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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许笑” 游……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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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
队列末端的男人陡然低喝一声,声音因久未开口而带着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被踹过的机器上,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如刀:
“还没搞清楚状况,贸然动手触发机关,谁都活不了。”
他的话让本就惊恐的女孩和女人更加瑟缩。
他瞥了一眼踹机器的青年,眼神冷硬,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
青年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从对方眼里看到的只有陌生的警惕与冰冷。他悻悻地别开目光。
“机关?还能有什么机关?!”
青年挥舞着手臂,指着周围破败的环境,唾沫星子几乎喷了出来:
“这鬼地方还不够吗?!我们被关起来了!被绑架了!要玩什么见鬼的游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却也越来越虚,眼底的惧意再也藏不住:
“我不想玩!我要回家!”
“闭嘴。”
穿黑外套的男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制力。
他冷冷地看向青年,眼神冷得像冰:
“喊叫没用,踢机器也没用,除了可能让我们死得更快,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青年最后的挣扎。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现在最该做的,是冷静下来找线索,不是在这里浪费力气。”
青年被他冰冷的眼神刺得动作僵住,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条离水的鱼。
他不甘心地别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却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人,依旧是陌生的侧脸,眼眶一热,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一刻——
七块巨大的屏幕,画面同时一跳!
所有疯狂闪烁的卡通图案和跳跃的数字,瞬间被一片沉郁的、毫无反光的漆黑吞噬。
嘈杂刺耳的背景音乐、孩童笑声、中奖播报……所有声音,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绝对的静寂取代。
这寂静并非安宁,而是像一块厚重的吸音黑绒布,猛地捂住了每个人的口鼻。
连天花板上那几颗顽强闪烁的彩灯,也仿佛被这寂静震慑,停止了闪烁。
游戏厅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
只有七个人或粗重、或急促、或压抑的呼吸声,在突然空旷起来的空气里,异常清晰,也异常脆弱。
紧接着,漆黑的屏幕中央,如同伤口渗血般,缓缓“渗”出了一行惨白的字。
字迹边缘模糊晕染,字形歪斜,像是用颤抖的手蘸着石灰水写在黑板上:
欢迎。
只有两个字,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头一紧。
字迹停顿了几秒。
然后,新的字迹,以同样缓慢而令人心悸的速度,继续浮现:
第一场游戏,即将开始。
游戏名,“不许笑”。
很简单的游戏,对吗?
“简单”两个字,被加上了模糊的引号。
规则,稍后告知。
现在,请先欣赏……“预热片段”。
“预热片段”四个字,用了另一种更深的、近乎灰褐的颜色。
字迹缓缓淡去,屏幕依旧漆黑。
但寂静被打破了。
一开始极其细微,像是最远处的、被厚墙阻隔的呜咽。
但很快,它开始放大,变得清晰。
是哭声。
一个孩子的哭声。
不是婴儿那种嘹亮的啼哭,而是更年长一些的孩子,压抑的、抽抽噎噎的、充满了无尽委屈和悲伤的哭声。
这哭声并不凄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纯粹的哀恸,一丝丝、一缕缕地从漆黑的屏幕深处传来。
在这哭声的背景里,开始夹杂进另一种声音:
沉闷的、有规律的“咚……咚……咚……”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缓慢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木板。
哭声与撞击声交织,在绝对安静、色彩癫狂后骤然陷入黑暗和死寂的空间里,产生了远超任何恐怖画面的心理压迫感。
“呜……”
缩在角落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呜咽。
她把自己抱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胳膊的肉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环抱手臂的女人眼泪终于决堤。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试图阻止自己哭出声,肩膀却剧烈地耸动着。
她的眼神里满是恐惧,死死盯着漆黑的屏幕,仿佛那里面随时会爬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队列末端的军人脸色依旧沉稳。
可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那孩子的哭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神经。
踹机器的青年僵在原地。
刚才的暴怒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如纸,眼底的愤怒被纯粹的恐惧取代。
他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助。
吊儿郎当的男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认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漆黑的屏幕上,眉头微挑。
穿黑外套的男人眼神更沉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仿佛要穿透那片黑暗,看清里面的真相。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江环玑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指尖敲击椅面的节奏,微微乱了一拍。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
“不许笑”……
用这样的“预热”来为一场名为“不许笑”的游戏暖场。
“哀”挑选的“欢笑素材”,绝不会是让人真正欢笑起来的东西。
那哭声里的绝望,那撞击声里的沉重,都在暗示着这场游戏的扭曲与残酷。
考核,还未开始。
而恐怖,已如冰冷的潮水,漫过了脚踝。
寂静中,只有天花板上的彩灯重新开始神经质地闪烁。
红光、绿光、红光、绿光。
交替映照着七张失去所有血色、写满惊魂未定的陌生面孔。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恐惧里,独自挣扎。
空气里的黏腻感愈发浓重,混合着恐惧的气息。
这场名为“不许笑”的游戏,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展开?
笑了会怎样?
不笑又能如何?
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