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亡的99个白月光》果之熊

2、系统

　　迷烟呛得游悯青无法自主呼吸，全身散架，他望着四周，迷蒙一片，哭喊声充斥空间，血腥味笼罩周身，手指摸索，微小的动作牵动神经，他痛得窒息。
　　黑暗中醒来还是黑暗，救护车的呜呜声淌过脑海，新闻的播报声好多个数字，重锤脑袋，他毫无印象。
　　封锁线分界事故现场，新闻紧急插播，十二月二十二日，胡江大桥，多辆汽车连环碰撞，致使十三人死亡，二十四人重伤……警方正积极介入，调查事故原因。
　　他独自走在高速上，道路封锁，三天之后还笼罩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汽油味。
　　他忽地感觉到冷，上半身裸露，下半身也只剩下一条内裤，身后冷气森森，肩上扒着一块冷冷的肉，他猛地回头，是一面凄冷惨白的人脸。
　　剖开黑暗依旧是灰白，他等待着身体慢慢失去知觉，呼啸的风穿过身体，躯体的热量逐渐消退。
　　视力逐渐减退，图像模糊，只看得清个大概，哭天抢地、撕心裂肺的熟悉人声感染他，面上湿润。他不知飘到哪里，东街新造一间小学，里头装着蹦蹦跳跳的小雀，市中心的车流依旧堵塞，中心医院里……奶奶命悬一线，那日，急救中心爆满，他心剜掉一块，低头才感到灼烧的痛。
　　蚂蚁般啃噬，凿入骨髓的痛，千千万万个重影游荡在他眼前，哭喊、灼痛、死亡，他们是来索命的幽魂。
　　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愧疚吞噬他，仅剩的躯体也消耗殆尽，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灰烬，却毫无办法。
　　叮咚一声，像此前还未辞职的上班铃。他飘进一个空白的房间，四壁皆空，一眼，就瞥见无数张脸，无数双眼睛，他不闭，盯着瞧，瞧着瞧着，眼里就淌出泪来，红的，骇人。
　　“恭喜宿主，欢迎来到入侵白月光系统。”
　　机械声横冲直撞刺入他的耳膜，他逐渐恢复了听觉，陡然放大的声音将他击退在地。
　　“你是谁？要干什么，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是“恭喜”，他害死那么多条人命，让无数个家庭破碎，怎么能是“恭喜”？
　　“现已提取宿主心声，宿主杀孽深重，念在心存悔过，所以呢，天灵想给宿主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而且，宿主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掉的吗？”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难道他是被杀害的，可是他只记得头晕乏力，因为有哮喘，他随身携带常备药，那天说来奇怪，车上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味，他还没有细闻，就喘不上气来，加上他前几天事务缠身，三四天才睡了七八个小时，毫无精力判断，机械地吸收喷雾。初步猜测，或许是疲劳驾驶。
　　“没关系，小白会协助您找出真凶，只是您也要按照规定完成任务，现有十三条生命等待您的救援哦，请不要浪费时间。”
　　小白似乎是系统的名字，它的语气时重时轻，情感也变幻莫测，这于他而言就是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
　　“我想问一个问题。”
　　“宿主请。”
　　“我奶奶她……还好吗？”
　　“抱歉哦，小白并不能反馈您亲属的消息，如有需要，请先完成系统下达的任务，通过兑换相应奖励获得通往现实大门的钥匙。”
　　游悯青来不及反应，就被传送进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皆是混乱与嘈杂，被褥上隆起一个形状，明显还有其他人。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速度快，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脑袋一动不动，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椅子摆放整齐，衣架上挂着两件浴衣，两件睡衣散落在他小腿边上，丝绸质感。
　　旖旎的气味黏糊他鼻尖，消散不去，而他有个莫名的地方隐隐发烫，触碰上去还有些刺痛。
　　两个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赶紧逃离现场，抓起底下散落的衣服裤子就往外跑，鞋子倒是规规矩矩摆在玄关，他轻手轻脚抄起，卷了就跑。距离起跑点一两米的距离，他刚摸到门把手，空气中一股浓重的气味，苹果味，将他黏在蜘蛛网上，一步也迈不动。
　　他不信邪，手牢牢抓在冰凉的门把上，后颈随之应和，巧克力和苹果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
　　沙哑的声音传递到他耳朵里，不轻不重，极速为回忆录像。
　　“你是？”
　　他迷迷糊糊叫不出名字，小白搞的名单上没有照片，碰上真人根本对不上号，它还美名其曰要他自行探索，更快上手，也能更效率地完成任务。问题是给了他照片也未必能认出来，要认出来还需要长时间的接触。
　　“我是谁？”
　　“我是居心叵测要得到你的人。”
　　？？？
　　羞耻的台词，这里的人都能恬不知耻说出来这种话吗？
　　游悯青依旧认不清人脸，依稀看到一双略带锋芒的剑目，眉若细柳，倒是秀气，嘴巴偏薄，整个人的面目他辨不出来。
　　男人上来就要掐他脖子，他朝后一躲，生命值滴滴锐减。
　　也没说违抗命令的后果啊。
　　他悄悄记下一笔。
　　既然不能躲，那就从容应对，他脖子一伸，上身衣服纽扣错位，下身裤子松松垮垮，手上还提溜着两只红底皮鞋。
　　迟毓稍一挑眉，绕到他身后，咬了他肿胀刺痛的后颈一口。
　　“你工作做得不错，工资打到你账上了，记得查收。”
　　【世界金钱可带到现实世界使用，折算比例待定。】
　　“什么工作？”
　　他喜欢刨根问到底。
　　“一觉睡醒什么都忘？假扮白月光，你还记得吧。”
　　他脑子里再次冒出大大的问号。
　　后续工作依旧需要推进，钱是一回事，兑换机制是一回事，尽快生存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他和男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生怕他冲上来啃自己脖子。
　　他顺藤摸瓜问：“您有没办法搞定的人？”
　　“客房服务。”
　　“这是您预定的换洗衣物。”
　　迟毓挽了挽袖子，下巴一抬，要游悯青去拿。
　　游悯青拍拍手提袋，放在桌上，继续刚才的问题。
　　“你很聪明，我的事你最好少打听，要你做的事会提前通知你，你只需要打扮好，特定场景特定人物。其余一概不管。”
　　游悯青点点头，起身往外走，迟毓及时叫住他，指指桌上的四个纸袋：“黑色的是你的。”
　　“还有，你脖子上，”迟毓放下手上的牙刷，抽出抽屉里的抑制贴，撕开边缘，一点点顺着游悯青红肿的部位贴上去，游悯青能忍痛，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
　　“三天一换，你是omega，别在别人面前露馅。”
　　游悯青换上黑色毛衣，外加一件白色大衣，冲进冷风里。
　　街上行人匆匆，有的面上戴着黑色的皮质口罩，与他所在的世界不同的是，上面还带着两道纤细的铁链，分别栓在口罩两侧。
　　还有的人脖子后面也贴着方块形状的药贴，和他一样。
　　等红绿灯的间隙，有人赶紧从包里掏出喷雾剂吸食，红灯秒数一点点变淡，那人还未完成手上的工作，似乎手上没有预备款。
　　他上前递出自己的，收到几声谢谢，并未好转。
　　“谢谢你啊，不过我不是哮喘，我是omega，和你一样的。”高挑的女人眼光瞟向他后颈。
　　他拿出一盒抑制贴，这才被收下。
　　“他倒是好心。”
　　迟毓看一眼人潮，轻阖上眼。
　　“迟总，这正是游先生的优势，他很适合这个角色。”
　　“锡林，教教他怎么做一个beta。”
　　宾利缓行而去。
　　游悯青拨打手机上的首位联系人，打算探探这边的人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