猎手指路。

      再看环境:灯光范围有限,阴影里像是有东西在动,小门后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通风口看着也不对劲,地面上的暗红液体,好像正往小门和另一侧墙壁的方向汇。

      最后五秒。

      江环玑动了。

      他没走小门,反而朝着游戏厅另一侧走去——那里堆着巨大的废弃海报架,还有一堆破旧的毛绒玩具,阴影最浓,杂物堆得乱七八糟,刚好能藏人,还方便观察。

      他侧身贴在阴影边缘,既能看清全场动静,又能随时退进更深的暗处,或者沿着墙壁转移。

      倒计时归零。

      昏黄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

      不是电力不稳的那种闪烁,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灯前掠过,短暂挡住了光线。

      一股寒意瞬间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比之前的黑暗更具体,更逼近。

      “猎手”,入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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