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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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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青菜鸡蛋面。江承镜煎了两个蛋,一个完整的给弟弟,一个掰成两半,一人一半。面煮得有点糊,但热乎乎的。江辞洲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饭后,江辞洲迫不及待地开始和泥。陶土需要醒,他按照在柳树镇学的方法,加水,揉捏,反复摔打。
江承镜就坐在旁边看,看他手指在泥土间游走,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哥,”江辞洲突然说,“我想重做那组‘生长’。”
“碎的那两个?”
“嗯。在京城重做,用京城的土,烧出来肯定不一样。”
“好。慢慢做,不急。”
夜里,兄弟俩并排躺在床上。床不小,但两个大小伙子还是挤,肩膀挨着肩膀,呼吸可闻。
窗外,北京的夜晚永不真正黑暗,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哥。”江辞洲在黑暗里开口。
“嗯?”
“京城...是什么味道?”
江承镜想了想:“白天是汽车尾气的味道,混着早点摊的油烟味。晚上...是灰尘的味道,还有远处烤串的炭火味。”
“和柳树镇不一样。”
“嗯,不一样。”
“那...”江辞洲顿了顿,“我们会在这里住多久?”
江承镜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夜色里像一条黑色的河。
他想起那五十七万,想起弟弟的眼睛,想起两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住到...”他缓缓说,“住到你眼睛治好,住到我毕业,住到我们有能力买自己的房子,把王奶奶接来,把柳树镇的桃树种在院子里。”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承诺,像在黑暗里点亮一盏小小的灯。
江辞洲不说话了。他把脸往哥哥肩头埋了埋,呼吸渐渐均匀。
江承镜却没有睡。他在心里盘算明天的行程:先去京大报到,办助学贷款,办入学手续。然后去银行,把四十一万存单转成活期,取一部分出来。然后去找兼职——家教,或者别的,什么都行。然后...
他闭上眼,听着窗外永不停歇的车流声,听着这个城市沉重而有力的心跳。
五十七万。听起来很多,但在北京,在弟弟的眼睛面前,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但至少,他们有了朝南的房间,有了双人床,有了电窑,有了彼此在身旁的夜晚。
那夜北京的闷热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撕不掉的塑料膜。出租屋的老旧风扇嗡嗡转着,吹出的风都是温吞的。江辞洲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瓷白的额角。
梦里是湿热的,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在腿间蔓延开。他蹙着眉,无意识地夹紧双腿,手指揪紧了身下的床单。然后醒了。
醒来的瞬间,他先感觉到的是湿——那种温热、黏腻、完全陌生的湿,正从腿间缓缓渗出来,浸透了薄薄的棉质睡裤。他僵住了,墨镜在枕边,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身体的触感清晰得刺骨。
“哥...”他小声喊,声音里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承镜几乎是立刻醒了。九年同床共枕养成的警觉,让他能分辨出弟弟呼吸里最细微的变化。他坐起身,摸到开关。
昏黄的灯光亮起,在弟弟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晕。
江辞洲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蜷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通红的耳尖。他手指死死揪着床单,指节都泛白了。
“怎么了?”江承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但很稳。
“我...”江辞洲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细微的颤,“裤子...湿了...”
江承镜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浅灰色的棉质睡裤在臀腿处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十九岁的少年,自己经历过,他知道这是什么——在柳树镇中学的男生厕所里,他见过那些半大男孩挤眉弄眼地说“画地图了”,见过有人慌慌张张洗内裤。他知道这是长大的标志,是身体成熟的信号。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江承镜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弟弟——十八岁,单薄,瓷白,墨镜遮住了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睛,此刻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幼猫。那截露出的后颈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细细的绒毛都被汗浸湿了,贴着皮肤。
“别动。”他开口,声音是刻意放平的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辞洲浑身一僵,却没敢动。他能感觉到哥哥下了床,能听见衣柜门打开的吱呀声,能闻到哥哥身上那种熟悉的、干净的皂角味在靠近。
一条干净的内裤和睡裤放在床沿。然后是水声——江承镜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他走回床边,在弟弟身侧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转过来。”他说,语气是那种不容反驳的、家长式的威严。
江辞洲慢慢转过身。他没戴墨镜,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灯光下湿漉漉的,睫毛很长,此刻轻轻颤着,像沾了露水的蝶翅。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唇色有些发白,但脸颊和耳尖却红得厉害。那是一种混合了羞耻、不安、和某种说不清的委屈的表情——娇纵的,脆弱的,又带着点依赖。
江承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手指碰了碰弟弟的脸颊——滚烫。
“不是尿床。”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是梦遗。男孩子长大了都会这样。”
他说得很简洁,甚至有些生硬,像在宣读某项既定事实。但江辞洲能听出那平静语气下的一丝不自然——哥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半分。
“我...”江辞洲的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那个动作很细微,带着种孩子气的无措,让江承镜的心又软了一分。
“把裤子脱了。”江承镜说,语气依旧平静,但不容置喙,“我帮你擦。”
“我、我自己...”江辞洲的声音很小,带着细微的鼻音。
“你看不见,擦不干净。”江承镜打断他,已经伸手握住了弟弟睡裤的腰侧。
布料是棉的,很薄,他能感觉到布料下肌肤的温度,烫得惊人。
江辞洲整个人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哥哥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碰触到他的皮肤,那种触感陌生又熟悉——哥哥帮他洗过澡,擦过背,但从未碰过这里。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哥...”他小声喊,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哽咽。
“别动。”江承镜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温柔。他手上用了点力,将睡裤和内裤一起褪到腿弯。
动作很稳,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但实际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只是克制得很好。
昏黄的灯光下,那片湿痕暴露在空气里。江辞洲猛地并拢双腿,手指死死抓住了床单,指节都泛白了。他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江承镜移开目光,拧干毛巾。温热的毛巾贴上皮肤时,江辞洲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哥哥另一只手按住了大腿。
“别动。”江承镜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些。他垂着眼,专注地擦拭着,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毛巾擦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江辞洲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滚烫。他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羞耻——至少不全是。是因为那种被照顾、被保护、却又无处遁形的感觉。哥哥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带着薄茧的,那种触感让他脊椎发麻。
“哥...”他哽咽着开口,“我是不是...坏了?”
江承镜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弟弟——那张瓷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被咬得发红。
那个表情,脆弱得让人心碎,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没有。”江承镜的声音哑了,他伸手,用指腹抹去弟弟脸上的泪,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你很好。这是长大的证明。”
他的指尖擦过弟弟的眼角,触碰到那湿热的泪,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
擦干净,换上干净的内裤。整个过程,江辞洲都很安静,只是偶尔会发出细微的抽泣声,像只委屈的小兽。
换好衣服,江承镜把湿毛巾扔进盆里,又将换下的脏衣服卷起来。他站起身,想去倒水,手腕却被抓住了。
江辞洲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他仰着脸,墨镜还没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着哥哥的方向,虽然空洞,却盛满了某种依赖和不安。
“哥,”他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别走...”
江承镜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他放下水盆,在弟弟身边坐下,伸手将人轻轻搂进怀里。江辞洲立刻把脸埋进哥哥肩窝,手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角,像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
“不走。”江承镜低声说,手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哥在这儿。”
怀里的人还在轻轻发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细微的湿意。